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明的不行,不代表暗的不行,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总有办法绕过帮规,以各种明目收取孝敬,压榨钱财。</p>
比如这酒家,许阳卖完鱼后,就必须要来消费一番,将手里的余钱花销出去,才能保证自己的平安。</p>
否则,一个身有积蓄的孤家寡人,早就成肥羊给人宰了。</p>
话虽如此,但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因为这家的酒很难喝,感觉就像水兑了水一样,那小菜的分量更是少得可怜,还有那斩件后才送上来的鸡,明显缺了几块……</p>
黑店都不一定有这么黑!</p>
很叫人恶心,但许阳却没有多少表示,坐在角落里自顾自的吃喝。</p>
毕竟这怎么说也是吃食,比起那些只进不出的赌场和暗娼算是不错了。</p>
水兑水的酒,虽然没有什么滋味,但喝多了也上头,这不,很快周边就有人胡吹海侃了起来,甚至把话题扯到了许阳身上。</p>
“老许头,你今年,五十有八了吧,不得了,老寿星啊!”</p>
“哪啊,他比那老张头大半旬,也就四五十吧。”</p>
“说实话,真羡慕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哪儿像我们……”</p>
“我要是你啊,哪儿还会来这喝酒,早就找个暗门子快活去了。”</p>
“去去去,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知道人早年伤了根子吗……”</p>
“哈哈哈,难怪,这么多年了,也不说一门亲事。”</p>
“可惜了,我还想着把老于头家的嫂子许给你呢……”</p>
“那颗老葱你也拿得出手?”</p>
“哈哈哈!”</p>
众人嬉笑,冷嘲暗讽,都在拿他开心。</p>
许阳却不在意,更加不作理会,就在角落中自顾自的喝着。</p>
如此这般,一碗酒喝到了午后,许阳才结账走人,背着鱼篓离开了鱼市。</p>
……</p>
回到船上,放下鱼篓,撑船便向湖中而去,很快就回到了熟悉的水域。</p>
但还不等他坐下歇息……</p>
“阿阳!”</p>
远处,一阵呼喊传来。</p>
许阳眼神一凝,动作一滞,蓑衣之下的身体骤然紧绷,但随即又归于平常,转过视线,循声望去。</p>
只见远方,一艘大乌篷船缓缓驶来,船头上站着一名老叟,身后还有两名单衣青年摇桨撑杆。</p>
“……”</p>
许阳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驾船迎上前去。</p>
两船相靠,那船头处的老叟也不客气,直接下身来到了许阳的船上:“怎么,不记得我了,是我,阿成啊,老大老二,还不来叫阿伯。”</p>
“原来是阿成。”</p>
许阳望着老叟,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话,随即便单刀直入:“有什么事?”</p>
“坐下再说,坐下再说。”</p>
老叟一笑,拉着许阳便向船舱走去,那两名青年也跳了下来,一同来到了船舱之中。</p>
走进船舱,老叟双眼一扫,随即转回许阳身上,轻笑说道:“阿阳,你老了啊,也是,我们都这把年纪了,不老也不行啊,想当初……”</p>
对方拉起了家常,许阳心中虽然暗疑,但也没有立即打断,耐心同他废话起来。</p>
这人名叫张成,是他的一个表亲兄弟,但关系并不深,且多年不走动,本就没有多少的情分早干了,如今上门,要说没事,鬼都不信。</p>
果不其然,胡扯一阵过后,张成便道出来意:“阿阳,当初大伯还在的时候,就跟我爹说,一定要给你找门亲事,不能断了你们家的香火,但没想到……哎,不说了,不说了,老二!”</p>
说罢,便让身后一名青年上前,指着他向许阳说道:“以后我家老二就改姓许,管你叫爹,给你养老!”</p>
“这……”</p>
“愣着干什么,还不叫爹!”</p>
许阳眉头一皱,正欲言语,张成就一巴掌拍在了那青年后脑勺上。</p>
那一脸憨厚木讷的青年当即上前,也不管许阳什么反应,就跪在了他面前喊道:“爹!”</p>
“……”</p>
许阳沉默,没有言语。</p>
张成则是一笑,眯着双眼向许阳说道:“阿阳,虽然这小子脑袋不太灵光,但干活的本事没得说,以后就让他跟在你身边帮手,给你养老送终,接续香火,怎么样?”</p>
“……”</p>
许阳望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头应道:“也好。”</p>
“嗯?”</p>
眼见许阳这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张成眼神也是一凝,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拍手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老二,还不去把你的……”</p>
“不着急!”</p>
许阳却拦住了他:“这可是大事,怎么说也要找几个人见证见证,这样吧,明天,明天你我摆一桌酒,再找几个老人,大家做一做见证。”</p>
见许阳这般认真,张成也是一怔,随即笑道:“好好好,还是阿阳你考虑的周到,就这么办,这酒我来摆。”</p>
“好!”</p>
“……”</p>
片刻之后,许阳站在船头,目送着张成父子离去,随后才佝偻着身子,缓缓转身,走进船舱。</p>
船舱之中,许阳无言,沉默着坐了一会儿,随即探手将脚下的舱板拉开。</p>
舱板拉开,露出一个暗格,当中竟藏着一柄尖刀,手臂儿长,霜刃雪白,映着森森寒光。</p>
许阳取出尖刀,没有言语,只拿过一块砂石,坐在船舱中默默推磨起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