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锦璃和太子对视一眼,等着皇上的决定。其实这事很好办,私自养兵直接斩首都不为过,不过于皇上而言,齐国公也是他的亲舅舅,处置过了难免会有一些风言风语。
“给齐国公在江沛县置一处庄子,没事就不要出门了,好好在庄子里养老,其后人陪同,待……之后,再回乡。”沉默许久,皇上才下令,“也不用等到下个月了,即刻搬去江沛县。”
待什么之后,皇上不说两人也知道,自然是待齐国公去世后。你不是一直帮着顺王吗?现在还养兵,虽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顺王,但是皇上已经不想弄清楚这些了,那我就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禁足起来,既保全了名声,又能安了皇上的心,两全其美。
江沛县在京城北面,郭菲菲如果要回灵仙镇的话就会经过江沛县。
“是,父皇。”
“他养了多少兵?”皇上忍不住问了一句。
南宫锦璃面无表情回,“十五万。”
皇上听了深吸一口气,“好啊,朕的好舅舅。”十五万兵马,靠着一家赌坊和几间齐国公府的铺子肯定不可能养的起,私底下的事情皇上真是不忍去想。
“这事锦璃去办吧,能收编的就收编了,不能的全部……”
“是,儿臣明白。”
皇上不想再谈这个话题,转而问太子,“太子想好什么时候与柳家小姐定亲了吗?”太子年纪不小了,南宫锦璃是王爷,而且只娶郭菲菲一个,看在洛王府的面上,皇上对他们这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过太子不行,关系到江山社稷,未来继承人。
太子拱手,“父皇,儿臣想请父皇给儿臣和柳家小姐赐婚。”
“确定好了?”
“是,柳丞相已经答应了,而且柳家小姐年龄也够,马上成亲都可以。”说到成亲,太子也有些激动起来。
皇上也被太子这激动的表现逗笑,“好,你们订好了朕就给你赐婚,想好什么时候成亲了吗?”
“回父皇,儿臣和柳家小姐当然越快越好。”
“好,一会朕就叫礼部选出几个好日子,明日一早赐婚直接把日子定了,你回府准备吧。”皇上看太子高兴,眼中不自觉也带上笑意,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已察觉的慈爱。
他是一个皇上的同时更是一个父亲,对于眼前两个从小就听话,努力的儿子,皇上还是很欣慰的。
“是,多谢父皇!”太子回答的声音都不由响亮了几分。
南宫锦璃好看的嘴角轻勾,也替他的哥哥高兴。
晚上,郭菲菲房间,软榻上,轻轻靠在南宫锦璃怀中,翻动着手上的医书。南宫锦璃单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郭菲菲腰间,闭目养神。
闻着熟悉的气息,听着偶尔传来的翻书声,静谧,温馨,南宫锦璃心中满足,忍不住凑近郭菲菲。
“小菲儿。”他声音轻轻柔柔,带着低低的沙哑,在这只有两人的房间,不觉让人感到多了一些魅惑。
郭菲菲放下医术,转眸,小脸往南宫锦璃脸上凑了凑,到跟前,眨眼。
南宫锦璃不禁笑开,低缓,性感,撩人,郭菲菲直接低头,封住他的口,南宫锦璃感受到那抹柔软,眼眸深深,一只手扣住郭菲菲的头,加深这个吻。
良久,两人分开,“小菲儿,父皇明日就会给二哥和你表姐赐婚,说不定他们今年就会成亲。”
“咦?这么突然。”郭菲菲惊讶了一下,不过还是替太子和柳雪晴开心,“今年参加了好多成亲宴,等我把四皇子医好了,说不定他很快也能找到皇子妃,赶一赶,今年也能把喜事办了。”
南宫锦璃眼眸微动,启唇,“你看医书是为了给老四解毒?”
