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潼顿时长出一口气,知道阿妹没有消失,这比任何事情都令他高兴。紧紧地抱住华颜,不停地亲吻着,来不及多说一句话,只是这样亲吻着。
可是穆潼心中“咯噔”一下,突然浑身一颤,急忙抓住华颜的双肩,上下打量半晌。
“阿哥!你……怎么了?”
“你……你……真的是我的阿妹?……是华颜吗?……”
华颜噗嗤一笑,那笑容如此甜美、如此动人,让人流连忘返、不忍释怀。
华颜笑罢,轻声说道:“阿哥!我上次返回‘映心明镜’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你可还记得?”
“记得!我当然记得,不敢忘记!……但是,你能重复一遍你自己说过的话吗?好让我确认……确认眼前的人真的是你!”
“我曾经说过,我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我不会再要求你把我带出‘心门箭锁’之外,如果下一个从‘映心明镜’里面走出来的那个人乞求你把它带出‘心门箭锁’,那么它一定是云蝶,不是我!”
穆潼猛地一把再次将华颜揽入怀中,疯狂地亲吻着。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好像黄河泛滥,决堤而出。
“阿妹!我好怕!……这些天我一直在担心,担心你消失了……还担心你被云蝶攻击……我不怕危险、不怕亡命,就怕失去你……”
“阿哥!你在‘云蝶研究中心’里发生的一切我都看到了,我支持你出逃……另外……你暂时不用担心我,你出逃之前,在夏爷爷面前留下的那句‘恐吓’之言已经发挥了作用,联合国害怕你做出疯狂的举动,已经加派了医师力量,就是为了保证我的躯体不亡。按照他们的估计,在重新更换了救治方案之后,至少还能保证我躯体的‘生理活性’维持几个月的时间,所以我的‘灵魂数据’还能陪你几个月的时间!”
“几……个……月?!……”
“嗯……是几个月……”
“够了!几个月……真的已经够了!……我原本都不敢奢望还能见到你,这次让我实现愿望,我真的是谢天谢地了!上天竟然还能多给我们俩几个月的时间,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是啊!阿哥!我也觉得很知足了!……死后还能‘存活’这么久,我有什么理由不知足呢!……如果得不到真爱,就算在人间空活一百年,又能如何!……此刻真爱就在身边,每一秒钟都是千金不换,每一分钟都是胜过万载……多给我的这几个月时间,算是千千年、万万载的恩赐!……现在,就算给我个神仙的身份跟我交换,我也绝不动心!我就是要跟阿哥在一起相守这几个月的时光!”
穆潼听了之后,只觉得身心俱爽、通体舒畅,几日来的逃遁辛苦瞬间化为乌有,好像自己已经是个神仙了,甚至比神仙还要幸福百万倍。他拉着华颜起身狂奔,在这“通灵玄隧”内放纵游荡、盘旋飞舞、肆意来去、逍遥快活……
虽然这条“通灵玄隧”只是个无上无下的“无维世界”,但是在穆潼和华颜心中,这里就是通天彻地、贯通寰宇的“异世桃园”
少去了凡尘俗世物欲交合的快感,只剩下星幕旷野心灵相伴的静谧。那是纯之又纯、净之又净的爱情,毫无瑕疵、一尘不染!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飞了多远,不觉一丝疲倦,不觉一点枯燥,两个灵魂紧紧相依,在这“通灵玄隧”之内,就这么无拘无束、无欲无奢、无休无止地游荡在这个飘渺的无维世界里……
山洞外雷霆大作、风雨交加,穆潼却丝毫没有察觉;雨水顺着洞壁浸透了他的周身,他却没有一点感觉;日上三杆,光辉映脸,他也毫不知情;夜幕降临,枭兽呼鸣,他还是充耳不闻;虫蚁攀身,蛇鼠绕膝,他仍旧无动于衷;秋风渐起,繁华渐落……舍弃形骸于外物,沉醉灵魂于内心,仿佛僧侣坐化,好像道士禅定。
偶尔也会醒来,起身饮上几口山泉,捡拾几根野菜,摘得几个野果,囫囵充饥之后,接着又迫不及待地返回“通灵玄隧”里面,继续与华颜幽会,享受那种无欲之情、无欲之爱……
不知不觉中,半个月过去了,直到此时,穆潼才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对华颜说道:“阿妹!说来好奇怪啊!这‘云蝶战甲’好像有了灵性,不仅没有产生高温,而且电量一直充足,像似故意为我俩准备的,真是难以理解!”
“呵呵……阿哥!难道你没发现还有一件奇怪的事吗?”
“什么事?我没注意啊!”
“云蝶一直没有出现过啊!”
“哦……对呀!……为什么?云蝶只出现过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些天我的心只顾着与你相守,竟然把它忘得一干二净了!……阿妹!你知道是什么缘故吗?”
“我当然知道啊!说出来,也许会让你笑掉大牙呢!”
“是嘛!阿妹,你快说说!”
“嗯!其实,‘云蝶战甲’的温度不上升、电量维持时间长、云蝶不现身,这三件事都是同一个原因。”
“哦?……这三者之间也有联系?”
