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两日时间逝去。
这一日,天还未亮。
李大娘从衣柜中找出一件始终没舍得穿的新衣服。
换了新衣服,看着镜子中颜色稍显鲜艳的新衣服身,她嘴角挂着笑容,眸子中带着些许忐忑与紧张,双手在不断的整理着。
良久,她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眸子中逐渐被忐忑完全占据。
转过头,看着躺在床,丝毫没有苏醒迹象的儿子,又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全无亮天的迹象,又调转目光,望着那开裂的墙,挂着的钟表,凌晨4点26分。
距离张浩所说的早晨6点,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她默默的搬了张凳子,坐在了炕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儿子。
一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子,将要在一个半小时之后醒过来,她的心中就五味杂陈,就跟打翻了调味瓶一样。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来……她无时无刻的不在想着儿子能醒过来,叫她一声“妈”,她无时无刻的想着,儿子能醒过来,哪怕……哪怕不能开口说话,就只是睁开眼睛也好。
念及此,她的嘴角慢慢勾勒着笑容,却又渐渐僵住。
儿子……真的能醒过来吗?
小浩也说了,只是有办法,并不能确定儿子是不是真的能醒过来,小浩也不知道到底行不行。
如果……如果到了时间,儿子没有醒过来,那她……那她又该怎么办?
难道,还要跟之前一样,抱着那莫须有的一点点希望,继续盼望着儿子能醒过来吗?
可这次又要等多少年?等多久?她……她还能在看到儿子醒过来吗?
她不受控制的发散着思绪,最坏的,最好的,最可怕的,最无法接受的想法一一在脑海中闪过,却又定格,进而烙印在脑海中。
看着儿子的面容,望着那张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脸,她的眼眶中泌出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微微的哽咽声在漆黑的环境中渐渐扩散,李大娘穿着新衣服的身躯微微抖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李大娘坐直了身体,用手背抹去眼角流下的泪珠,嘴角重新挂笑容。
没什么的……没什么的。
这么多年不都过来了吗?她不是也等过来了吗?
就算,就算儿子醒不过来,她继续等就是了,就算等到她最后咽了气,她也会等,总能等到的,一定会等到的,对吧?
总能等到的……
吱嘎。
踏踏踏。
这时,门外传来开门声与脚步声。
李大娘抬眼望去,在渐渐有了些许光亮的院子当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裹挟着残留的夜色走进了院中,进到了里屋内。
是她的大儿子高海。
“妈。”高海低声唤道。
李大娘点点头,抓着大儿子的手,目光却又看向了小儿子:“海子来啦。”
看着母亲眼袋下深深的黑眼圈,高海一阵心疼,这几天母亲都没有睡好,就因为心中一直挂念着弟弟苏醒的事情,他旋即低声劝慰道:“嗯,您要不先睡会吧,这,这距离浩子说的6点,还有一个小时呢。”
李大娘摇摇头:“我不睡,要是我睡着了,我就不能看着小林醒过来了。”
高海无声的叹了口气,索性也就不劝了,搬来一把板凳,也坐在一旁,时而看看墙的钟表,时而看看外面的院子,时而看看弟弟那始终紧闭的双眼,时而……看看母亲苍老的面孔,满含希望却又带着忐忑的眼神。
滴答滴答滴答
指针走动的声音仿佛成了主旋律,始终敲击在屋内母子两人的心头,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着。
直到,外面的院子渐渐明亮,微弱的光亮渐渐驱散掉黑暗,取代黑暗,来自东方的第一束光亮照耀进院中,伴随着阳光的逐渐向西方推移。
咚,咚,咚……
墙壁的老旧挂钟回荡不休,直到第六声才顿住。
李大娘与高海同时抬起头来,共同看向了墙的钟表时间。
早晨6点,时间到!
瞬间,他们便调转目光,再次看向了躺在床的高林。
然而,高林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的迹象,还如之前一般无二。
已经……已经早晨6点了,高林却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难道,是张浩所说的办法不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