“一部分,你眼睛怎么了?”郭菲菲看南宫锦璃眼底划过的不知名光,凑近盯着看。
南宫锦璃笑,看着郭菲菲宠溺异常,“看到小菲儿,忍不住开心。”
郭菲菲表示怀疑,刚刚那可不是开心的意思,“真的?”
“当然,不信,我证明给你看。”说完直接把小人儿压在身下,俯身。
南宫锦璃离开之前说了齐国公府养兵的事,还有孟依诺现在被齐宏折磨的几乎不成样子,说不定随时断气,最后又说了会离京几日,处理齐家养的那些兵马。
翌日一早,宫中两道圣旨同时传出,太子府,柳丞相府,赐婚圣旨,成亲日期直接定在九月中旬,两府还有三个多月时间准备,皇上考虑的很周到。
南宫锦璃离京,郭菲菲最多时间呆在王府陪柳雪晴,郭羽乾,至于刚成亲的南宫锦煜和张语姗,几乎见不到两人,他们每日腻在自己院子中,南宫锦煜连皇上给他安排的差事都不管了。
偶尔也和柳雪晴几人出去喝喝茶,吃吃糕点,不过真的是偶尔,因为柳雪晴要准备嫁妆,黄涵和孙朵朵在两府长辈的安排下相亲,刘艳年龄最小,不过也被刘夫人拉着去相亲几次。
这一日午后,申时(三点)左右,郭菲菲正在书房看书,冷芸进来,“郡主,贤妃娘娘来府中了,就在大厅。”
“贤妃?”郭菲菲放下正在看的书,不解。
“贤妃说是刚从四皇子府出来,顺道就过来了。”冷芸恭声解释。
郭菲菲点头,往外走,“母妃还没回来吗?”
“王妃让人回来传信了,说表小姐的首饰还差点,要稍微晚点回来。”柳雪晴定做了几套首饰给柳雪晴,今日去拿。
“嗯,走吧。”
正厅里,贤妃静坐喝茶,看郭菲菲进来,贤妃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一开始对郭菲菲是感激的,也很喜爱,只是知道四皇子的心意后,贤妃有些不知怎么面对郭菲菲,依然喜欢她,只是心中难免有些惋惜。
四皇子画的那幅画贤妃无意间看到过,和他聊天时又多加注意了一些,贤妃确定了四皇子心意,加上四皇子中了春药以后,这次的变化,贤妃也不知过来这趟是对是错,只是心中心疼儿子。
贤妃是一个温柔的女子,四皇子很小就受尽磨难,贤妃作为一个母亲,当然想把所有一切儿子喜欢的都给他,只是这方面她很无奈。
“娘娘。”郭菲菲走近,看贤妃面色有些纠结的坐在主位上。
贤妃回神,笑的随和,“嫣然。”
“娘娘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府上,是因为四皇子前几日……”
“不是,嫣然不要多想,我就是顺道过来。”贤妃打断郭菲菲的话,拉住郭菲菲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的位置,眼底闪过惋惜之色。
郭菲菲弯了下唇,也不再提那次的事,“四皇子可好?”
