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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 2)

“好”

“……你要就这么露着这张脸出去吗?”

“没有关系吧?因为我不想浪费能和儿子接触的宝贵时间啊。”

“……原来如此。那么,能不能请你发动清洁机,把撒在地板上的咖啡弄干净呢?因为早饭马上就能准备好,所以在房子周围转上一圈就回来吧。没问题吧?”

“你干什么这么激动啊?”

虽然O2表现出不可思议的样子,但是他当然知道弗利达畏惧的是什么。而且以他的性格而言,当然会不惜时间和劳力来实现这份畏惧。

万里无云的休假日的晴朗早晨——

虽然也有一些人还在留恋着睡床,但是也有不少正在进行着健康的晨跑的夫妇和带着宠物散步的行人。

正在打理着鲜花盛开的引以为傲的庭院的退休人员,为了外出游玩而在车子上堆放行李的家庭。

对于聚集了大部分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一个的美形的奥斯卡休塔一家,附近的居民可以说是无人不识。

不过从家庭构成到不想为他人所知道的私事,O2也对周边居民们的一切都已经调查掌握得一清二楚。所以如果因为自己一家而引发了什么的话,他绝对有足够的素材可以让大家保持沉默。

因为自己一家就是存在着这种程度的秘密。

对于如此主张的好友,马里里亚多曾经不感兴趣地随口说道,那只是单纯出于你身为情报工作人员的习惯吧?

用不着使用精神感应,只要是熟悉O2素日品行的人,都会对他这份深刻的洞察力失去反驳的精神吧?

原本只是觉得调查一下会派上用场,但是一旦开始就因为觉得有趣而停不下来。人类所作的事情还真是多种多样,让人不由自主产生十足的兴趣。

附近的居民们全都对手拉手在这里散步的美形父子开朗地打着招呼。

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父亲,为了照顾还是幼儿园生的五岁儿子而放慢步伐的光景,感觉上非常的温暖。

其中也有人因为英俊的O2右颊上清楚的手掌印而大吃一惊,忙着询问他是怎么回事。

父亲混杂着苦笑回答。

他知道除了输给好奇心而前来询问的人以外,周围还有其它人也竖起了耳朵等待着他的答案。

“因为这三周我工作太忙,几乎都没有回家……”

“哎呀,这样可不行呢。虽然对于男性们来说,工作也许比什么都重要,可是把那么年轻漂亮的夫人扔下这么长时间的话,人家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带着六头观赏用的小型犬的中年妇人,手捂着嘴巴自以为花枝乱颤地笑个不停。明明只是为了让狗狗们运动的晨间散步,她却一大早就化了浓妆。

路西法多虽然跃跃欲试地想要摸摸那些仰望着自己一起摇摆尾巴的小型犬们,但是因为那个女人看起来很神经质的样子,所以只好强忍了下来。因为他从经验上知道,这种类型的女性都讨厌小孩子。

怎么看都不是”有闲的贵妇人”,而是”热爱八卦的女人”的中年妇女,当然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追究就满足。而是眼睛闪闪发亮地再度展开了询问。

“不过你是昨天回来的吧?结果却早上就开始吵架了吗?”

“为了挤出回家的时间,我只能把一部分工作带回来。到了早上工作才好不容易告一段落,结果喝咖啡的时候……只是一点的口角,结果就闹到啪嚓一声。正好那时候起来的儿子,还差点哭出来,一个劲儿问妈妈难道不爱爸爸吗?总之就是一团糟。”

“哎呀呀,那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很同情你的夫人哦。就算是为了孩子也要早点和好才行。”

“已经和好了啊。妈妈说她爱爸爸。现在正在做早饭呢。”

听到孩子天真无邪的反驳,那个妇女笑了出来。

“哎呀呀,是这样吗?那就好。这么说起来我也还没有吃早饭呢。呵呵呵……那么你们好好玩吧。”

带着半打小狗的中年妇女心情愉快地离开了。

虽然多少省略了过程,但是O2并没有说谎。

——你给我去死!差劲透顶的没人性的死老爸!居然为了让附近的邻居误会,而特意带着耳光的痕迹到处展览!

在成长之后回想起来的时候才领悟到那天真相的儿子,冲着父亲所在的行星·琉璃宫的方向咒骂。

居然被误导成了众人心目中因为工作狂丈夫而欲求不满的不懂事的妻子。一想到被迫顶上了这种毫无根据的污名的弗利达姆·马里里亚多的感受,他就不由自主想要诅咒那个不知不觉充当了父亲帮凶的天真的自己。

虽然说吵架的时候吵输了,但好歹对方是真心关心自己的好友。居然给对方盖上了这么丢脸的帽子,简直是可耻。

作为近乎事故地被两人生下来的儿子,路西法多从心底同情终生都要拥有O2这样的损友的马里里亚多。

而在又过了几年后的现在——

路西法多忍不住想到。

虽然一部分确实是因为吵架吵输了而故意气人,但其实那时候父亲所露出的笑容,也许有一半是认真的吧?

『如果被打个正着而随着战舰沉没的话,你也正好可喜可贺地恢复自由身。』

利用他对于路西法多这个儿子的感情,而把原本应在乘坐宇宙船自由流浪的好友拴在自己身边。O2的内疚自卑,也许就是体现在了这种近乎自虐的台词中了吧?

马里里亚多听到这句话后,愤怒到身体先于头脑做出反应地打了他一个耳光。

拥有能够忍耐O2恶辣的冷嘲热讽,而且立刻做出反击的强韧神经的人不止一个。

但是,对于O2故意犯下的错误,会因为”喜欢他”这个理由而绝不容许,进而大发雷霆的,却只有马里里亚多一个人。

——爸爸也是个笨拙的男人呢。既然是那么重要的朋友,那么巧妙地把我利用到最后不就好了嘛……

他已经忘记和父亲当初那场招来致命性结果的口角的起因是什么了。

但是,他还记得自己触到了父亲逆鳞的台词。

“妈妈是我的妈妈!妈妈最重要的人不是爸爸,而是我!”

用孩童特有的残酷戳中了父亲的最大的痛处后,他还没有来得及沉浸在小小的满足感中,父亲就当场办好了把儿子送进全住宿制寄宿学校的手续,并且把飞行船的机票扔在了他面前。

“行李的话我回头会给你送去。快点从我眼前消失!我不需要你!我只要有马里里亚多一个人就足够了。”

多么没有度量的父亲。

拜托你不要和六岁的小鬼在同一精神水准上吵架好不好?二十七岁的儿子现在想起来的话,都几乎忍不住想要劝说当时的父亲。

虽然吵架的时候自己也说了很伤人的话,但本质上还是最喜欢父亲的路西法多,在听到父亲做出的不要宣言后,遭受到了近乎是面对世界末日般的打击。

如果用精神感应寻找到下落不明的儿子的母亲,没有拼命赶到机场的话,路西法多也许已经用父亲给他的机票坐上了飞行船吧?

儿子哭哭啼啼地告诉了母亲父亲的所作所为。

他原本以为母亲会和平时一样严厉训斥父亲,然后就能恢复原样了——

但是马里里亚多没有原谅O2对于儿子的过度举动。

考虑到起因的话,路西法多总觉得母亲其实也有点没有度量。不过也许只是因为,就算明知道父亲是造成家庭崩溃的原因,路西法多也还是比较倾向于父亲吧。

——毕竟……父亲可是接连受到两发精神冲击而被送进了医院啊。就算是父亲不对,这个惩罚也太重了一点吧。而且老婆还带着独生子离家出走,作为已婚男人来说实在太尴尬了。

不过当时父亲的情报部部下们,对于上司结婚生活的破灭应该没感觉到什么意外吧。这一点路西法多可以打包票。

估计他们都会说什么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啦,居然能坚持这么久啦,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啦什么的吧。

于是持续了两年出头的奥斯卡休塔一家的家庭生活,就这么壮烈地划下了休止符。

曾经有人说过,婚姻生活只能依靠妥协和忍耐才能继续下去。不过以他父母的情况来说,无论是妥协还是忍耐都一定需要他人的若干倍吧。

——爸爸和马里里亚多都很努力了。果然还是我不好吗?

就算如此,那时的自己毕竟还是如假包换的小孩子,所以就算做不出维持家庭的努力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在关于O2的问题上,世人的评价和他儿子的评价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因为O2的价值观和目的意识都非常明确,所以就算中途过程再怎么没有常识,在这一点上同样不逊色于O2的路西法多也很容易就能捕捉到他的思考过程。路西法多也很清楚O2特有的带着若干黑色味道的幽默感,以及那种笨拙的体贴。

只是希望最理解自己又珍惜关心自己的唯一的友人能留在自己身边,为什么却会成为互相伤害乃至于不得不分离的原因呢?

就算是在孩子的教育方针上存在争执,但是这个儿子也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不再需要双亲的庇护,也完全构不成阻碍和解的理由了。

和绝大多数的人相反,真正无法让路西法多理解并且感到害怕的,是平时总是温柔体贴的弗利达姆·马里里亚多。

离开家里后,母亲立刻把表层人格替换成了模拟人格弗利达姆·塞罗。

塞罗船长性格单纯,虽然粗枝大叶,但是非常通情达理,所以对于在感情把握上非常迟钝的路西法多来说是很好打交道的对象。她告诉路西法多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只要不弄错这些的话,剩下的就随便路西法多怎么样。

带给今天的路西法多的性格最大影响的,也许就是塞罗船长了。她是路西法多工作上的搭挡,为人处事的老师,也是有年龄差距的朋友。

只有在需要马里里亚多的能力的时候,他才会和讨厌男人的女船长进行交替,让本来的人格展现出来。这一点路西法多也很快就习惯了下来。

因为虽然路西法多从六岁到十五岁为止都在宇宙船帕尔塞福涅号上和母亲一起生活,但是和马里里亚多本身在一起的时间其实非常短。

即使如此,在他心目中的马里里亚多的比重也要胜过塞罗船长,这大概就是由于作为人类的存在感上的差别吧。

在快要进入银河联邦宇宙军的士官学校之前,他这个儿子曾经和当时意识表面化的马里里亚多说过。

“你是不是也该原谅父亲,去见见他了。就算是我也不再是因为父亲而哭鼻子的小鬼了。你看起来也并不是对他彻底失去了感情才抛弃他,为什么要这么逞强呢?”

