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柒看顾培松还是愁容满面,不禁开口宽慰。
“爹爹莫要为云柒忧虑了,云柒能留在府中侍奉爹爹三年,云柒做梦都高兴呢!云柒在外十年,好不容易才回来,爹爹就莫要赶人了,婚嫁的事情,等三年后再说吧。”
顾培松一脸不赞同:“爹爹倒也希望你留在身边,但是也不能耽误你的婚事啊!你正值婚嫁的好年纪,三年以后你可就是老姑娘了,错过了好姻缘,到时候还怎么嫁个好人家!”
顾云柒笑得温柔:“爹爹,女儿想多在府中陪你,若是三年后真的嫁不出去了,就一直留在将军府侍奉爹爹,只要爹爹嫌弃云柒多吃一碗饭就好!”
顾培松砸了一下嘴,唇角却露出笑意。
“瞧你说的,爹爹再小气,一碗饭钱还是有的!”
这件事就这么在父女俩的笑声当中揭了过去。
回云柒阁的路上,顾云柒一路沉默,试图从先前那种奇怪的感觉中抽丝剥茧,理出头绪来。
究竟是哪里奇怪呢?
她总觉得顾培松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
牡丹院。
昏暗的房间中,顾娆雪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慢。
“小……小姐。”
绿腰走进来看到这样的顾娆雪,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
床上的人恍若未闻,连动都不曾动一下。
要不是每隔一段时间,顾娆雪的眼睛会眨一下,绿腰都快要怀疑她家小姐是不是……还活着了。
半晌,顾娆雪动了动唇,语气有些不耐。
“什么事?”
绿腰忽然回神,连忙弯下腰,轻声开口。
“小姐……刚刚奴婢听外面的人说……”
顾娆雪皱了皱眉,她不想动,一动就全身都疼,顾云柒不过是被她咬了一口,父亲就给顾云柒那个女人叫了大夫,她呢,如今这般样子都没人肯来过问一下。
顾娆雪一瞬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凄惨的人。
看了绿腰一眼,不禁怒上心头:“有事就说,不想说就滚出去!”
绿腰抿了抿唇,一下子跪倒在床前,开口已然带上了哭腔。
“小姐……前面传来消息……说是夫人已经被打晕过去了……怕是扛不了多久了……”
顾娆雪眸子动了动,“嗯”了一声。
绿腰有些惊讶,小姐早上不是还很激动的吗?怎么现在听到夫人晕过去的消息都毫无动静?
顾娆雪盯着床慢,幽幽开口。
“有什么区别呢,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事情了,她早死晚死都得死,我救不了她,谁也救不了她……与其多受皮肉之苦,不如早些去了……”
绿腰忍不住轻声啜泣了起来。
“外面还说……还说……将军吩咐秦姨娘,说……说是小姐已经到了婚嫁的年纪,让她帮您物色个人家!”
说完最后一句话,绿腰再也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顾娆雪嘲讽似的笑了笑。
“哭什么,没用的东西。”
绿腰咬住唇瓣:“小姐,将军这分明是想把您往外推啊!将军分明……”
分明是打算舍弃您这个女儿了。
最后一句话,绿腰不敢说出口。
可顾娆雪又不是傻子,如何能不明白呢?
“嫁就嫁吧。或许出去了,反倒比呆在这个鬼地方好。这个地方,再也容不下我了。”
绿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小姐如今名声也不好了,又没了夫人做依靠,这嫁……怕是也很难嫁得好。
顾娆雪眨了眨眼睛,勾起唇角,仿佛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