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还好意思说她脑子里乱极了……阿原真是无话可说,虽然只是第一次见,只听她说了几句话,但阿原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纤柔美丽的小花妖绝对是个糊涂蛋!</p>
在心中腹诽一番,阿原没再追问下去,而是背着手在院子里踱起步来,静静地思考理顺芊菁的话。而芊菁则小心翼翼地飞在他身后,活像一个犯了错的小仆人。</p>
虽然远方一片破碎的景象,可小院里还是清静幽雅,灵气充沛,阿原在竹林中漫步了一会,便觉得心旷神怡,所有的疑惑和烦恼也淡了几分。</p>
他回想起陷入梦境前的可怕经历,忍不住又开口道:“我不会已经挂掉了吧?”</p>
芊菁甜甜一笑道:“公子放心,那妖人适才妄图夺舍,已经失败,魂飞魄散了。”</p>
“夺舍失败,魂飞魄散了?”阿原大吃一惊,“是对我夺舍么?”</p>
芊菁点头道:“是啊,公子吉人自有天相,那妖邪是自寻死路了。”说着她向四周一望,略有些惋惜地道:“只可惜公子的梦境被他弄成这个样子,芊菁还想看看,公子梦境的远方到底是什么样子呢。”</p>
阿原不由得随着她的目光四下一望,如果说这世界刚刚被一个怪物吞噬过,倒是恰如其分。四周都是破碎的虚空,只留下小木屋方圆几十丈的一小块。可想而知,方才那妖邪离彻底吞噬他的灵魂神智也就不远了。</p>
阿原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茫然道:“他不是修炼了几千年的老怪物么?我在他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他怎么会夺舍失败呢?”</p>
芊菁想了一下,缓缓答道:“那妖邪的魂魄并不完整,大半来自千年前闯入大阵的那个魂门修士,还有一小半则是锁魂大阵封印的上古妖邪最后一缕残魂。被幻璃和锁魂大阵封印了千年之后,魂印已经消磨地快要溃散了,邪法乃至记忆都已流失大半,甚至神智也开始有些混乱……”</p>
“而夺舍比拼的并非完全是道行法力,而是双方的魂魄、神念和意志。公子道行虽弱,但有了这梦境,就如同多了一座坚实的堡垒,他也无法轻易取胜。不过……似乎还是有些说不通,只能说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吧……”</p>
又一个糊里糊涂,不过阿原这一天经历的大小怪事层出不穷,已经有些麻木了。虱子多了不怕痒,反正蛇也斩了,妖邪也毙了,一个会说话的小人都能在梦境里凭空冒出来,为什么能活下来还有什么可想的。</p>
反正只要活着就好,活着,就总有想明白的一天……</p>
阿原长出一口气,不再发问,在院子里又踱了一圈之后,回到竹林中盘膝端坐于青石之上,像以前一样打坐采定真气。</p>
芊菁见阿原闭目运功,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回答阿原这么多问题,着实把她累坏了。她振动了几下翅膀,轻轻落在阿原身旁,正想趟下小憩一会,冷不防头顶上又一个洪钟一样的声音响起:“芊菁,你会不会仙法?”</p>
芊菁纤弱的身子差点一头栽落,一抬头,只见阿原目光炯炯,一张大脸几乎要贴到她身上了,吓得她薄翼乱扇了几下,拼命摇头道:“对不起公子,我不会。”</p>
“怎么可能呢?你不是修炼了几万年了么?就算是妖也早该神通广大了啊!”阿原的神情就像一个江洋大盗劫下一个家财万贯的富翁,却没搜出一个子来。</p>
“我、我……对于草木来说,千年修行只够刚刚产生魂印而已,被封印进仙剑之后,就更谈不上修行了。虽然是过了很久,但、但还是……而且,除了人身为万灵之长,能创出各种仙法之外,飞禽走兽、草木竹石一类即便产生了灵智,在修炼至化形为人身之前都只是依着本能采取天地灵气,慢慢进化而已。和人类修士修炼的速度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也没有什么法术诀窍的。就算有,公子你也用不上……”</p>
阿原还是不死心,穷追不舍地问道:“可是你见过仙人,又和那仙剑之灵相处了几万年,就没记住一点剑诀剑法什么的?哪怕一句口诀也行啊!”</p>
芊菁都要哭出来了,双手抱着头道:“公子,你让芊菁想一想吧。几万年我都没有思考回忆过,现在一下子让我想这么多东西,芊菁的脑子都要爆炸了……”</p>
“唉……”</p>
阿原不甘地长叹一声,终于在芊菁可怜巴巴的目光中,缓缓闭上了眼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