“我并不是在逞强。……而是有无论如何都不能见他的理由。”

“什么理由?”

因为对话的流程而理所当然询问理由的路西法多,因为对方痛苦到极点的表情而大吃一惊。

“因为是关系到因果循环的要素,所以我不能说出理由。我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绝对要回避这一点。我一直……在寻找能逃离那个时刻的方法——但是很遗憾,我还没有找到答案。”

因果循环这个陌生的单词也就罢了,对于能从马里里亚多口中听到逃离这个单词,路西法多感到非常意外。

他这个儿子所知道的马里里亚多,拥有不管面对什么都勇往直前的强韧精神和超高的自尊。

就算他会为了对应状况而随机应变地逃跑,也很难想象他会任凭胶着状态持续这么久。

而且没想到他现在都在”寻找逃跑的方法”——

听到后,立刻掠过路西法多脑海中的人就是O2。

如果在竭尽全力后还没能获得理想结果的话,那么只要自己负起自己的责任就足够了。

但是,如果存在着会让重要的某个人卷入的危险的话,就不能轻举妄动。

“……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对于O2来说马里里亚多是第一位,对于马里里亚多来说O2也是第一位(也许吧),虽然路西法多没能成为他们任何一人的第一位,但是那两个人他都很喜欢。

所以,他想要成为那两个人的力量——不是因为他是他们的儿子,不是因为这种无视本人意志的物理性原因。

站起来的路西法多双手撑着桌子,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女性姿态的拉菲人最后的王子说道。

在和原本的王子拥有同色头发的脸孔上,存在着强大的意志。

个子长高了不少,开始拥有低沉声音和强壮手臂的路西法多,作为宇宙船帕尔塞福涅号船长弗利达姆·塞罗的搭挡,在同行中也拥有相当的知名度,曾经完成过众多危险的工作。

因为毕竟到了要化妆成少女进行活动太过勉强的年龄,所以他之前就已经剪短了长长的黑发,不论从哪方面看起来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野性坚强的宇宙漂流者。

仰望着说出可靠台词的儿子,马里里亚多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谢谢你,路西法多。光是有你在我的身边,就已经充分鼓励、帮助到我了。”

“我是在说想要具体做些什么。难道我没法像父亲那么可以依赖吗?”

“你是你,奥利维是奥利维。完全不同的东西就算拿来比较也没有意义吧?”

“真是的,你又这样糊弄过去!”

面对粗鲁地撩起遮盖到眼睛的浏海,用孩子气的口吻嘟起嘴巴抗议的儿子,母亲加深了笑容。

通过遗传细胞操作而被制作出来的父亲,在和现在的儿子同年的少年时期,绝对不会露出这种表情吧?

更不用说连同毁灭的拉菲星球的王宫一起被封闭进亚空间,周围只有自己一个活人的马里里亚多王子了。他当初就算想要撒娇耍赖,也找不到任何的对象。

明明浓厚地继承了两人的面容,在精神上却完全不同的少年。

正因为如此才可爱,母亲的笑容彷佛就是在诉说着这一点。

“路西法多,听到你的名字后,想必会有不少人抱有复杂的念头吧。可是,我在得知在明朗的夜空中闪烁的那颗星星的名字的时候,觉得那个发音非常的美丽。……你是被命运的绳索所捆绑,无法动弹的我的唯一的希望。我希望你……迟早有一天会在心底强烈地强烈地祈祷,希望你可以拯救我和他。而你思念的强度,也许就是斩断束缚着我的命运的绳索的关键……”

听起来就好像是戏剧一样——可是在轻松的打趣声音中,却蕴含着某种切实的震动。感觉到隐藏在那之中的深刻意义,被说成是唯一希望的路西法多烦恼于应该怎么回答。

时不时,在看到弗利达姆·马里里亚多的时候,他会觉得对方是好像女神一样美丽的人。

黄金色的头发,银色的双眸。红宝石一般的嘴唇。除了清雅的美貌以外,他还存在着某种脱离人类的神秘氛围。

也许是因为拉菲星的灭亡而体验了众多死亡吧?有的时候他会露出好像置身另一个世界,正在从那里用没有感情的遥远的目光眺望着人类的视线。

路西法多因为自己的感情很稀薄,所以无法理解他人的感情。有的时候他比任何其它人都无法明白马里里亚多到底在考虑什么。

明明感觉到他和O2一样存在着强大的意志力,但是又因为深不可测而无法捕捉。

——在和父亲住在一起的时候,明明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感觉。

“……如果我有拯救你和父亲的机会的话,到时候不管怎样我都会竭尽全力。我发誓。”

路西法多唯一能够明白的就是,就算表面上获得了自由,母亲却还是在什么东西的束缚之下,就连和O2见面都无法做到的不幸的人。

第五章

因为到目前为止,没有需要紧急手术的患者,也没有急救患者被送进医院,所以军医院外科主任萨兰丁·阿拉姆特的一天,在没有感觉到什么繁忙的情况下就结束了。

话虽如此,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的时候,他还留在这里加班。

一小时前,都市警察的温塞特部长要求和他见面,于是两人在主任室进行了谈话。

温塞特部长希望能让由于爆炸事件而身负重伤的两名部下转院到这里,但是从通过网络而由警察医院传送来的病历来看,他们目前的状况还不适合急着转院。

一个人视恢复的情况而定还有可能。问题在于那个头部负伤,进行了紧急手术的重伤患者。

在术后的片子上,显示出他的脑部还存在着若干依靠一次开颅手术还无法完全清干净的小型碎片。

现阶段他脑部的伤势还处于不容许任何大意的状态,别说是转院了,弄不好也许就要躺在棺材里面出院了。

这不是能够忍耐移动的身体状态。就算现在看起来稳定了不少,但是萨兰丁可以断言,一旦动了他的身体,不是死亡就是会留下无法挽回的后遗症。

他不可能容许自己的部门接收这种状态的患者,而现在维系着患者性命的警察医院的医师们也一定会得出同样的结论吧?

强烈希望转院的温塞特部长似乎存在什么不能挑明的背后原因。所以能够找到拒绝他的正当理由,对于外科管理负责人来说反而比较走运。

既然是号称要接受更高度程度的治疗才要转院,那么他的那些同行们当然会觉得无趣。又要接收麻烦又要招惹他人怨恨的话就未免太不划算了。

部长回去之后,厂方人员前来确认备用品的补充。在参与了这番确认并且签字之后,又从护士那里收到了下午进行检查的患者们的检查结果报告。

在报告上面,年轻的医生拜托他对于治疗进行指导,就在他对此进行回答的时候,内科主任卡加·尼萨里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工作好像是告一段落了。我想找你一起吃晚饭。你抽得出时间吗?”

“唉,如果你能陪我把这个拿到主任室的话,就可以直接从药房的电梯下去了。”

“这东西可真不小啊。虽然我很想帮忙,但是不巧的是我从来没拿过比笔记本还重的东西。”

白氏将视线落到了萨兰丁双手所拿的大大箱子上后开了口。

“就餐用的刀子,应该比用来恶作剧的墨水笔要重吧?难道兔子是直接从食物盒里面吃东西的吗?我倒是看到过它们用前肢夹着食物吃的样子,那种前肢的构造不能形容成用手抓吗?”

“就算再怎么训练,兔子也不可能掌握用刀叉吃饭的技巧吧?你也一把年纪了,不要好像小女孩一样满脑子愚蠢的空想好不好?我听着都替你脸红。”

“很遗憾啊。因为是两条腿行走的一把年纪的兔子,所以我原本还以为他至少掌握了最低限度的礼仪。——这个是为了对应灾害而准备的以防万一用的非常时期食品。因为以前业者放在这里的试吃用的食品味道还不错,所以我打算在主任室储备一些,就下了订单。”

萨兰丁和平时一样步伐轻盈地来到了走廊。

如果普通人看到的话,一定会以为他手里提着的箱子是空的吧?

但是,从搬运用的树脂制把手的弯曲程度来看,这个箱子的重量应该是到了卡加用双手都难抬起来的程度。

箱子的外面还印刷着三十箱的字样。

虽然科室不同,但是同样是就职于医院的百忙医生,所以卡加正确地领悟到了对方的意图。

“个人用的?”

“当然。维安·尤院长不可能认可非常时期食品的储备吧?我拜托了厂方的人,一开始就是另开**。”

“原来还有这一手啊。我也要学习一下才行。方便面或者是微波炉食品什么的就算要储备也很占地方。如果控制在一定量之内的话,又会转眼就吃光。每次还偏偏都是在需要补充的时候忙得要死。”

“因为小卖部和仓库都很小,所以只会保留足够当天买卖的分量吧。”

话题一旦牵涉到食堂的营业时间外的院内食品状况,同样是在这里工作了很久的两个人就立刻成为了分享苦难的同志,开始认真地讨论这个话题。

“没错没错。对手很多,库存却很少。内科人员曾经聚集在一起计算过必要的分量,打算通过内科预约的形式通过其它渠道订货,如果可能的话,大家原本希望能形成定期购买的模式。”

“我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好啊。为什么没有实行?”