贤妃眼神闪了闪,讲真的,四皇子并不开心,而且有心结,只是这事……
郭菲菲看贤妃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垂了下眼眸,脸上的笑容收敛几分,“四皇子怎么了吗?”难道因为在洛王府被算计出了什么问题,不应该啊。
“哦,没事,他就是心情不太好。”贤妃含糊的回答。
“心情不好?”郭菲菲疑惑,为什么?“娘娘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一进大厅看她纠结的表情,还有现在欲言又止的样子,郭菲菲觉得有些不对,“娘娘不妨说出来,如果是因为那次洛王府的事情,我们不会推卸的。”
贤妃为难,却更加想赌那一丝侥幸,“嫣然,你让他们都下去,不过这事我说了你可不能怪我,如果对你有影响,你就当我没说,我实在是不想瑞儿这样……”
以前知道四皇子喜欢郭菲菲,贤妃只是感叹一声命运弄人,四皇子除了多出一抹相思,倒也没什么,贤妃觉得,时间久了,将来战王和郭菲菲成亲,四皇子自然就满满放下了。
只是这次再见到四皇子,贤妃明显的感觉到四皇子有心结,她也是爱子心切,四皇子被病痛折磨了十来年,不能身体好了,再被感情折磨,这比身体的病痛更让人难过。贤妃也是怕四皇子出什么问题,犹豫再三才决定来洛王府走一趟的。
郭菲菲蹙眉,招手示意下人都出去,到底什么事,让贤妃都快哭了。
贤妃见人都出去了,紧紧握住郭菲菲的手,“嫣然,我说了你别不高兴,我只是希望瑞儿能开心,我不想他因为这件事一直有心结,你能帮我劝劝他吗?”贤妃眼中带着希翼,隐隐的担忧。
“娘娘你先告诉我什么事,我才能知道我能不能劝说四皇子。”郭菲菲理解贤妃的心情,但也要弄清楚什么情况吧。
贤妃抿了下唇,下定决心,开口:“这样的,我之前有一次去四皇子府,替瑞儿收拾书桌,他不让,我觉得奇怪,之前我都亲自帮他收拾东西,我看他遮遮掩掩,怕他有什么事瞒着我,就趁他不注意翻了一下,谁知……”
贤妃看郭菲菲的眼神透着复杂,点点晦涩。郭菲菲看此,神色不定,思索着贤妃会看到什么。
“看到了一张你的画像。”贤妃还是说了出来,郭菲菲听了嘴巴微张,只惊了一下就有些明了,贤妃继续道,“那次之后,我就细细的观察瑞儿,我发现每次说道嫣然你的时候,他的眼神都不一样,我确定瑞儿是喜欢你的,不过我知道不可能,就假装不知,想着时间久了或者你和战王成亲后,瑞儿自然就会放下。”
贤妃深吸口气,摇头,“只是,他那次从洛王府回去以后,我去过看过他几次,我发现他眼底的自我嫌弃,我知道他有心结,是因为他宠幸了那个通房,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喜欢你了,而且……而且他现在不开心,对什么都无所谓。”
郭菲菲静静听完,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她已经和南宫锦璃定亲,对于四皇子,刚开始有些同情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大病缠身,后来知道他中毒,有些替他不平,自己也一直把他当成南宫锦璃的兄弟还有一个病人,站在大夫的角度去关心他,没想到会让四皇子内心产生这么大的波动。
贤妃知道郭菲菲为难,赶忙解释,“嫣然,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要你跟瑞儿怎么样,我就是担心瑞儿会想不开,严格说起
来,你是他接触的第一个女子,瑞儿几乎十多年没有出过府,这次……我实在是担心,所以才想让你帮我劝说他一下。”
郭菲菲长舒口气,点头,“我抽空可以帮娘娘去劝说一下四皇子,只是,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听进去。”
“会的会的,他一定能听进去,你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女孩,所以瑞儿一定能听进去。”贤妃连忙点头,眼中满是感激,郭菲菲没有生气,还愿意帮自己,这点让贤妃非常感激。
