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确不懂佛经。虽然她算是半个佛门弟子,但是她的师傅本就是个“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另类和尚,从来就没有强制要求她必须研究佛经。
之所以能够默写一些内容,那还是她在家里的时候为了练字,曾经临摹过相关内容的字帖,后来为了给死在战场上的凤家人祈福,她便养成了默写佛经的习惯,只不过,也不是天天这样,通常都是兴之所至,才会默写数篇。
“你骗人!不懂佛经的人又怎么能够默写出来?虽然只是一部分,并不齐全,但是我认真地看过了,一个字都没有错,全都是远古华夏文字。
莉莉丝说了,是你一气呵成写的字,如果不懂佛经,如果不够熟练,现在没有任何人能够一挥而就。不,事实上,我很怀疑,除了我因为有特殊理由而练过之外,不管是帝国还是联邦,或者是其他的任何星球,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完整地、流畅地、一次性地默写成功。”
他的眼圈蓦地红了,死死地看着她,声音沉了下去,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还在不断地往下沉,“你是谁?”
“回亲王殿下的话,我叫鲁小九。”
凤殊摸了摸鼻子,对他的视线不躲不闪。“我很小就开始习字了,反正不管是什么材料,拿到就用。之所以写这些内容,是因为我曾经听一位老人说,这是佛经,烧给往生者的话,会让他们顺利登上极乐世界,来生也平安快乐。
如果因此惹了您不快,请亲王殿下大人有大量,就把小孩子的玩意儿当个屁放了吧,不知者不罪,不是吗?在我看来是好心,但在您看来,这可能就是胡闹,莉莉丝小姐身份高贵,不是谁的东西都可以到达她面前的,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没有经过检验就呈上去的东西,都是对她的极大冒犯与亵|渎。
是我错了,当时见到小小姐太过激动,听到不好的消息之后脑子空白,头脑一发热,心血来潮就弄出了这么一幅字说要烧给她,一点都不郑重其事,实在是不应该不把事情想在前头。”
她越说越饶,仿佛情绪也跟着低落了下来,垂眸不再看他。
“不,我没有怪罪你。这是第一次,我知道真的还有另外的人会写这样的字,不是一个两个,也不是别的内容,而是佛经。她没有骗我……”
阿里奥斯亲王喃喃自语,说到后面声音低不可闻,凤殊抬头,只从唇语辨认出了一句话——她没有骗我。
凤殊好奇心顿起,谁骗了他?谁又敢骗他?
“我想知道,那位老人还在世吗?”
阿里奥斯亲王很快就收敛了情绪。
“回亲王殿下的话,小九不知道。是个过路的人,并不是认识的关系。”
阿里奥斯亲王并没有怀疑凤殊的话,但鲁焕祖孙俩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家伙,又在开始拿话忽悠人了。
“你家里人也不知道?你是几岁见到他的,在哪个星球?”
很显然,虽然没有怀疑真实性,但阿里奥斯亲王并不满意这样的回答。
“回亲王殿下的话,是小九跟太爷爷在外面玩的时候见到的。那时候才三四岁?不记得是在哪里遇见了。”
洪卫国一家离开了小山村,到大城市定居去了。洪大柱与黄小丽也接连病重去世。
失去了德高望重的教书先生的支持,又失去了祖父母经济上与家务上的援助,洪怡静的升中考成绩虽然是全镇第一名,却还是没有办法读高中。
洪爱国倒是想让学习成绩最好的小女儿继续学业,但丁春花却将家里所有的钱都砸到了前头两个女儿的身上,为大女儿走人事弄了一份工作,又花钱把成绩不好的二女儿送进了一所中专学校。
哪怕洪爱国表示去借钱供孩子读书,哪怕最后甚至镇里的高中校长都表示学杂费全免,生活费也由老师们捐钱,洪怡静还是辍学了。
丁春花将她的录取通知书撕了,当着她的面塞入了炉膛里,烧了个灰飞烟灭。为了让她死了读书的心,丁春花还顺手拿了菜刀递到她手里,威胁她要么去打工赚钱,要么就立刻杀了母亲。
洪怡静再好学,也争不过母亲。就像关九,再想呆在育婴所,却也没有办法反抗星际律法的规定,死活留下来不离开。
洪怡静不可能真的去杀死自己的母亲,向来奉公守法的关九也不可能去违反法律。
几乎是没有选择,洪怡静放弃了抗争,顺从母亲的安排,与人去了外面打工,赚来的钱,除了留下小部分做生活费之外,全都寄回家里。
打工十年,洪怡静赚的几乎所有钱都被丁春花用在了另外两个女儿身上。
好吃懒做的大姐洪月亮年年月月都是月光族,却用她的钱风光大嫁,拈轻怕重的二姐洪小星磕磕绊绊地读完中专,最后也是用她的钱去找门路进了一家公司当文员。
洪怡静不生气,毕竟是姐妹。能够用自己的钱,让两位姐姐一个顺利的完成学业找到工作,一个成功嫁人生活过得好,她也很开心。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她带着男朋友胡一帆回家探亲,表示了结婚意愿的时候,丁春花却不同意。
不同意也就不同意吧,她以为是舍不得她远嫁,毕竟胡一帆是外市人。
洪怡静打算慢慢磨,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诚意到了,母亲总会同意的。
只是她的确等来了丁春花欢天喜地的点头,同意的却不是她与胡一帆的婚事,而是怀孕两个月的二姐洪小星与胡一帆的结合。
丁春花认为胡一帆更适合做二女婿,在洪小星的同意下,母女俩将胡一帆灌醉酒成就了好事。被哄着去了外家的洪怡静不知情,胡一帆起初愧疚,后来却没能忍住诱惑,有一就有二,与洪小星私底下偷偷来往,最后导致珠胎暗结,才不得不曝光了暗度陈仓的关系。
洪怡静受不了这双重背叛,但是她还没有疯,在面对父亲苍白的劝慰时,她虽然痛苦,虽然不能够原谅,却还是选择了放手。
不放手又能怎么样呢?
她没有想到的是,再一次退让,会让她后半辈子一直退,一直退,直到退无可退,把命都给丢了。
离家打工的胡怡静后来再也没有谈过恋爱,是不敢,也是不能,每每有些冲动想嫁人时,丁春花便会冲出来指着她破口大骂不要脸,阻止她找对象,更阻止她存钱,最后她便意兴阑珊了。
一直活到四十岁,胡怡静都没有嫁人,打工得来的钱依旧是被丁春花拿去了,每个月她也就剩下那么几百块钱买方便面或者米粉青菜度日。
尽管后来她不是没有想过存点钱养老,可是只要有这样的想法,这个月多留下几百块,下个月丁春花必定会找上门来,到领导那里去抹黑她不孝顺,不顾父母的死活,自己大手大脚花钱不说,暗地里还乱搞男女关系,有一回甚至干脆在她住的工厂宿舍里头闹上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