“像这样大量摄取营养平衡失调的食品的行为,绝对不应该发生在应该为生活习惯而生病的患者们充当范本的内科医疗人员身上。有几个人抱着这样的观点进行强硬反对,所以最后才泡汤了。”

“不管什么地方都有啊。像这种自以为掌握了真理的优等生思考方式的混蛋东西。”

“可不是。我都想说那么发生灾害的话就请你们先去饿死,把你们那份的食物让给我好了。”

就算不是处于灾害时期,也不止一次体验过空腹到极点的痛苦的魔鬼医生们,尽管谈论的是假设的话题,还是散发出了杀气。

两个人因为过于埋头于讨论,所以没有注意到走廊上的患者以及卫生兵们纷纷胆战心惊地逃进了就近的病房。

“要是能够从外部业者那里叫外卖的话,也就不用受这份苦了。……全都是因为那个拜金主义的王八蛋维安·尤!因为靠着指定业者和独家契约来让医院收取回扣,就说什么原则上禁止商店没有陈列的商品?要是连这种钱都没有的话,就干脆让医院倒闭好了。”

“看来在那一位到达退休年龄之前,还是要好好给他个教训才行啊。”

优雅的外科医生用彬彬有礼的口气说着危险的台词。

虽然为外科备货的业者和经营商店的业者不同,但是也同样是院方指定的那几家。

像这种要钻空子靠着”防备灾害的非常时期用食品”来度日的方法,绝对是伴随着若干的屈辱。

卡加点点头。

“我知道其它科室都有对他抱有怨言的人,我们来募集一下参加者。然后尽量调整一下日程,定出执行的预定时间。”

“最好不要在他接近退休的日子。那时候他也会心存警戒,而给自己加上什么会议啦出差啦之类的预定吧。……看起来还需要把握院长的日程。好麻烦。”

“我能找得到人来解决。这方面就交给我吧。……怎么了?”

内科主任感觉到头顶的视线,仰望着比自己大概高一个半头的高个子的外科主任。

萨兰丁没有改变表情,而是用声音表达出了佩服。

“你是不是彻底成为了医院内黑暗组织的老大了?你什么时候变得人面这么广的?”

“少说得这么难听!是因为内科上由于工作,比外科要更多一些和其它科交流的机会而已。长年处在同一地位上,多少都能有一些人脉。”

“是这样吗?我工作的时间比你还长,可是人脉什么的完全没有哦。顶多也只有一少部分人能让我把脸孔和姓名、军阶联系到一起而已。”

白氏啼笑皆非地耸耸肩膀。

他知道,对于走在自己身边的拥有神秘美貌的外科主任,很多人在畏惧的同时又存在着崇拜和爱慕。

地球人因为本能而对萨兰丁感觉到根源性的恐惧,除非是相当大胆或是相当迟钝,否则根本接近不了他。所以他们只是在远处看着他,并不是对萨兰丁没有兴趣。

有很多人都是被那种地球人所不可能存在的肌肤和头发的幻想性色彩和美貌所迷惑。

卡加却没有被那种东西所迷惑。

这个美丽的男人虽然选择了治疗人类身体的医生作为职业,但是从本质上来说却讨厌所有的人类,而且主动遮断了和他人的交流。

因为不能原谅他这种把他人当成会说话的肉块的傲慢态度,所以卡加当初没有少向他挑衅。

最初的时候,面对动辄用过激语言攻击自己的新任内科主任,萨兰丁只是带着略微不快的困惑表情而随便应付。但是某一天,他唐突地中断了口角,正面凝视着卡加,带着一副初次见面的表情询问他的名字。

至今为止明明都冲突过了那么多次,居然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打算去记住吗?当时卡加从心底感到了无力。

从那天起,两个人的关系就一点点加深,直到现在的程度。

所以可以说,是在萨兰丁向卡加询问姓名的那个瞬间,两人的交往才正式开始吧?

这可以算是卡加的小小胜利。正因为有这个记忆,所以不管这个拥有稀有容貌的异种族的内在多么无礼、傲慢、离奇古怪,他也大致可以忍耐。

就算有的时候会觉得非常讨厌。

“反正你也不需要那个,所以无所谓吧。我之所以建立人脉,主要是为了收集情报。”

“情报的话应该没有能胜过护士站的存在吧。她们的耳朵可是比兔子还尖呢。”

“虽然速度出类拔萃,但是却存在微妙的方向性问题。很多时候都远远偏离了事实。而我想要的是没有经过奇妙的有色眼镜的客观性情报。”

“为什么?”

“是为了自卫。”

“啊,你原来也有普通人那种会在意口碑和地位的正常神经吗?总觉得那好像不合你的风格哦。隐藏起本性,把无辜的民众当成棋子摆弄可不是什么好事吧。”

卡加握紧拳头颤抖了起来。被他数落了这么一大串,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生气才好了。

“因为我是精神感应者,所以和他人暴露出来的强烈感情——特别是和地球人的激情冲撞的话,就会遭受很大打击。而在医院发生这种事情的可能性非常高。因为如果事先做好心理准备进行防御就大不一样,所以我创造出了从各方面都可以轻松获得情报的环境。明白吗?像你那种粗到可媲美钢铁绳索的神经,与我感受性丰富的纤细神经,就是存在这么大的差别!”

“是这种理由吗?无聊。在背后执掌庞大的军医院的影之院长,居然是出人意料的十五岁美少年。而且更让人吃惊的是他还是活了一百五十年的宇宙妖怪!名称就叫作《在夜色中飞舞的黑色白袍》——如果是这样的故事的话,绝对能拿到更高收视率的。”

“你这算是鬼怪片吗?或者说是假装出推理的样子,最后却是SF?这种半吊子的内容会成功才怪!要想获得收视率的话,首先要确定观众群。再说了,那是什么狗屁标题。要是白袍的话就说白色,要是黑色的话就应该是黑衣吧?”

“但是,白袍是医生的最大象征吧?那么叫作《在夜色中飞舞的黑色听诊器》如何?这也算是内科医生的象征了。”

“混蛋东西。如果带着这种东西在熄灯后的医院内徘徊的话,第二天就会被护士们送到失物领取处去。而且话说回来,活了二百二十七年的暗黑生物,没有资格说我是活了一百五十年的宇宙妖怪吧?”

只是因为刚好在药房的走廊上,就不小心听到了两人近乎对口相声的认真对话的倒霉外科医生,只能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拼命忍住笑意。

如果万一被当成是敢于嘲笑他们的偷听者的话,弄不好就会被抓进走廊尽头的主任室,变成性格改造试验的小白鼠。

在因为架空的电视剧话题而谈论得热火朝天之后,两个人转了一圈又让话题回到了教训院长的密谈上。

“为了不让凶器成为证据,就使用你的针吧?用了我的药的话保证短时间就能消除痕迹。而且我会使用就算检查也很难检查出来的药物。虽然如果操作记忆的话,应该会更方便……不过不知道那家伙容不容易接受暗示……”

“为了防止暗示不容易见效,还是也准备一些药物比较好吧?”

“因为暗示用的药物不过上一整天就无法排出体外,所以在检查中被发现的可能性很高。”

“如果有什么万一的话,就由我们两个来制约产生疑惑的周围人,直到药物排出为止都不让别人碰维安·尤就好了。只要找不到证据,他再怎么折腾也构不成问题。因为就算有恐怖和痛苦的记忆,但是具体被作了什么他也不记得了。”

萨兰丁是和高雅的外表南辕北辙,不惜把暴力手段也加入选项的武斗派。也可以说是粗暴犯罪者。

而如果对虽然在密谈时已经压低声音,却还是为了保险起见窥探着周围情形的卡加来进行分类的话,他应该就属于注重细节、连不在场证明都要事先准备好的头脑犯罪者,也就是所谓的知性派吧?

内科医生轻轻皱起眉头,提出了自己的担心。

“就算检查室我们可以对付,宪兵队也很啰嗦啊。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所以维安·尤一定也不会再顾及,而会直接提出对我们的控诉。虽然要处理掉一个两个宪兵队长很简单,不过要对付全体宪兵的话难免会受到抵抗。这就有点麻烦了。”

在本人所不知道的地方,马尔切洛·阿历沃尼大尉差点就面对了危机。

萨兰丁把右手的箱子放在地板上,将ID卡插进外科主任室房门上的检测装置,然后将食指按在了指纹和静脉识别传感器上面。

然后传来了门锁解除的轻微声音。

将退出的ID卡放回白袍的口袋,再次拿起非常时期用食品箱子的外科医生进入了自己房间。

跟在他后面的卡加,在走了几步之后停下了脚步。

“你先坐下来吧,反正都到了这里,一起喝杯茶如何?”

“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也可以在这里把刚才谈的事确定下来。”

“为了让你的暗示容易见效,我可以用针把他的意识水准降低一些。只不过这样会留下后遗症,让他日常的若干思考力有所降低。”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完全无所谓。反正他也要从医院辞职了,不会对我们的日常业务产生什么影响。退休之后人突然变胡涂的例子多得是,完全可以糊弄过去。”

对于敌人彻底无情似乎是白氏族的习性。

萨兰丁决定回头再整理拿进来的非常时期用食品,先行准备茶水。

“真是麻烦啊。如果能完全消除记忆的话,也就用不着那么麻烦了。”

“如果连我们让他痛苦的记忆都被完全抹消的话,为了让他后悔于至今为止所作的事情而做的教训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干脆设定成在某种特定条件下,他的恐怖和痛苦会突然苏醒怎么样?”

“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决定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很简单就可以做到。至于要设定成什么条件,在执行当天之前考虑好就行了。这种思来想去的乐趣还是延长一点比较好吧?”

