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id="center_tip"><b>最新网址:www.</b>利江上游,黑山之北,气候寒苦。水族人的王都宁塔便是设立在此处,祖祖辈辈,传了好几十代。
如今已是四月中旬,宁塔寒风凛冽,大风袭过人脸上,尤如被锋利的刀刃刮擦到一般,火辣辣地疼。
几辆马车停在宁塔城寨寨门前,华成畴之母一行人一路上风尘朴朴,远道而来。早已有下人进城寨中禀报消息,在等待的空当上,华母等人趁机梳洗打理。
华成畴接到老母等家人已候在城寨外的好消息,赶紧跨马飞奔出城门。
他下了马,正欲开口请母亲下车,马车门“吱呀”一声,已被符氏推了开来。
符氏慈眉善目,满头华发,此时她身着一身未嫁女子衣裳,神情冰冷忧郁。华成畴见老母神色精力颇为疲累,心里既是酸痛又是愧疚,强令人去接母亲来水族王都,老人家不远千里奔波而来不说,却还被堵在城门口不得进入。他念及自身当下的处境又是一阵苦涩难挡。
“母……”华成畴刚欲说话,便被符氏喝骂打断:“不孝的畜生,还不跪下!”
华成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跪在符氏身前。
“母亲有什么话尽管骂我,只是别气坏了身子。母亲一路上必是累了,还请入城去休息才好啊!”在城寨前被老母训是有点拉不下脸,没看到那群胡戎小孩在后边探头探脑的吗。再则他也担心母亲的身体承受不住宁塔的寒冷天气,老人家生了病就不好了。
“你还敢说!”符氏抽出根拐杖重重地打在华成畴的身上,一下又一下,他只能咬牙受着。
“你老母我今年都那么大的岁数了,你个小畜生不让老身安安静静的享福便罢了,老身也没那福气享你的尊荣!竟敢打着让我老太婆当老妈子的主意!想让老太婆去伺候你主子的妈?门都没有!”毕竟年龄大了,符氏一阵阵咳嗽。次子华成竣立即上前扶着符氏,轻拍她的背部,给她缓缓气。
华成畴羞愧难当,只觉无颜面对老母兄弟,只好低下头沉默不语。
胡戎人王宫里有这么一条规定,命妇必须入宫伺候大王之母。想想符氏今年七十多了,还要入王宫去做着奴婢的活计,确实是太为难她了。
符氏接下来的话才真正是让华成畴恨不得晕撅过去,“你妻赛氏不愿跟随你投敌叛国。你也无需责她,老身也是女人,明白她心里的苦。就由老婆子做主,给她一纸放妻书,你签字吧?”她丢给华成畴一张布帛。
薄薄的布帛拿在手上几乎没有什么重量,此刻却仿佛重逾千斤。想他华成畴与妻恩爱多年,俩人本该白头携老共渡一生,如今连最以他为天的发妻都弃了他!
他突然有一瞬间的后悔:如果时间能倒流该有多好,他或许就不会因为贪生怕死而做出投敌叛国的无耻之举。不!他无法自欺欺人,他就是怕死,时间若当真重来,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恨自已,也嫌弃自已。
他用力甩头,如今多想无益了,已无回头箭。他又想到大王奴哈赋予他的高官厚禄,咬咬牙,在布帛上签上了自已的名字,按上了自已的指印。
他双手奉上布帛,符氏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她接过并转身叮嘱次子收好,日后送到赛氏手上。
华成畴现在只想请母亲回城尽快休息,要尽孝心也可以是来日方长。符氏最后再看了看两个儿子一眼,突然对着华成畴高声喊道:“你不是老身的儿子,老身的大儿子宁死不屈,早已在崧山城为国捐躯,你个猪狗不如的卖国贼,休想蒙骗老身!”说罢一头撞向旁边的石柱。
寨门前边石柱质地坚硬,本为拴马而备,符氏挣着一股蛮劲以额头撞上去,石上立即鲜血迸溅,符氏的身子一软,倚在石柱边上,出气多进气少,眼见是活不成了。
华成畴华成竣俩人一同开口悲痛大喊:“娘!”
习沮担扰了好几天,一直没等来贵族公子的报复,她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高老伯却一直都表现得很淡然,表示大不了不在边城混了回南边带孙子去。
收了摊后,她去了南街,吴七娘开的米铺就在那儿,她想多买些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