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绾与安培商议妥当之后,安培立即返回巴黎向玛丽女王汇报;谢绾则请奥斯瓦尔德携他的密信前往路德维希处,密信中只说他已经在试图说服法方撤军,并在尝试沟通解决普法战争及普奥战争等一揽子问题,请路德维希暂且不要发动进攻,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和激化矛盾。
路德维希见信后,考虑到刚刚吃了败仗,何况奥地利问题还悬而未决,各种问题交织在一起,如果用武力解决,军费开支巨大。只要法方给出的条件说得过去,以和平方式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是最好的,于是也就不再急着进攻锡根。
随后,在拿破仑秘书的帮助下,谢绾通过秘密渠道给拿破仑传递了一封亲笔信。信中说了几个谢绾握有的,拿破仑的把柄:其一,已“查明”,拿破仑系被波拿巴家族营救出圣·赫勒拿岛;其二,谢绾手中握有拿破仑操纵法军的证据;其三,拿破仑、路易·波拿巴意图暗杀法国女王及莱茵联邦执政证据确凿。
所以谢绾要求拿破仑不得再指挥法军,法军必须听从玛丽女王下一步诏书的指令行事。作为交换,普法战争结束后,拿破仑可以隐居,不予追究;如若不然,将向国际社会公开拿破仑行踪,追究拿破仑逃脱看管以及波拿巴家族协助逃跑的罪行,以及波拿巴家族暗杀两国元首罪行,彻底铲除他本人和波拿巴家族。
信的最后,谢绾写到,
“普鲁士十万大军已是法军不可阻挡,何况英俄。望阁下顾念家族及法军士兵生命,迷途知返。”
拿破仑看完信一把撕掉,继而一阵狂笑,白色卷发也跟着颤抖。他笑谢绾这个远东黄口小儿,居然敢用赤裸裸的谎言威胁他这个曾经的欧洲皇帝,笑容中带着愤怒、还有些许挫败跟恐惧。
谢绾得知他看信后的反应后,也不生气——人在被耳光扇到脸上之前,都觉得自己有这样那样的底线。
随后他继续推进德法会谈。一边邀请南德意志诸国代表,并联系上奥地利那位逃亡在外的首相梅特涅,一边等着玛丽女王的回复。
两周后,安培作为玛丽女王的全权代表回到波恩,与以莱茵联邦为首的德意志诸国以及奥地利谈判合作事宜。这场谈判以半公开的形式出现在欧洲的各大报纸上。谈判过程中,德意志诸国的要求有些超出谢绾的想象,尤其巴伐利亚,竟有趁法国势弱想咬一口的意思,要求法国出于德法友谊归还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
谢绾看着这个扯皮过程一言不发,这些人跟拿破仑一样,都还需要当头一棒才能清醒。
很快这一棒子就落了下来。路德维希从得知谈判成员构成起就坐不住了——莱茵联邦怎么可能有权代表德意志谈判,这不是继续承认莱茵联邦独立吗?他不太清楚这是法国的意思还是谢绾的意思,但这不是他能接受的羞辱,于是他不再理会谢绾之前的建议,在德法谈判期间就发动了第二次锡根战役。
这场战役的双方统帅都处在被羞辱之后的愤怒情绪中,战役持续拉锯了四天,成规模的战斗二十余场,打的非常惨烈。一场战役下来,法军伤亡八千余人,普军伤亡一万八千余人,最终普军夺取了锡根,法军退守古默斯巴赫。
唯有鲜血才能让人清醒,这场战役改变了很多人关于战争与和平的想法。
由于这场战役,让拿破仑认清了他所面对的世界。这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他可以叱咤风云的欧洲,他老了,法军也老了,路德维希这样一个愣头青可以打得他喘不过气来。一力敌十会,他手上的兵越来越少,扛下去终究是条死路。
清醒过来后,他开始主动派人联系谢绾,希望能够还来得及保住他和不满十八岁的侄儿,甚至还提到他此后的人生,“希望可以匿名成为法兰西科学院成员。”
而他的对手,路德维希也感到压力陡增。
两场锡根战役,损失了近三万军队,而对手损失不到三成。虽说可以预见取得最后的胜利,但这种程度的损失,也会让普鲁士元气大伤,难以面对战后的欧洲列强。
他不得不再次考虑如何用和平的方式解决这场战争。
也由于这场战役,让本来沉浸在扯皮之中的德法诸国又清醒了过来,原来大家还有个厉害的共同敌人。
于是,德法第一阶段谈判结果匆匆出炉:废除了法德宗藩关系、各国按照国力出兵,与法国现有军队共同建立德法联军。虽说各国愿意团结起来维护旧格局,但谁都不愿意太出风头太招致普鲁士单独报复,再加上法国积极支持,于是莱茵联邦顺水推舟站了出来当这个出头鸟,谢绾也被任命为德法联军总司令;
锡根战役的结果还让法国人非常焦虑。
安培找到谢绾,劈头盖脸的一阵抱怨,指责谢绾根本没能制止路德维希进攻的步伐。
谢绾两手一摊,无奈的说,
“我前期已经很努力的让路德维希殿下停止进攻,而且确实也停战了很长了一段时间。但莱茵联邦的存在,让殿下无法接受……这不也是你们法国人弄出来的……”说着他看了一眼安培,
“其实打一场恶仗也不是完全没好处,您看现在不是让各方的意见迅速统一吗?”
安培低声骂了一句“胡说八道”,然后质问道,
“事已至此,您就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