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渐微,你早就这样觉得了,对不对?”
她早就这样觉得了吗?杜渐微心中发苦,却不得不认同谢戾的这番说法。
她微微侧过脸,看向粥棚的方向。书院的学子们已经傻了,他们中大多都是刚刚涉世的公子小姐,怎会见过面前这样难堪的一幕?人几乎与兽无异。
他们一个个都看着那华丽长桌的方向,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杜渐微这边发生的事,好似她与谢戾是透明的一般。
杜渐微摇头道:“你这样会毁了他们的。”经历过这样的百姓,是否还能回归到当初一碗热粥就能够满足,与人挤一条棉被即便冻的瑟瑟发抖还是内心熨帖的本性?答案是不可能的。
他们心中会有期待,等着哪位富贵之人继续毫不吝啬地给予。也会暗恨为何人与人的差别这么大,一方有人为了朝不保夕的肚子而挨饿,一方却有人能够因为喜欢眼睛眨也不眨地买下几张价值千金的桌子。
在那些山珍出现的那一刻起,这里的百姓们已经完了。
“不,”谢戾伸出冰凉的手指,轻刮了一下杜渐微的耳朵。上头缀着一粒小巧粉白的耳珠。“毁了他们的不是我,是你。我只是想让你承认,你心中认定的人性而已。”
他邪恶的笑着,将那粒耳珠拆下,夹在自己如玉的指尖:“我们是一样的人,不是么?”
一样的人?杜渐微眯起眼,心中暗暗不愉。
不是因为谢戾认定自己和他一般邪恶,而是因为自己在这个恶鬼面前无所遁形。
他退后几步,黑色的皮靴轻踩雪地,却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你我都是披着华丽外皮的丑恶,就不要说什么笑死人的‘善’了。”
粥棚那边终是反应过来,有几人焦急地跑过来问杜渐微道:“杜夫子,现在可怎么办?那边怎么都打起来了呢!”
杜渐微眼一斜,却见谢戾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回了自己那张虎皮软塌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对眼前的一些视而不见。
杜渐微道:“去衡阳城报官吧。”这里难民人数众多,他们不过是书院的普通学子,家丁侍卫也不过寥寥十几人,根本没有办法镇压眼前的暴乱。
好好的一场心善的施粥,却变成了难民抢食的暴动,实在是令人唏嘘。
学子们围在粥棚边,似乎已经被眼前的一些吓傻了。杜渐微抿唇,在人群中寻找着王炎的身影。眼下大约也只有他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城内去报官了。
可谁知找了一圈却找不到,反而对上了谢戾那张得逞哂笑的阴脸,好像在说“这一场是我赢了”。
杜渐微抿抿唇,再行仔细找了一圈,方才看到早就与谢戾身边那黑衣侍卫打起来了的王炎。
他表情严肃震怒,招招用力,似乎是在宣泄着心中喷薄而出的怒火,且每一击都朝着侍卫身后的谢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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