就算阿原说出世上最无耻,最龌龊,最凶残的话来,也不会比这一句更出乎意料。少女仿佛被天外飞石砸中脑袋,身子一晃,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p>
这效果,比阿原预计的还要好,阿原忙绷住面皮,接着道:“能在这试炼中相逢便是缘分,你我情投意合,干脆拜了把子,你叫我一声大哥,也省得你总是恩公恩公的叫。”</p>
少女薄唇微翕,似是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p>
阿原趁胜追击,“要是你没什么异议的话,那咱们这就捻土为香,祭告天地。”</p>
少女茫然错乱的神情中终于现出一分慌乱,连忙摇头摆手道:“不,不,这怎么使得?我、我本领低微,全靠恩公相救才捡了一条命,怎么能跟恩公结拜……”</p>
阿原想看的就是她这副表情,倘若这位姑娘当真二话不说就要和他拜把子,那他反倒不知该怎么办了。</p>
此刻见她慌乱无措的样子,阿原顿时精神百倍,朗声道:“结拜是因为意气相投,谁说一定要本事差不多才行了?上古时候什么三兄弟桃园结义,也没有说老大的本事一定要比老二老三强啊。莫非你觉得和我意气不投?”</p>
“不、不是。”少女急得脸都红了,手足无措地道:“可,可是我出身低微,资质又差,半分也帮不到恩公,反、反而会添乱,不可,不可。”</p>
“你出身修仙世家,怎么低微了?我才是出身乡野农家,莫非你这世家子弟嫌弃我出身贫寒,不肯和我结拜?”</p>
“不、不是的。”少女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谨慎地,冷静地面对这位年纪轻轻却实力不俗的救命恩人,把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心里想个三五次,琢磨透了再去应对。</p>
可此刻她才发现,她一切的谨小慎微都是徒劳的,她还是根本无法看透这个人……</p>
少女彻底迷茫了,索性,也就把心里悬着的那根线放下了——既然徒劳,就随他去吧,怎么样都好。</p>
阿原察觉到少女内心已经失去了抵抗的意志,不由得有点不尽兴,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无论如此也得把戏唱下去。</p>
既然要结拜,总要有个香案祭品啥的,如果是在桃园效果更佳。可在这试炼境中又上哪找那些东西去?还好兄弟沈思给力,阿原绞尽脑汁,从他的一堆杂物里翻出一根驱蚊用的蚊香,又找出一个炮架当做案子,把蚊香点了。</p>
准备妥当,阿原一把拉住少女的手,面向南方跪立于地,朗声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阿、雒离与这位姑娘情投意合,愿结义为兄妹,从此肝胆相照,祸福与共,如违此誓,人神共弃,天地不佑。”</p>
这套话阿原倒是说得流利,只是差点说错了名字。连人家的名字也不知道就要结拜,用的还是假名,古往今来做到这份上的估计也不多了。</p>
到了这地步,少女无论情愿不情愿,也只能奉陪到底了。她收拾好情绪,也端庄地跪在“香案”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皇、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小女子韩凌汐,愿拜雒离大哥为义兄,从此听之信之,敬之爱之,永不背弃。”</p>
“如违此誓……永坠九幽黄泉,不得解脱……”</p>
这一位古往今来只怕也不多见,生生被逼着结拜,倒像是被逼拜堂成亲的小媳妇一样。</p>
这名为韩凌汐的少女那无助迷茫的表情,成了阿原最好的鼓励,让他开开心心地朝天地一拜,完成了他生平第一次金兰结义。</p>
“妹子,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义兄妹了,你也不要再那么客气,一口一个恩公的,该改口叫大哥了。”</p>
阿原粗着嗓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强迫别人叫自己哥哥这种事,最过瘾了。更何况少女身形已显婀娜,年纪应该不会比年方十五的阿原小。</p>
韩凌汐神情呆滞地点了点头,道:“是,大哥。”</p>
一声大哥更是叫得阿原浑身舒爽,忽然觉得就这样认个乖巧听话的妹子也不错。她有自己这么一个可靠的大哥,有他罩着护着,也就不用提心吊胆小心翼翼了。</p>
于是阿原一拍胸脯道:“既然叫我一声大哥,以后也就不用那么小心提防了。你腰间别着的那把匕首,可以拿出来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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