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晚上十点,赵懿时刚把歌曲写好,便站起身来一边舒松筋骨,一边走出书房,来到主卧门口,见门缝的灯光还亮着,便敲门等候半刻才推门而进。
他没有听到往日那欢快的呼喊声,只看到女儿依然像昨晚那样枕靠在顾佳瑶的肚皮上,按照他过去的语调讲着《美人鱼的故事》。
一个讲得用心,一个听得入神,看着两个一大一小几乎相同的面孔,赵懿时无奈地摇了摇头,深深吐了口气,轻轻地退出了主卧。
重新回到书房的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只见秋风瑟瑟,月华如水,偶尔传来几声夜莺的鸣叫,让他心里产生一种不习惯的落寞与孤独。
发呆了好一会,看着桌面上的台钟的秒针依然“滴答滴答”的想,他的眼里闪出一丝的疑惑,因为平时一向准时的宋汐珍今天还没有发视频过来。
他本想发视频过去,但想了想,还是克制住了,毕竟对方现在是上午的时间,也许说不准正在上课。
美国某私人医院,VIP独立病房里。
张雨晴满脸忧伤地看着躺在病床里昏睡过去的宋汐珍,见其苍白的脸上哪怕昏迷也因身体的疼痛时而抽搐了,就像用刀割在她身上般难受。
在她刚转身准备向站在一旁的罗海玲安慰时,却看见对方朝她摆了摆手后轻声说:“雨晴,你先听我说,你姨父因为身份的原因,出国一趟很麻烦,我这边集团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估计等下就要走了。医生说幸亏送往及时,手术也非常成功,汐汐住院的这段时间,就麻烦你辛苦一下,多点陪她。护工那边姨妈已经请好了。”
尽管心里为表姐深抱不平的张雨晴,看着眼前十分强势的大姨妈,也只好把心里的那些不忿收了起来,低声说:“姨妈,我知道了!我会经常过来陪表姐的,你放心好了!”
“好,那我先走了!”罗海玲朝着女儿那苍白的脸深深地望了一眼,然后便毅然转身离开,只是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嘴里狠狠地说了句,“赵懿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汐珍从昏迷中醒来,看着陌生的房间,闻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愣了一下后,便知道她为何会出现在医院里。
转头发现坐在一旁发呆的表妹,便轻喊了声,“雨晴,我口渴,给我倒杯水来!”
她的记忆中断在不小心从楼梯上滚落,当时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和小腹疼得厉害,然后便晕了过去。
“小腹?”一想到这,她立即感到小腹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而下面似乎也流了些东西出来,虽然有卫生棉包裹着。
“卫生棉?”
宋汐珍突然想到她那延期了差不多两个星期的经期,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的脸色更加苍白起来。
她的心仿佛撕裂般,肉体上的疼痛已变得麻木,而来自心灵上的痛楚让她无法面对这残酷的事实。
只见她满眼期待地望着端坐水杯向她走来的张雨晴,像是溺水之人眼里看到最后的一根救命草般,小心又紧张地问:“孩子还在吗?”
张雨晴端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强颜欢笑地说:“表姐,先喝杯水,润润喉咙,好吗?”
眼泪“哗哗哗”地从宋汐珍那张苍白而精致的小脸上掉了下来,仿佛控制不住的水阀般,瞬间便把她身前的床单滴湿了一大片。
张雨晴连忙放下手中的水杯,上前抱住默不作声一直哭着的宋汐珍,红着眼,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过了好一会,张雨晴才哽咽地说:“表姐,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你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把身体调养好。医生说了,你如果没有把身体调养好,以后会有习惯性流产的可能?”
十几年的姐妹,张雨晴当然知道用哪种方法能够快速有效地劝慰对方。
因为那个叫“赵懿时”的男人一直就是她表姐最大的软肋,她也数不清宋汐珍向她诉苦了多少回,每次她都想着不同的法子开导对方,久病成医,久疏成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