“是的!自从你将‘云蝶战甲’骗到身上,逃出了‘云蝶研究中心’之后,在失去了‘降温服’保护的情况下,‘云蝶战甲’的温度曾经有过短暂的上升,但是有件事你并不知道,‘云蝶战甲’产生高温的时候,有一个人比你更痛苦。”
“谁比我更痛苦?是你吗?阿妹!”
“不!不是我,是云蝶!”
“云蝶?……云蝶比我更痛苦?”
“对!……云蝶从‘程序’蜕变为‘生灵’之后,它就有了**,有了痛觉,还有了恐惧,在你还没有感受到高温的时候,它已经率先感知到了,如果任由‘云蝶战甲’温度持续上升,那么它会痛苦得发疯,为了保持温度适宜,它就必须时刻守护在‘映心明镜’之内,用它自己的灵性来代替‘温度调节中枢’受损的那部分功能,不能离开,更不能分心,所以‘云蝶战甲’才能保持温度恒定,而云蝶自己也不能再出来打扰我们俩了!阿哥!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是啊!呵呵……云蝶变成了一个‘空调维修工’,而且还是个尽职尽责、任劳任怨的‘终生义务工’……”
“哈……阿哥!还是你会说话,看来我们得给它颁个‘优秀义工奖’呢!”
“是!要颁奖的!免得让‘义工’寒了心!……对了,电量是怎么回事?与云蝶又有什么关系?”
“那云蝶的智能已经今非昔比,它知道‘云蝶战甲’是它赖以生存的载体,为了维持‘云蝶战甲’能够长久工作,所以它对系统内部的运行模式进行了重大调整,使其效率最大化、电量分配最优化,这个问题是国兴生前一直在研究的难点,想不到国兴没有实现,却被云蝶自己实现了。依照现有模式,‘云蝶战甲’单次充满电后能够连续工作一个月以上。你说厉害吧!”
“的确是很厉害,云蝶如果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真人,他的智商绝对是世界上最高的人!”
“阿哥!如果云蝶真的变成真人,你会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将来我真的消失了,云蝶以我的相貌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出现在你面前,你……你会爱上它吗?”
“阿妹!你胡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我的消失是必然的,而且不会太久了……如果到那时……”
“阿妹!如果你真的消失了,我也自决于世……”
“不!……阿哥!你忘记答应过的我事情了吗?我消失之后,你必须活下来,活着守护‘心门箭锁’……活着守护苍生……”
“可是……阿妹!我有一件事始终也想不通,‘云蝶战甲’离开我的身体之后,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无法开启它,‘心门箭锁’只有用我的‘心思’能够开启,那么就算我死了,‘云蝶战甲’就成了一件废物,‘心门箭锁’也就成了永久尘封的死门,我们又何必去担忧云蝶闯出来呢?”
“不是的!阿哥!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如果你死了,‘心门箭锁’并不会因此永久尘封,相反,它会彻底消失,到那时,就更没人能够阻拦云蝶了!”
“那……那,我就销毁它,在我临死之前,亲手销毁‘云蝶战甲’……这样一来,不就可以永绝后患了吗?”
“可以……这个方法当然可以……可是,阿哥!……你,你真的打算彻底销毁‘云蝶战甲’……连同云蝶一起销毁吗?……”
华颜说到这里,脸上竟然流露出无限的哀伤。
穆潼不解,于是问道:“阿妹……你好像对云蝶很不舍得的样子,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很同情它,从‘程序’蜕变为‘生灵’,有了人间**却没机会体验人间情感,就那样匆匆结束了生命,它的命运与我自己的经历有几分相似,所以我很同情它……就像同情我自己一样……”
华颜越说越悲凉,说到动情之处,哽噎难语。
“阿妹!你的天性就是这样,永远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来感受这个世界,永远在思考别人的喜怒哀乐,却在这种思考中遗失了你自己……我以为我俩独处了这么久的时间,会让你有所改变,可是真的没有想到,一个由‘程序’蜕变而来的‘虚拟生灵’也能让你善心大发……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真善、纯善吧!……难怪你能轻易地走进‘映心明镜’,而我……我无论怎么装作善良,却始终骗不过‘映心明镜’的法眼!唉……”
穆潼一声长叹,百感交集。沉默了片刻,又接着说道:“阿妹!你让我守住‘心门箭锁’,阻拦云蝶,保护苍生,这一点我或许能够做得到,所以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让我保证不死,这一点我做不到,因为我一定会死,只是时间早晚不同而已。所以我实在不能答应你这个要求。为了帮你实现保护苍生的夙愿,我必须做个选择……我的选择就是,在我生命临近终点的时候,我会亲手销毁‘云蝶战甲’……连同云蝶一起带离这个世界……永绝后患!”
听了穆潼的这些话,华颜并没有激烈反驳,而是轻声说道:“阿哥!我在‘映心明镜’那一侧的时候,看遍了天下所有人的**,其中夏爷爷的**最让我感觉意外,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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