坐在铺着青色缎子的特制躺椅上的疑似美少年,心情愉快地嘿嘿笑了出来。

在傍晚曾经目睹到他激怒样子的萨兰丁,因为他看起来并没有对那份不快感一直耿耿于怀而感到了安心。

虽然路西法多因为在都市警察的电脑刑警的相关事件上利用了卡加,所以拜托萨兰丁替自己向卡加道歉。不过应该怎么提出来才好呢?萨兰丁一面思索着一面随声附和。

“好像越来越像正格的犯罪计划了。”

“好歹也是绑架监禁以及集团性质的恐吓胁迫行为吧?当然要算是犯罪了。”

“你说的没错。”

不过完全不成问题。

他们两人合力在医院内部进行的种种犯罪行为,至今都还没有哪件被检举出来。虽然众人没少对此议论纷纷,但是既然没有证据,也就只能作为单纯的疑惑而终结。

虽然魔鬼医生们受到了众多人的畏惧,但是他们并没有空闲到会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就把自己的能力用在违法事件上面。

会让他们采取那种程度的行为的话,就必然存在相应的理由。在这种时候就会出现赞同者,积极地在情报收集和毁灭证据上面协助他们。

“……卡加,奥斯卡休塔大尉有话要拜托我转告你。”

“我也是。从顺序来说还是你在前面吧?他说了什么?”

“在他故意冷淡对待守护天使·红的时候,他预计到你会庇护红,所以利用你充当安慰角色。对此他非常抱歉。——你已经注意到了吧?”

内科主任板着面孔,轻轻地翘起了腿。

“在你和那家伙离开病房之后,红就立刻告诉我了。他说虽然那家伙是确实觉得红的好意是麻烦,但是为了清楚地告诉红这一点,所以特意利用了我作为打圆场的角色。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否预计到了会被红看穿,但是一个人在那里激愤不已的我简直就像是傻瓜!”

“没有那种事情哦……!那个时候你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大尉也说过你事后多半会发现吧。而且因为大尉的那些话是真心话,所以他是个过分男人这一点还是没有错的。”

卡加仰望着很难得地真心安慰自己的友人露出了苦笑。

在混杂着死心和自嘲的那个表情中,飘荡着老成的气质。这不是在少年身上会出现的东西,而是显示出了他内在的沉稳成熟。

“没错,那是个很过分的男人。不会因为他人对于自己的感情,就改变自己的态度。自己有什么想法的话就会付诸行动。这种没有恋爱感情的人类,当然不可能理解红那种因为喜欢,所以希望尽可能待在他身边的心情。”

萨兰丁无法把红的事情视为完全与己无关而当作没有听见。

虽然卡加说话的时候已经很小心地隐藏了自身的感情,但是如果真的对这个男人没有兴趣的话,他不可能用这种无法忍受的口气进行阐述。

一面把红茶倒进茶杯,外科医生一面不动声色地向友人传达了自己的共感。

“重新考察了一番他的恶劣个性之后,是不是越来越觉得火大了?”

“可不是。不过,对于不惜利用我都要推开红的家伙来说非常遗憾。因为都市警察方面的原因——或者也可以说是温塞特部长的强行推销的胜利——不光是红,其它两个年轻的守护天使都要从今天起住进基地。据说还要参加到那个研究神秘组织实情的计划小组中去。”

“这还真是出人意料的高速展开啊。不管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把水丽人红伪装成基地的人吧?如果除了他以外还要接纳基地外人士的话,就已经不是可以秘密活动的状况了吧?”

双手接过了房间主人递给自己的茶杯后,卡加道谢之后享受起了红茶的香气。

“文化的气息啊。只有这种瞬间会让我觉得自己并不是位于身穿白袍的医疗机构中。”

“既然这么觉得的话,就不要偷懒,在内科主任室也准备上红茶和茶具。”

“我无法像你那样生活得那么优雅。一定是在煮红茶的过程中就开始调查东西,然后直到茶水彻底冷掉的时候才想起来吧。没有利用饮料供应机,而是准备了咖啡专用的机器对我来说就是极限了。”

“虽然我承认那个机器泡的咖啡很美味,不过你居然就是因为那个咖啡放着不管也不会变味才购买的吗?出于这么懒惰的理由而购买,说起来也真是丢脸啊。”

萨兰丁不光是在手术室的时间很长,其它的工作时间也会因为外科病房区的工作而忙到半死。因此比起他去内科的次数来,卡加主动来到外科的次数要多得多得多。

所以从结果上来说,就是他几乎没什么机会进入作为卡加城堡的内科主任室。

而萨兰丁对此完全没有遗憾。一想到卡加居然能在那种保存着大量细菌和毒物的场所睡觉乃至于饮食,就让他不得不佩服内科主任的神经之粗。——多半卡加也对外科主任室保存的东西抱有同样的看法吧?

在屈指可数的对于内科主任室的几次拜访中,让他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卡加用新购买的咖啡机为他冲泡咖啡。

独身的卡加也和萨兰丁一样,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耗费在了主任室里面,所以为了让这里住起来舒适而下了相当大的工夫。

虽然外表是可爱漂亮的美少年,但是他喜欢的却是用白色和黑色的树脂以及金属素材所构成的简单洗练的家具。只不过从设计上来说并不是很尖锐,而是会让人感觉到某种令人怀念而且纤细温暖的味道。

“那么,他让你转达的传言是什么?”

“如同你所指摘的那样,因为守护天使们非常引人注目,所以要秘密进行计划已经非常困难。因此他表示要在警备方面全面争取基地的协助。”

“因为只有这个方法吧?不过话说回来,让基地第一引人注目的男人,担任机密计划的指挥官,这本身就存在了太大的勉强吧?”

虽然是很正确的指摘,但是因为能力而被选择担任指挥官的当事人本人大概会无法释然吧?

“因为奥斯卡休塔大尉很引人注目所以容易被狙击。如果在发生不测事态的时候,把周围人卷入会非常危险,所以我们两人最好暂时不要接近他——就是这样的传话。虽然用词上大概有一些出入,不过意思应该没有变化。”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因为最初表示想要保护他人的人本身却受到了狙击,所以希望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不要接近自己。他认为这样的忠告非常合理。

但是,却总是有某种让他无法简单首肯的不快东西存在。自己到底是对什么感到了芥蒂呢?萨兰丁陷入了思考。

“因为无法保证红的安全,所以才试图把他赶回都市警察啊——”

“啊,结果反而被硬塞了两个追加的守护天使。所以只能无奈地把部下们用在护卫上,转变到扩大方针的感觉吧。”

“这次因为无法保证我们的安全,所以又让我们不要接近——”

“没办法吧?那家伙是指挥官。如果我们这些局外人和平时一样在他身边出现,结果却被卷入受伤的话,就变成他的责任了。在因为任务而要背负部下的性命,自己也要面对生命危险的时候,如果还要确保看热闹的人的安全的话,确实是让人难以忍受吧?”

卡加下意识地变成了维护路西法多立场的角色。大概也是为了说服他自己吧,所以说明的语言增加了不少。

而这些都格外让萨兰丁觉得别扭。

“这些全都是从他自己的角度出发吧?要推开红也好,不让我们接近也好,全都是无视对方的感情,一心让别人听凭他的摆布吧?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啊?”

“萨兰!”

“我在这里已经工作了四十年,到任才不过一个半月的小鬼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我会按照我自己的方式去做!想去什么地方的话就去什么地方,想见什么人就见什么人。不会受任何人的摆布!”

被斩钉截铁宣言的朋友的气势所压倒,白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是带着困惑的表情眨巴着眼睛。

虽然他明白萨兰丁的主张,但是总觉得好像论点岔开了的样子。

“……大尉是因为希望我们不会受到不必要的伤害,所以才劝告我们暂时不要和他来往——”

“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可以保护!”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不快,不过卡加判断出就算要说服闹意气的朋友,也只是浪费时间。

“那就随便你吧。因为我完全没有像你那样自己保护自己的自信,所以就遵从大尉的忠告,老实地——”

“没有那个必要。我可以替你充当挡子弹的盾牌。”

“……萨兰。你听我说,你先冷静一下。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对什么生气,不过路西法多现在正在从事危险的任务,所以他的忠告是基于工作上的立场。和年轻小鬼指手画脚什么的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我知道。就是那样我才觉得受到了冒犯。那位宇宙军的英雄大人,大概是以为只有他一个人拥有战斗能力吧?”

浮现出冷笑的萨兰丁,对着不在场的男人表示了讽刺。

卡加也知道外科主任虽然拥有贵族一般的外表,但也同时具备地球人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怪力。

将这份臂力和他擅长的准头十足的飞刀技术结合到一起的话,确实会对敌人造成相当大的威胁吧?

