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的银子,你老实讲,刚才干什么去了?”有福沉声问道。
“小老儿说的句句是实话,那家的老头儿日间得了急症,上吐下泻、浑身无力,因为没钱医治,一直拖到晚上,小老儿连夜出诊,施以药石,这才止住病情”,那大夫惶恐地说道。
“他得了急症,你怎么知道?”有福不敢轻信,他知道阿田刚刚去了平湖秋月,哪有时间去找大夫,因此有意追问道。
“回好汉爷的话,是他家那个小姑娘傍晚时分敲的门,给了诊金,我这才去的。那老头儿的药熬制起来十分麻烦,不懂的人反而会适得其反,我见那小姑娘给的诊金高,索性便亲自上门熬制。后来那小姑娘出去了一趟,我本来早就熬制好了药,给那老头儿喝下,他的病情也稳定了,只是见他们爷孙都不容易,便又多呆了一会儿,交待她一些注意事项,谁曾想,好心好心,出门还遇见了好汉爷您”,那大夫说得认真,不像是编造的。
可有福还是听出了些许瑕疵,便故意凶巴巴地怒目问道:“胡说八道,你说他没钱医治,怎么到了晚上就有钱啦?还给的诊金高,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那大夫吓得一激灵,赶紧跪下说道:“小老儿句句实话,不敢隐瞒好汉爷啊。那对爷孙的确是穷苦人家,那小姑娘白天曾在小老儿医馆门前苦苦哀求,说是以后有了银钱一定还上诊金。医者父母心啊,小老儿见她可怜,本想义务为他们诊治的,可是小老儿的内人是个母老虎..唉,你懂的”。
那大夫见有福没有反应,接着说道:“谁知道傍晚时分,那小姑娘又找来,这次却是给的现银。小老儿也很意外,便随口问了一句,那小姑娘高兴地说,她从医馆离开之后,便去几个杭州城有名的善人家求帮,谁知道那些人名为善人,有点对她不理不睬、有的还想趁机占她便宜、更有甚者,说是给钱可以,不过得找报馆的人现场见证,回头得写一篇花团锦簇的文章扬扬名儿..她一路走、一路哭,也没遇到真心帮她的人,直到傍晚时分,一个老头儿看她可怜,给了她一笔银子,只需要她做一件事”。
“哦?”有福隐隐不安,“什么事儿?”
“那姑娘说那老头儿问她会不会行船,她说会。那老头儿便让她三更天十分出船去见一个人,就行了”,那大夫老老实实地说道。
有福拧眉问道:“那么晚出去,她就不怕那老头儿是歹人啦?”
“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那姑娘说不会的,因为她认得那个老者,说他是眉坞山庄的老管家,眉坞山庄是云大侠的地盘,他的管家怎么会是坏人呢?”
有福身子一震,心中涌起一个念头,不敢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他们上当了。
“你走”,有福摆了摆手。
那大夫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爬起身来,拎着药箱一溜烟似地跑远了。
“盈儿,出来”,有福轻声说道,他知道荆盈一定就在附近。果不其然,荆盈从一棵树后绕出,神色黯然,以她的聪明才智,一定也从那大夫的话中猜出了结果。
有福没有解释,也没有转述,开门见山地直奔主题,“哪个环节出错了呢?”
荆盈沉吟片刻说道:“眉坞山庄敲山震虎之时,看云千尺的神色反应,的确是发自本心,所以他想抢在我们前面,出门提示风伯伯之举,也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依我看,问题就出在咱们的追踪上,云千尺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以他的聪明才智,一定会想到我们如果知道风伯伯的所在,根本就不用追踪他,既然我们追踪他,那就是还不知道风伯伯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