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看着月色下她如画的容颜,都没再说话。
第二日一大早凤怀音被叫醒时觉得浑身直痛,忍不住龇呀咧嘴道:“早知道不休息这一天了,一休息累得起都起不来了。”
新竹听到了,笑道:“郡主今天在床上多赖了一会儿,现在还有半柱香时间可以洗漱穿衣吃饭呢。”
凤怀音立马闭嘴蹦了起来,飞也似的去找衣服穿,她可不敢忘记上次迟到受的罚。
可能是第一阶段的练习过去了,今日的训练比以往更艰难,凤怀音觉得浑身发软,忍不住说:“师父,我的天下第一好人师父,让我休息会儿吧,我再也不扔无尽了!”
君无意只是冷冷的盯了她一眼:“我教过你求饶?再加一刻钟。”
凤怀音余光瞥到风怀安站在一旁,一边吃着饼,一边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她突然来了力气,觉得不能在他面前丢脸,便面容严肃,调整呼吸继续奋战起来。奇怪的是,凤怀安的目光似乎给了她某种力量,竟让她将原本必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坚持了下来。
君无意很满意,道:“拉伸了胳膊再去吃早饭。”
凤怀安笑道:“在下凤怀安,想讨教一二。”
君无意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行了礼,从地上捡起两根树枝,递给凤怀安一支:“刀剑无眼,就用这个吧。”
君无意速度惊人,丝毫不拖泥带水的一“剑”直逼凤怀安面门,凤怀安身子往后一仰,一“剑”划向君无意腹部。君无意立马收“剑”挡在腹部,同时身体往后一翻,刚落地就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一脚扫向凤怀安下盘。凤怀安后退躲过,君无意又紧逼上来,一“剑”指向凤怀安腰腹,可正当凤怀安侧身去挡时,那原本指向腰腹的“剑”奇迹般地转了方向,上移到了凤怀安脖颈处,速度快得让人几乎以为这一剑是从下往上刺的。而那“剑”稳稳停在凤怀安下颌处,高一点点就能要了他的命。
凤怀安惊出了一身冷汗,丢下树枝抱拳道:“是晚辈班门弄斧了。”
凤怀音看呆了,原来自己的师父这么厉害!她走上前说道:“弄斧就得到班门!师父,徒儿愚钝没有看懂,你可否给我讲讲,刚才为何怀安哥哥输了?”
凤怀安心中一暖,她想让君无意指点他,却没有挑明,而是以自己的名义要求君无意讲解,避免被君无意拒绝。
“他没有放开,想保东又放不下西,自然两边都保不住。”君无意语调难得的平和。
凤怀安却如醍醐灌顶:她说的可不是么,自己正是太容易瞻前顾后了。
凤怀安谢过君无意,君无意点点头便转身要走。凤怀音见可以偷懒不用拉伸,美滋滋地朝殿中跑去,后面却传来君无意的声音:“你敢偷懒试试。””
凤怀音转过头苦着脸说:“知道了,徒儿会拉伸完再吃早饭的。”然后又迈着极不情愿的步伐回到树下开始拉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因为被凤怀安看着她很不好意思,又转了个方向面对着山谷做。
凤怀述的声音突然传来,把凤怀音吓了一跳:“你这么拼命是为何?”
凤怀音顺着声音看过去,才发现他竟然坐在一颗槐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
君无意都没有发现他呢……
凤怀安不知何时跑回去拿了一个馒头,递给凤怀音:“饿了吧?你师父已经走了,先吃点垫垫肚子。”
凤怀音一向不是恪守承诺之人,接过馒头边啃边问凤怀述:“怀述哥哥坐在槐树上,莫不是与这有缘树探讨人生?”
凤怀述真没在意他站在槐树上,发现名字竟完全谐音,便纵身跃下:“我醒得早,便爬到上面看星星,没想到撞见你练剑。”
凤怀音“哦”了一声。
“你还没回答我呢?”
凤怀音在树下的石墩上坐下:“当然是因为很酷啊!想想若干年后,我一袭黑衣,英姿飒爽,手持两米长剑,只见银白光芒与黑影迅速闪过,遍地皆为死尸,只有我一人立于萧瑟秋风,静听手中剑刃滴着三两滴血。而后我执剑走天涯,杀妖除魔、惩恶扬善,再建立门派,成为一代掌门,收个七八弟子,待他们问我,我手中剑有何故事时,我便高深莫测地一笑然后说‘剑之故事,以血为墨’,怎么样,是不是光想一想就觉得热血沸腾?”
幸好自己前世做过各种视频,什么鬼畜文案都接触过,能空口一通瞎扯。
凤怀述和凤怀安都愣住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血腥暴力也就算了,想象力还如此丰富,一会儿是刀光剑影,一会儿又是师徒说教,跨度也太大了点。两人接触的小孩子,往往只说半句他们便能猜出剩下的半句,像她这般完全猜不到下一句的可真是少见。
凤怀述说:“怀音非普通女子,乃我东宁之福。只是东宁并不尚武,东宁的小姐们也鲜少有习武者。所以你习武之事最好隐秘不宣,尤其不可提到血腥之言,如此既可免遭人闲话,又给自己增添一份筹码。”
凤怀音想了想,他说的确实很在理,便说:“太子哥哥思虑周全,怀音会牢记在心。也请两位哥哥替怀音保密。”
凤怀安又问:“你师父是何许人?怎么如此厉害。”平时王府的侍卫都接不过他三招的,他却在一个女子手下接不过三招,说出去那群侍卫估计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君无意。”
“原来是她。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原来隐在云浮谷这世外桃源。”凤怀安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