白氏族虽然历代都会出现高水平的超能力者,但是在**的强韧上还要逊色于普通地球人。尽管通过锻炼多少能提升一些,不过还是无法弥补种族上的身体能力的差异。

而且,卡加因为几乎所有的教练都会把他当成小孩子对待,所以非常讨厌去健身中心。再说了,如果和军人们受到同样的训练的话,他第二天绝对会爬都爬不起来。

于是工作上的繁忙就成为了运动不足的完美借口。就算别人说他明明是医生还这么不健康,他也从来没打算混在肌肉男里面进行运动。

和白氏族一样是古老种族的拉菲人,尽管不像白氏族那样经常能诞生出强大的超能力者,但是几乎全员都拥有超能力。只不过,他们大部分比白氏族还要软弱,很容易受到疾病和受伤的侵害。

而被视为返祖现象的马里里亚多王子则是异常到极点的例外。不光是外表,连体质都存在那种程度的差异的话,就算说他是另一种族都不为过了。

很多人都相信这样一个理论,就是所谓的超能力是为了补充**能力的不足而发展出来的。

比如说没有视力的水丽人守护天使·红拥有在水中活动所需要的精神感应力就是很好的例子。

但是,因为好像路西法多或者O2那样和这种理论相矛盾的存在也很多,所以能力补充说在学术上一直无法得到认可。

当例外的存在在整体中的比例超过了一定数字后,从统计学的角度来说,就会得出成立条件不足的结论。

因为从来不是能以强大战斗力自负的高水平精神感应者,所以卡加一向对于这样半吊子的自己感到自卑,并且因此而痛苦——

可是因为过度的迷惑,他现在连这一点都已经顾不得在意。

“这个,那个……既然你表示会对自己的身体负责,那么我当然没有权利阻止你的行动。可是,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不惜以你做盾牌,也必须要见到奥斯卡休塔大尉的理由……”

“你太天真了。卡加。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必须让他知道,就算他想要支配他人,我们也不会让他如愿。要觉得红麻烦是他的自由,但是连我们都要排斥的话我绝对不能原谅。”

“我好像逐渐明白你要说的意思了……可是我认为还是不应该把公私混为一谈。他现在要在从事危险工作的同时,还不得不充当部下以及电脑刑警们的保镖。在这种情况下还给他增添负担的话,好像不是年长者应该做的行为。”

“你明不明白啊?那个原本被他视为碍事的红,现在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他的工作伙伴。因为他在工作上面是很公平的人,所以多半会和能干的电脑刑警建立良好的关系吧?更何况人家不是都说吗?危机感会促生亲密的感情。”

白氏因为对方无法误会的直率说法而感到惊讶。

“这可不像你的为人啊。萨兰。你在着急什么呢?”

“反正我就是既不梦幻也不可爱。更何况也不是穿戴吊袜带的已婚女性。”

“啊?你刚才奇妙的胡话里面,最后那部分好像特别意义不明啊。虽然你确实是那种看起来杀也杀不死,每天都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类型——可是就算同样是变态,你也和那种会穿戴吊袜带的变态完全不同型号吧?你在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嘀咕什么?难道说是吃错了东西吗?”

“今天,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大尉向我告白说他和供给科的已婚女性发生了不伦关系。——虽然我没有询问对方的姓名,但是既然是能把他压倒的女中豪杰的话,想必调查一下就能知道吧?”

卡加把橙色的双眼瞪到了大得不能再大,在下一个瞬间,又满面通红地怒吼了出来。

“明明嘴上说有重要的任务,那个混蛋白痴怎么还搞出这种见鬼的事情来!”

“就好像是陷入了不能战斗状态的战斗机一样,完全无法预料他下一步会飞到什么地方去。”

“那种白痴的话最好被击沉好了。”

看着一脸愤慨地吐出这种台词的朋友,萨兰丁微微一笑。

“我们的意见终于一致了啊。既然对方坚持自我主义的话,那么我们也只有把我行我素贯彻到底了。”

“不,等一下。这个和那个还不是一回事。那个什么要拿你做盾牌之类的危险话题我还是不打算领教的。”

在性命相关的场合不想成为路西法多绊脚石的良知,以及身为弱者的危机回避的本能混杂在一起,让卡加的抵抗出乎意料的顽强。

面对没有让步意思的内科医生的顽固,萨兰丁叹了口气。

下一个瞬间,他的右手上已经握住了平时随身携带的手术刀。

虽然已经见识过不止一次,这份不逊色于魔术师的手法还是让卡最十分佩服。藏在哪里,从哪里取出来的,就算眼睁睁地看着,也还是无法明白。

就算是外科医生,随身携带危险的手术刀也是个问题吧?不过不巧的是内科医生并没有这种一般人的常识性视点。卡加也为了在找到机会的时候拿什么人试验一下药效,而随身携带着若干种自己调制的药物。

所以和自己的药物一样,他也一向把外科医生的那个当作是”多少带点工作狂风格的事到万一时的护身符”来看待。

“我会向你证明充当盾牌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等看到这些而认可后,就请你奉陪我的行动。”

萨兰丁说完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手术刀深深地扎进了自己左手的手背。

不擅长应付暴力的内科医生无声地冻结在了原地。

他举起被手术刀刺穿的左手,让对方确认手掌手心都被彻底扎透后,若无其事地拔下了手术刀。

虽然从伤口中微微地溢出了红色的液体,但是却不是那种正常来说应该汹涌喷出的势头,而且就连那细细的一道也在中途就停止了。

等萨兰丁用手帕擦拭了一下之后,就连那个痕迹都已经消失了。

面对接下来用手帕擦拭手术刀上的些许血液的外科医生,卡加轻轻地鼓掌。

“不愧是传说中的『魔术师阿拉姆特』。你用的是什么手法?我完全看不出来。”

“……居然这么理解吗?我可并不是很想一而再地疼痛啊——如果我把手指切断后再接到一起的话,你是不是就能相信了?”

“别闹了!难道说你真的主张自己就算受伤也立刻就能愈合吗?会玩这种把戏的,有那个非常识性的结晶体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一个人就足够了的说!!”

“这不是把戏。速度惊人的**再生能力,是我们种族的特征。我也曾经被轻机枪击中过,但是只是因为冲击而摔倒,立刻就能爬起来进行反击。所以就算被手枪打中一两枪的话,顶多也只会因为衣服上开了洞而头疼吧。我所说的可以毫无问题地充当盾牌并不是夸张,现在你是否明白了?”

“轻机枪……”

光是想到会是什么样的惨状,内科医生已经脸色发白地呻吟了出来。

看到他的表情,萨兰丁判断出自己不用再切断手指了。于是把手术刀收回了平时的隐藏场所,进行补充说明。

“如果是切断的话伤口会一面再生一面结合,所以要多花一些时间。不过如果是被锐利的利刃切断的话,立刻就可以连接上。就算位置和方向上出了点错误,**也会自动进行修正。所以为了赶速度而随便按回去也没有问题。虽然如果方向完全弄反的话,身体会变得比较麻烦。”

“请不要说的好像不关己事一样!至今为止你不是都隐瞒了这个体质吗?为什么突然又要挑明了?你没有考虑过我揭露你的身体秘密,或是把你当成研究材料的可能性吗?”

萨兰丁喝了一口已经变温了的红茶,将茶杯放回盘子,面对表情认真地进行询问的对手露出了微笑。

“你不会进行揭露吧?就如同你直到最近才告诉我你是精神感应者一样,我没有和你说起体质的话题,也只是因为在我们的交往中不需要说到这个。再说了,为了治疗而切割他人身体的外科医生,却能靠自己的力量简单治愈自己的身体,这个也该说比较讽刺吧……总之不是什么会让人产生好感的话题。”

“是啊。几乎接近于黑色幽默了。虽然我能明白你可以治好伤口,但是疾病呢?”

“我曾经有过因为感冒而发烧,以及由于过劳而脑贫血的经历,所以并不是无敌。只不过从体质上来说似乎对病原体具有相当的抵抗力,而且因为种族不同,也不会染上地球人的传染性疾病。顺便说一句,麻醉对我无效。”

“但是,那个……啊,不对。因为会治好所以没有必要吗……”

卡加假设着需要麻醉的各种各样的状况,但是很快又因为这些和可以瞬间再生的特异**之间的矛盾而混乱了起来。

而早就明白了这份矛盾的当事人本人,用明快的口气告诉了他近乎答案的东西。

“既然麻醉不会见效,也就是说对于我们的种族来说,没有什么是精神上无法忍受的痛苦吧?我遭遇过不止一次如果换成地球人的话绝对会当场死亡或是休克死亡的经历,但是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和精神创伤,到现在也还活得这么精神百倍。——这样你应该可以认可了吧?”

“啊。既然你都向我挑明了有可能让自己面对危险的秘密,那么再装出不关己事的话,我的良心上也过意不去。你要杀到大尉那里的时候我可以奉陪。不过,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同行?我不光是绊脚石,而且也会碍事吧?”

白氏在不情不愿地同意之后,提出了其它的疑点。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不过在关系到路西法多的问题上,他认为自己和萨兰丁应该是属于所谓的情敌关系。

原本认为那是个不管怎么追求也等于对牛弹琴的迟钝男人,可是结果他却在光天化日之下和已婚女性大玩不伦之恋。虽然这个男人变成了越来越让人难以理解的存在,可是不管他最终选择了谁——萨兰丁也不可能和他人分享路西法多吧?

与萨兰丁相反,胆怯的自己因为害怕受伤,所以别说是打倒其它情敌促成恋爱了,他甚至于害怕让对方领悟到自己的感情。

所以这个男人的无可救药的迟钝既让他庆幸,也让他憎恨。

“大尉好像非常中意你哦。虽然不知道他那么粗的神经哪里需要抚慰了,但是据说小巧可爱的东西可以让他得到心灵安慰。”

“那小子居然敢这么胡说八道吗!?我比他年长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太无礼了!!那个男人不管怎么抗议都不会改变的态度绝对是太过分了!”

“既然是要在这么紧迫的时候杀过去,总要带点相应的礼物才行嘛。”

“礼物?你到底打算带什……我吗?难道你的意思是说要把我当成带给那混蛋的礼物?萨兰!”

无视被当成痊愈性工具的友人的愤怒吼叫,萨兰丁一脸满足地点点头。

“这样对谁都没有坏处,我认为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方法。”

“萨兰丁·阿拉姆特……!你刚才不是还因为大尉的自作主张而生气吗?结果你自己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自我中心吧?你有没有这种自觉?”

“因为我是最年长者,由我来作主是理所当然吧?”

