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家相公老了以后就是这样,沉稳,仍旧温文尔雅,浑身带着一股自内而外的书香气。</p>
老人笑了笑,没有坚持。</p>
他又给方家人泡了一壶茶。</p>
冯轻满足地又喝了一口,而后捧着下巴问,“老人家,你在梁州生活了许多年,定是经历了许多。”</p>
说到这里,冯轻看了一眼方铮,又问:“你觉得袁中海袁大人如何?”</p>
老人惊异地抬头,随即又恢复如常,他笑道:“我不过一介平民,怎会知晓袁大人的事?夫人说笑了。”</p>
冯轻也没别的意思,她就是本能地觉得这位老人跟街上那些讨生活,满脸沧桑的老人不同,看他的行事习惯,应当是读过书的。</p>
既然他不愿回答,冯轻也不强求。</p>
她心思重新放在自家相公身上,她拿过方铮手中的杯子,不让他再喝,“相公,你都喝了三杯了,不能多喝,喝多容易失眠。”</p>
老人给团子专门倒的白水,团子也是渴了,他喝了整整一晚。</p>
他娘的注意力都在他爹身上,团子有些坐不住了,他从方蒋氏腿上滑下来,又挤到方铮跟冯轻中间,团子握着冯轻的手腕,想看她手里的茶水。</p>
“团子还小,这茶水可不能喝。”冯轻点了点他的脑门,拿开杯子。这白水无味,团子不愿多喝,冯轻哄了好一阵,他才勉强又喝了一杯。</p>
老掌柜慈爱地看着团子,他回到柜台后,去取了个小瓷碟,上面摆放着几片果干,有干梅片,干山楂片,干梨片,还有几颗干花。</p>
“放些果子干,味道好些。”掌柜的笑说:“我有个外孙女,她最是喜欢喝我制的这个果干茶,若是觉得味道淡了,再放些糖,要不要试试?”</p>
这果子干仍旧鲜亮好看,团子看着也喜欢,他点头,奶声奶气地说:“谢谢。”</p>
团子小模样本就讨喜,认真道谢时更是乖巧可爱,老掌柜给团子夹了一片山楂干,一片梅子干,他半弯着腰,笑问:“要不要放些糖?”</p>
团子先看向冯轻,眼中是渴望,他小声问:“娘,我能吃糖吗?”</p>
“今天只能吃小半勺。”冯轻先竖起食指,又弯了弯。</p>
团子葡萄似的大眼笑弯了,他学着冯轻的动作,对老掌柜说:“半勺就行。”</p>
“乖孩子。”老掌柜心都软了。</p>
他给团子的果茶放了半勺糖,“味道正好。”</p>
团子尝了尝,果然比白水好喝,他一口气喝了一杯,咂咂嘴,将杯子朝冯轻面前推了推,“娘,我还能再喝一杯。”</p>
冯轻又给团子倒了一杯,团子端着杯子一饮而尽。</p>
一家人如此和睦,看的老人眼角都开始泛红。</p>
越是年纪大了,越是想多看看这些和睦的年轻人。</p>
就在这时,外头又传来阵阵哄叫声。</p>
老人不适地皱了皱眉,他站在原地踌躇片刻,最后还是朝方家这边走来,到了跟前,老人双手作揖,恭敬地行礼,“小民秦仲见过方大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