“没关系,毕竟这件事说到底,洛王府也有一定责任。”孟依诺针对的是自己,只是四皇子倒霉的碰上了。
贤妃还是很感激,反而劝说郭菲菲,“嫣然,你别有压力,我……我其实不应该给你讲的,只是我说的话对瑞儿没用,不管他怎么样,我都感谢你,真的,瑞儿将来如何我都无所谓的,即使他一直终身一人我也不会勉强他,我就是希望他身体好了以后,能活得开心就好,别的都无所谓。”
贤妃也是想的开,古人素来重视子嗣,贤妃可能因为四皇子病了许久,所以才格外看重四皇子过的好不好,如果让他娶个不喜欢的人回去,反而让他不开心,那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反正皇家也不用担心以后的生活问题。
对于贤妃的态度,郭菲菲心中感叹,可能这就是母亲吧,孩子好比什么都重要,郭菲菲郑重道,“娘娘请放心,我过几日会去看看四皇子。”
“好好,多谢你,嫣然。”贤妃眼眶微微发红,一直对郭菲菲道谢。
送走贤妃,郭菲菲想着什么时候去四皇子府,该怎么说比较合适。自己之前答应过南宫锦璃不自己单独去四皇子府,估计那个时候锦璃就看出四皇子对自己的情意了。
郭菲菲表示无奈,她也不知道自己正常的举动会撩拨一个少年纯纯的心,说起来,郭菲菲前世二十四加上穿越过来两年,加起来已经二十六了,这么比较起来,比南宫锦璃还大好多。
深深的自责倒是没有,郭菲菲现在就想,南宫锦璃什么时候回来,自己不能食言,要先告诉他才能去,还有就是要跟四皇子说什么合适,这是个头疼的问题。
“菲菲,想什么呢?这么认真。”柳沐兮一回来就看到单手支在桌子上,眼神直直看着一个地方,明显在走神的郭菲菲,不由摇头,眼底布满慈爱。
“啊,母妃,没想什么,就是无聊了,您给表姐定做的首饰拿回来了吗?”郭菲菲回神,起身。
“拿回来了,你看看怎么样?这都是你画出来的样子,母妃看着都喜欢的不得了,赶明日咱们一起去丞相府给你表姐送去。”柳沐兮高兴的拉着郭菲菲说个不停。
“好啊,明日我随母亲一起去,母妃喜欢的话,回头我帮母妃画几种,肯定也好看。”
“好,那我等着。”
晚膳后,往自己的院子走,“冷芸,知道锦璃什么时候回来吗?”
“啊?郡……郡主,奴婢不知道。”冷芸回神。
郭菲菲淡淡瞥了她一眼,掩住眼底的笑意,“不知道就不知道,你结巴什么?还有,你在走神。”
“有吗?郡主,我……我就是在想事情,嘿嘿。”
“在想冷宿吧?”郭菲菲慢了半步,与冷芸并排,抬起胳膊戳了她一下,揶揄道。
冷梅捂嘴笑,冷芸脸色微红,“哪……哪有?郡主,您不要瞎猜,奴……奴婢和冷宿没……没什么的。”
“哎呦,哎呦,冷芸,你今天怎么说话一直结巴。”郭菲菲继续跟她开玩笑,“而且我很好奇,你和冷宿那个半哑巴是怎么交流的?”
郭菲菲好奇的盯着冷芸那张几乎红透的脸,冷芸低头,脸都快埋到脖子里了。
说冷宿是半哑巴,是因为冷宿真的很少说话,郭菲菲经常和南宫锦璃在一起,说话的几乎都是冷冽,冷宿不仅不说话,而且还是个面瘫,永远只有一个表情,看上去稳重,其实也很无趣,真不知道冷芸是怎么看上他的。
冷芸受不了郭菲菲和冷梅两人的眼神攻势,低声,“我也不知道,就……就是莫名其妙……”
“好了,好了,你就说你知不知道锦璃什么时候回来?”郭菲菲看冷芸都想找个洞钻起来的样子,不再逗她。
“三天。”冷芸半响憋出两个字。
“噗~”
“噗~”
郭菲菲和冷梅一起笑出来,平常还算活泼的冷芸,今天话都不会说了。
“回去睡觉。”郭菲菲大手一挥,跨步先行。
冷梅笑着看了冷芸一眼,抬脚跟上。郭菲菲对她们很好,接触时间长了以后,郭菲菲慢慢在她们面前特别随意,有时候看她和名书,名言相处就像朋友,冷梅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不得不承认,郭菲菲确实是个好主子。
冷芸又羞又窘,看两人走远,悄悄舒口气才抬脚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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