“……我该不会是在白日做梦吧?总觉得从中途起和你的对话就无法成立。虽然我也没少被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不过我绝对不甘心被划分成和你属于同类的存在!”

因为愤怒而颤抖着提出抗议的白氏,听到萨兰丁没有半点罪恶感的若无其事的回答后,无力地垂下了肩膀。

虽然在那些背后议论的人看起来,他们两个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的关系,但是从卡加的观感出发,五十步只是一百步的一半,所以把他们相提并论绝对是大大的错误。

带着浓厚的疲劳神色的卡加眺望了一阵远处,然后勉强振作起精神决定活得积极向上一些。

“因为我无法像你那样投掷匕首,所以在离开医院的时候还是注意带上手枪吧。这么说起来,那把配给的手枪我都丢在主任室好几年没有碰过了,还要找时间拆开清理一下。”

“你也就是一年参加一次医官特别训练的程度,不可能具备多少战斗力的。你没有必要勉强自己去练习不习惯的手枪。虽然在工作上我作为外科医生拯救患者的性命,不过在私生活上——”

拥有青绿色头发的蓬莱人把手帕扔到了空中。

这次外科医生的左手一闪。

位于他斜上方空中的手帕,一瞬间就被切成了四块。

“——我最擅长的就是杀人。”

在他危险地露出笑容的同时,左手的指甲已经不知不觉笔直地伸长了十厘米左右。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指甲就是刚才的凶器。

那份锐利不是手术刀可以相提并论的。

只是轻轻碰到空中的布料就可以将之切断的锐利武器,多半拥有相当的强度吧?如果再配合上萨兰丁的怪力,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呢?

卡加此时想起了一件事情。

以前,由于路西法多手腕上的PC环发动的精神操作,莱拉·奇姆曾经试图射杀路西法多,当时阻止了她的人就是萨兰丁。

她手上的手枪枪身,在外科医生的手动作的下一个瞬间就被干脆地切断。

因为外科医生从外表看起来是明显的异种族,所以卡加一直努力于不用地球人的标准去看待他。

因为知道外科医生有随身携带手术刀的习惯,所以那个时候他也是心想萨兰丁大概是订作了连钢铁的枪身都能一刀两断的特殊合金制的手术刀。

既然可以自在伸缩的指甲能够切断钢铁,那么也就没有必要订作手术刀了。

卡加在迟了一阵后,终于理解了。

他刚才提到自己曾不止一次被袭击,而且在展示可以切断任何东西的指甲的时候表示自己擅长杀人。

在军医院就职的这四十年前,他就是重复着这样的体验吧。

虽然拥有贵族性的美貌和优雅的举止,而且对于身份地位低于自己的人也会采取礼貌的口气,但是萨兰丁绝对不会给人女性化的印象。

能从他身上感觉到的是强韧的精神力,生命力,高傲的自尊以及贯彻自己主义的美学——

这样的内在,和身为优秀的军人,甚至被誉为宇宙军英雄的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非常相似。

就算是可以立刻再生的**,是否会若无其事地表示可以做朋友的盾牌,对一般人来说也是个很大的问题吧?

在面对枪口的时候,就算会因为苏醒的激烈的痛苦回忆而畏缩,或者是因为死亡的预感而害怕,也没有人会把这样的人称为胆小鬼。

但是,萨兰丁的话不光让他人感觉到他习惯于战斗,甚至还包含了连痛苦都能转变为斗志的好战的一面。

虽然自己对于萨兰丁是冷静沉着的优秀精英外科医生的这一评价不会改变,但是他也许拥有远远超出卡加想象的男人味吧?

“萨兰……你——”

内科医生轻轻皱起眉头,寻找着最适合表达自己感想的词语。明明脑海中有各种各样的单词翻滚起伏,但是就是找不到能够抓住核心的明确表达,这一点实在让人烦躁。

萨兰丁将可以切断各种东西的指甲恢复成了原本的长度。

看到朋友一副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表情,他并没有急着催促对方,而是把注意力转到了其它方向。

在地板上散落着被撕裂的手帕的残骸。

如果踩到的话也许会让人滑倒,而且因为完成了它的使命,所以变成了单纯的垃圾。

维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萨兰丁倾斜下上半身前去构那些碎布。

没有注意到友人的动作,卡加因为终于找到了接近的单词而兴高采烈地说道:

“你是,攻啊!”

失去了平衡的萨兰丁连人带椅子摔倒在了地板上。

趴在地板上的萨兰丁,因为听到完全超出预料的单词,而大受冲击地颤抖着手指握紧了布料的残骸,并且用充满怨念的声音低低地咆哮着。

“……混蛋路西法多!居然让卡加都被传染上了奇妙的毛病……!”

“嗯嗯嗯?还是有点不太对……”

内科主任没有注意到自己脱口而出的单词带给了对方多么深刻的打击,只是迷惑地挠着自己雪白的头发。

这种无法找到贴切表现来形容自己心情的感觉,就好像明明脊背上刺痒恼人却伸手构不到一样,简直是无法形容的烦躁。

而且由于连锁反应,还引发了他的其它疑问。

“这么说起来——”

就在他一个人喃喃自语的时候,携带终端的铃声响了起来。

“唔……!”

“不是我。”

带着因为胜利的微笑,萨兰丁如此宣布。

如果是因为患者病情急变的紧急呼叫而不得不返回内科的话,就不知道能不能赶上食堂的关门时间了。

不出所料,是入院患者紧急发作的事情,从对话的内容就可以听出。

在短暂的交流的最后,卡加一面把携带终端放回胸口口袋,一面带着无比悲伤的表情发出了叹息。

“……不好意思,你一个人去食堂吧。早知道就不该聊太久,直接去食堂就好了。现在后悔也迟了。”

“要不要我把刚才的非常时期用食品分你一些。包括试吃品在内一共是三种,各来一点吧。”

“谢谢……!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庆幸有你这个朋友。萨兰。”

因为对于内科主任过于明显的沮丧感到同情,萨兰丁打开刚刚运进来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了有三种不同味道的非常时期用食品的盒子。

“抱歉只能这么直接给你。因为我没有刚好放得下这些的袋子。”

“如果处理能提前结束,或者是交给其它人的话,一定要到食堂来哦。我等你。”

因为作为同行,对卡加的心情非常之能了解,所以萨兰丁用平时难得一用的温和语言对他进行了安慰。

盒子的盖子上印着包括甜品在内的内藏食物的照片。

因为不光是摄取的热量,连营养的平衡都充分考虑了进去,所以就算是那些非难微波或是方便食品的家伙们,也没什么可抱怨了吧?当然了,可以保存的时间也很长。

唯一的缺点就是价格比较贵。不过这也没有办法。考虑到饿肚子时的痛苦,这种程度的费用完全在可以认可的范围内。

卡加抱着分到的盒子离开了外科主任室。在他小小的穿著白袍的背影上,飘荡着难以形容的哀愁。

他一边等着药房旁边前往内科病房区的电梯,一面再次想起了刚才的疑问。

一旦开始追究,就无论如何也想要知道答案。

“……了解这个问题的人应该有不少吧?容易询问的人——还是那家伙了。”

如果时间上有了富裕的话,就立刻去问清楚。就在他如此下定决心的时候,电梯到达了。

第六章

在有家室的基地士兵们的家人所居住的住宅区附近,有一片集中了大型商店和娱乐设施,被称为娱乐地带的地方。

设施周边有很多餐饮店,相当于都市的繁华街道,是基地之中最热闹繁华的场所。

可是按照军队的方针,这里只容许开设那种就算带着家人一起前来也不用担心的健全娱乐设施和餐饮店。

如果独身的男性们想要享受那种能够敞开了玩的不健全娱乐的话,就必须远征到在基地外部自然而然形成的”基地街”。

一起吃过晚饭的路西法多等五人,在离开店后分流到了三个方向。

值夜班的莱拉前往宇宙港进行警卫工作,瓦鲁多和梅莉莎这对前夫妇,以及路西法多和宪兵队队长马尔切洛这两个组合则分别去寻找其它店。

“那家伙带着女人,我却要和男人一起走吗?真是无趣啊。”

基地两大花花公子之一,喜欢女人喜欢过头的马尔切洛·阿历沃尼一面向擦肩而过的女性士兵们吹着口哨,一面向走在身边的男人进行抱怨。

尽管宪兵队队长作出了努力,却还是明显独占了女人们视线的他身边的男子,礼貌性地回答。

“如果我请你喝酒的话,你就可以告诉我很多东西,这不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吗?你就知足吧,至少比回到计划小组的房间,在没有酒的条件下正经交谈好。”

“哼。既然都是男人,干脆多跑几步路,一起去『基地街』如何?”

“我不认为那里有能够作为必要经费报销的店。如果要去的话,就由你去应付布莱恰司令官获取许可吧。”

“开什么玩笑!你居然不打算自己掏腰包请客吗?明明是小组领导却这么小气的话,小心会没有人缘。”

噘起了蓄着胡须的嘴巴的马尔切洛,用拳头捅了一下同行人的腹部。

虽然在作为宪兵队队长而行动的时候,是个因为高压性的态度而让人忍不住想报以白眼的男人,但是恢复成普通人后,他却表情丰富,感觉上开朗活泼。

如果按照副官的说法,他完全没有男性友人的话,那么只能认为问题是出在他的过度喜欢女人上面。

“要我自己掏腰包倒是无所谓。不过你所想去的那种**店我绝对不去。我待在那里就不舒服。而且根本不是适合讨论工作话题的店吧?”

“你说不舒服?我说你啊,绝对有哪里不对劲。肌肤曝光面积超大的可爱女孩们会成群结队地杀到哦,而且还会围在我们周围七嘴八舌地哄我们开心。那应该非常快乐才对吧?”

“被露出度也许没那么高,但是同样是女性组成的集团七嘴八舌地围住,然后为所欲为地作出过份的事情。在我至今为止的人生中,只有这种非常不愉快的记忆多得和小山一样。最新的记忆还就是今天呢。而且同一天,在总部大门的军官用升降口还因为男性集团而遭遇了同样的经历。我差一点就要发飙。如果即使如此你也说我不对劲的话,只能说你自己是被虐狂。”

带着一副是自己不好的表情,马尔切洛轻轻拍着路西法多宽阔的脊背。

“那还真是灾难呢。两个男人一起喝到天明,也许也能和电影一样很帅气吧?反正我也一直想要尝试一次,这次正好是个机会。”

“一次这种经验也没有的马尔切反而比较奇怪吧?”

“我不是说过不要用这种好像奸商一样的名字叫我吗?”

就在嘴角周围都是黑色的德国黑贝吼叫起来的时候,路西法多上衣口袋里面的携带终端响了起来。

他一面走一面取出携带终端应答。

“是,我是奥斯卡休塔大尉……啊,是你吗?发生了什么事情?……嗯?你问我紫色天堂里面有没有攻攻的配对?为什么要问这种事情——……”

宪兵队长的胡须面孔微微抽搐了起来,然后用混杂着厌恶和畏惧的视线仰望着通话中的男人。

歪着脑袋在记忆中搜索的黑发大尉,没有注意到同行人的非难视线,无意识地用一只手撩起了浏海。

从长长的手指间滑落的漆黑头发,隐约可以看到的白皙额头。

因为还不习惯刚刚剪短的浏海,所以他会时不时因为别扭而作出这种神经质的动作。

目睹到这一幕的路过的女性士兵们,好像花痴一样兴高采烈地议论著那长长的手指的动作是多么性感。

不知不觉被吸引了视线,甚至无意识地作出了和她们同样的感想的宪兵,满脸不快地从同性身上转移开了视线。

因为至今为止不管和什么男人在一起,被女性们赞美为性感的人的都是他自己。所以即使知道这种性感的本质不一样,他还是觉得无趣。

如同路西法多曾经打趣地说过的那样,马尔切洛是那种不断散发招惹异性的荷尔蒙的性感。

马尔切洛所诞生的那片土地上,存在着强烈的如果不受女性欢迎就不是男人的传统风尚。所以少年们从小就为了吸引女性的注意而不断努力竞争,而且在他们身边也存在着众多可以成为模板的性感男士。

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所以以马尔切洛的眼光来看,宇宙军的英雄大人对于自己的行动过于缺乏自觉而且太过漫不经心。对于进入视线的美女们也没有表示出关心。

难不成你是同性恋或是性无能吗?他对于异性的服务精神就是缺少到了让人忍不住想要抓住他胸口询问的程度。

但是,压倒性的存在感,和看到后就能让人失去语言的美丽,非常地引人注目。

美丽而又强大,足以刺激到官能的存在。只要是对自己有一定自信的女性,就会忍不住想要让这个男人为自己而回头,对自己产生那种心情吧?

如果只是单纯外表美丽的人偶的话,也不会具备如此难以抵抗的魅力。人类的最大魅力,果然还是在于内在的充实。

不知道宪兵那种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伤到自尊的复杂的男性心理,路西法多继续着恐怖的对话。

“……大部分的故事都是女性化的受和很有男人味的攻,所以一开始就清楚表明了攻受关系。就算是那种一开始看不出来的类型,也会随着故事的发展而逐渐明朗——喂,等一下!话题扯远了吧?”

通话内容的恐怖让马尔切洛无法再忍耐下去。而且,因为那个男人完全无视周围的耳目,就这么没有常识地高声讨论这种内容,所以他绝对不想被当成是这个人的同类或是同行者。

但是当他想要快步拉开距离的时候,路西法多的右手揪住了他的脖领子。

“我不想让人认为我是你的同伴啊!!你知不知道自己都在说什么?明明是大男人吧?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丢脸!?”

“我只是在回答询问而已。因为是事实,所以没办法嘛。——对不起,是我的同行者……是马尔切啦。马尔切洛·阿历沃尼大尉。对,你昨天晚上也见过的宪兵队的那个人。你说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今天下午吧。因为他突然说什么男人之间的胜负而向我挑战,所以就来了个法式深吻——”

“上帝啊……!”

——妈妈,救救我!这家伙是恶魔啊!

陷入了恐慌的宪兵队队长,在心中向去世的母亲呼救。

“啊?不是夜晚的约会,是工作。这次的事件获得了宪兵队的全面协助。你说我和马尔切约会?这也太过分了吧?”

“过分的人是你吧!!”

“啊,等一下!——马尔切,拜托了,请你安静一点。这样的话永远也没法结束话题了。”

“既然如此就不要提到我!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在人来人往的大道上说话!这简直就和向公众宣言我和你是同性恋关系没有两样!”

路西法多没有立刻回答马尔切洛的弹劾,等到从终端中传来的对方的通话结束后,才向满面通红地怒吼的男人进行了转述。

“我的通话对象是内科的卡加·尼萨里。他说就他所听到的传过来的声音来看,你那个超大的怒吼声才会是造成同性恋谣言的源头吧?……哎呀,好像因为打击过大而灵魂出窍了。因为狗狗不在旁边乱叫了,所以我又想起了一个关于攻和攻的事情……就是在故事的中途,攻和受会进行交替哦。我看过作者的后记,那上面说这两个人的话无论如何都具有两面性。”

听到卡加就此作出的辛辣评价后,路西法多笑了出来。

“……你说两面使用……太直接了吧?感觉上很恶心的说……啊,这个只有一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这样才比较真实,不过紫色天堂的读者们好像完全无法接受。……不知道。我看那个的时候只顾着哈哈大笑了,怎么可能理解那些沉浸于其中的大姐们的思考方式。……帮到你的忙了吗?如果下次再有新的模式出来的话要不要我通知你?啊,这样吗……不,算了。那么再见——咦?”

就在男人判断事情已经结束而试图了结通话的时候,听到阻止他的卡加的语言,他的脸上失去了笑容。

“为什么?……哇,还有这一手吗?简直不敢相信。……谢谢,多亏你了。既然医生他有了这种程度的觉悟,那也没有办法。我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嗯。他要来的时候请告诉我一声。如果事先了解到彼此的状况的话,多少可以对应。……再见。”

脸上转而带上了几分忧郁色彩切断了通信的路西法多,一面将携带终端放回上衣口袋,一面轻轻拍了拍马尔切洛的肩膀。

“抱歉让你久等了。”

“……我正在诅咒和你相识的自己的命运!”

“太夸张了。你对女人的喜欢可是有名到整个基地都无人不知的程度吧?应该只是会暂时成为紫色天堂忠实读者们的娱乐素材吧?”

对于同性恋八卦相当宽大的路西法多,完全无法理解宪兵队长的叹息。

“你到底是长了什么样的神经啊?你就没有所谓的男性自尊吗?”

“至少我的自尊不会对这种部分作出反应。比起被女性集团袭击而且被剥光的话,被当成是无根无据的同性恋八卦素材已经不错了。至少没有实际危害。顶多也就是这个月发售的紫色天堂的头条是『大新闻!众所瞩目的超绝美形与宪兵队长在夜之街秘密约会』,并且附带上我们的照片。算不了什么。”

“亏你居然说得出口啊。那么恐怖的单词还可以说得那么顺口。”

扭曲着嘴角的马尔切洛,半是进入逃跑姿势地仰望着高个子的同伴。

“每期上面都会有类似的报导吧?虽然我知道因为完全和你无关,所以你也不感兴趣,不过作为情报收集的路径之一,你多少看一看怎么样?宪兵队长。”

超绝美形的大尉提出了建议,而宪兵队长则表情险恶地冷哼了一声。

这个简洁的声音就是对于提议的回答。

“我跟你说,我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那些书写阅读那种低俗的混蛋杂志的报导的女性们,把男人们都设定为同性恋,到底有什么可乐的?而且还不是那些不招人喜欢的家伙,全都是选择有人气的帅哥。”

“好像是与其把不能属于自己的帅哥配给其它女人,宁愿帅哥是同性恋的心理。……不过我最近注意到好像也不仅仅是如此的样子。因为那个是你不会感兴趣的假设,所以我就不说好了。”

“就算是在架空的故事里,与其让自己被别人当成同性恋的话,不管是什么样的丑女我都会乐于奉陪的!所以大家不用客气,尽管对我告白吧!”

“你这算是有男人味呢,还是自暴自弃?该怎么判断实在很让人头疼呢。你要不要叮嘱从刚才起就在偷拍我们的小姐们,把这个发言也和照片一起登上去。”

“你说什么!?”

陷入了本日的第二度恐慌的马尔切洛,眼睛充血地环顾着夜晚的街道。

在步行者专用的大路上,尽管接下来就要有电影上映,人流还是出乎意料的多。

有的是因为电影或是戏剧的前一场结束而出来后,正在寻找着能随便聊聊感想的酒吧。有的是好像路西法多他们那样在吃过饭之后要再换家店喝第二摊。

也许是因为人太多吧,或者说伪装得比较巧妙,马尔切洛并没有发现那些正在偷拍的紫色天堂的走卒,或者是以投稿为名义的协助者们。

虽然习惯了偷拍的路西法多可以察觉周围的气息,但是如果马尔切洛仅仅凭借街灯以及周围店家泄露出来的光线,就想寻找出那些往往只有唇膏尺寸的简易相机的话,就非常困难了。

“……可恶!最近的相机只要把摄影对象事先存在记忆卡里面,就只要把镜头对准那边就可以连续摄影了!”

“不是那边啦。马尔切。小姐们在这边,这边!”

“我说你啊……不要还这么轻松地给我摆出什么V字手势!”

咬牙切齿的胡须男,一把打下同行者正在做V字手势的手,抱着脑袋呻吟。

“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真的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太莫名其妙了!”

“哦,马尔切疯掉了。啊哈哈……”

“你还好意思啊哈哈哈!……干什么啊!好像个小鬼一样笑成那副样子!连我都觉得自己这么在乎太愚蠢了。真是的!”

瞪了一阵那个笑得好像孩子一样开朗的男人后,阿历沃尼大尉就好像泄气的皮球一样叹了口气。

路西法多保持着笑容说道:

“啊,能够被左迁到这个基地真不错啊。每天都这么有趣。”

“只是你自己擅自乐在其中吧?如果让卡拉迪亚卫星的相关人士听到你刚才的胡说八道的话,毫无疑问会送来两打以上的杀手。”

宪兵队出于职务上的权限,可以阅览所有在基地就职的士兵们的履历。特别是身为队长的阿历沃尼大尉。他的调查权限几乎可以匹敌基地司令官。

但是,在他所阅览的数据中,并没有记载路西法多在来到这个基地前,其实还并不是那种会为了无聊事情大笑的人物。

只有从十五岁开始就几乎和他同进同出的莱拉·奇姆,明白好友在这一个半月所产生的变化。

不过,因为让他产生这种变化的原因之一,就是和紫色天堂的相遇。——由于实在觉得太丢脸,所以她已经下定决心绝对不会把这个事实告诉任何人。

“那么老早以前的事情就不要耿耿于怀了……”

“才不过是两个半月前吧?”

“是吗?因为每天的密度都很浓厚,所以总觉得好像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十年的样子。连以前部下们的脸孔都有些想不起来。”

明明是引发了弄不好会被处以死刑的事件,宇宙军的英雄却满不在乎地阐述着这样的感想。

那些全体仰天号泣,对和不拘一格的上司的分别痛心疾首的部下们也好可怜。

多少可以想象到这个部分的阿历沃尼大尉,深切地对于拥有薄情上司他们的不幸感到了同情。

“——顺便说一句,虽然我是第一次来这边,不过要走到什么时候才好?是不是可以随便找家店进去了?”

“不行。因为要去我相熟的店,所以首先要甩开那些偷拍的混蛋女人。为了以防万一,先把携带终端的位置检索关闭吧。”

“不关掉电源,就可以做到这种事情吗?”

停下脚步的宪兵队长在路灯下取出自己的携带终端,向他说明操作。

“算是小花招吧。把这里这个样子弄好,关闭电源,然后重启,AI就会误认操作。通信的话还可以正常进行。”

“不会出问题吗?”

“接听和拨打都没事。不过要在远距离操作电脑的时候就要解除。解除的话按复位就可以了。”

“这个办法还真是方便。多谢。”

听到对方直率的道谢,擅长这种歪门邪道的宪兵队长坏坏地一笑,心情愉快地露出了雪白牙齿。

“在工作时间和女人亲热的时候会很方便哦。当然了,那种时候为了防止有人打扰,也一定要记得把通信功能关闭。”

“我又不是某人,不会用在那种不道德的行为上的。——这么说起来,克鲁多曼中尉曾经说过如果你在我的周围引发什么女性问题的话,她会进行调整。她说的调整是什么意思啊?”

面对路西法多朴素而且天真无邪的问题,一听到调整这个单词就全身僵硬,把视线流转向旁边的男人,用低沉的声音无力地嘀咕。

“……是人格调整。好吧,只要不对你周围的女性出手就行了吧?”

“好像是比人格校正要温和的感觉。不过,好像有那么点危险的味道?”

“烦死了!你既然也是男人,就不要再问了!”

因为说到害怕副官的话两个人是半斤八两,所以路西法多听从了比自己年长五岁的同性的话,放弃了追究。

在道路的前方,响起了一个男人愤怒的声音。

还有响应这个声音的两三个声音。

虽然觉得时间还早了一点,但是应该就是喝醉酒的士兵们的打架吧?

因为和娱乐街繁华的主干道还隔了一条路,而且对于明天还要上课的孩子来说这个时间也有点晚了,所以几乎没有拖家带口的身影。

男人们大声争吵的声音因为两侧的大厦形成回音后,打断了路过的情侣以及朋友们的谈笑。

尽管人们对这个刺耳的声音微微皱起了眉头,但也不过是短短的一瞬,很快就失去关心迈步向前。醉鬼们的吵架,除非是闹到了动用匕首和枪枝的地步,否则在军人们的眼中都是比狗儿的汪汪叫还不如的东西。

机动步兵科的中队长,用下颚向宪兵队长示意了一下噪音的方向。

“怎么办啊?宪兵先生。”

“我正在忙着其它工作。对于那种因为轻轻碰了一下肩膀啦,看不惯对方眼神啦,呕吐的飞沫溅到了对方的鞋子上啦之类的低水准问题而吼叫的大猩猩们,我可没有工夫打理。”

“哎呀?白天正在工作中的小马马来纠缠我的时候,是为了什么理由来着?”

“你的存在本身就让人看不顺眼。”

“哇,原来是那么高水平的问题。好感动!”

“不要胡乱评价男人之间的神圣战斗!”

因为不想承认自己和在大路上互相恐吓的类人猿们是同一个水准,所以胡须男宪兵认真地对同行人进行了呵斥。

“如果男人和男人的法式深吻是神圣的战斗的话,紫色天堂不就是壮绝的格斗技大战的圣典了吗?”

“你给我适可而止!不要再扯上这个话题。混·蛋·东·西!”

为了不被周围人看成是吵架,马尔切洛压低了声音,扯着紫色天堂爱好者的胸口摇晃着。

“就算被别人听到的话,也会说做了讨厌事情的人是小马马吧?你没有自觉吗?”

“那时是因为我觉得如果动手的话,从身高上来说还是你比较有利!”

为了尽早结束这个话题,马尔切洛迫不得已地说出了真心话。

现在的银河联邦宇宙军采取完全志愿制,所以隶属于其中的都是职业军人。虽然接受了专门性的高度教育的士官阶级未必在这个范畴内,但是普通士兵里面,无论如何都是**派的高大男人比较多。

身高一百八十公分的宪兵队队长,不止一次在和醉鬼士兵们纠缠时产生过再高一点就好了的念头。当然了,好胜心超重的他,自然是在事后对那些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肌肉男们做出了相应的报复。

基本上来说,他认为在打架和情事上面,还是由头脑的灵敏程度、气势以及经验来左右成败的。

但是,当身体能力和才能的差别超过一定限度后,这个基本原则就无法通用了。曾经一度吃过苦头的他,对于路西法多的态度自然非常慎重。

不光是身高上面差了一头,手脚长度的比例也不一样。更何况路西法多还拥有不同于地球人的,能够孕育出更大力度的肌肉组织。

从坚持主张只是身高上的差别这一点中,隐约还可以看出马尔切洛不能再让步的自尊的影子。

虽然号称混合种,但是其实应该被分类为已经灭亡的前拉菲人的男人,因为尊重对方的自尊而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也就是马尔切是选择了自己还算是有一定胜算的领域。不过如果我是那种毛发浓密、长相抱歉的肌肉大猩猩的话,你也绝对不会用这个手法吧?”

“唔……”

想象到那个场面的名符其实的花花公子,因为轻微的呕吐感而捂住了嘴巴。与此同时,因为注意到自己的性取向似乎有受到脸孔美丑左右的嫌疑,他不由自主大为动摇。

如果不是美丽到这种程度的男人的话,同性恋厌恶症的自己应该不会无意识地超越了性别界限——他衷心希望真相是如此。

轻松地把同行的花花公子逼进了人格崩溃边缘的男人,一脸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了下去。

“那时我也没有想要揍你的冲动哦。当然了,也不会觉得高兴就是了。算起来我也收集到了不少数据,是不是该对于《和同性接吻的容许范围是否会受到脸孔美丑的左右》这一命题得出答案了呢?”

“这算什么意思!?你说收集了不少资料……你一面说自己不是同性恋,一面又和不止一个男人接吻吗!?”

“嗯……那个也能算在接吻的范围内吗……如果把不是嘴对嘴的也算进去的话……”

眼看着对方一面回忆一面把弯曲的手指从右手转移到了左手,忍无可忍的宪兵队队长用力敲了敲对方的肩膀,中断了他的计数。

“我跟你说,你最好手摸着胸口,好好考虑一下人生的道路比较好。”

“在今天去吃晚饭前我有考虑过啊。就算被喝醉的拉克罗中校索取了恋人之吻,就算被马奥中校当作了样本,就算被逼和胡须男宪兵队长进行接吻对决,就算曾经用嘴巴让沉浸在奇妙梦想中的部下老实下来——不过因为今后的人生还漫长得很,所以还是不能就此放弃啊。”

“……你说的没错。兄弟。人生永远伴随着磨练的。”

自己也成为了磨练之一的男人,装出同情的样子把这个问题含糊了过去。

一边谈话一边行走的两个人,到达了在人来人往的大路上吵架的醉鬼们的附近。

那种全身迷彩服的样子并不少见。只要待在基地的话,普通士官的所有衣食住行都由基地包办。所以工资不是很高的士兵们,在基地内没有穿便服的必要以及理由。

虽然身高上存在着高低差别,不过这些人大都是相似的体形和相似的外表。所以要想区分这些一面用野蛮的声音咆哮,龇牙咧嘴地进行威胁,一面左右挥舞拳头的肌肉大猩猩,就只能从剪得短短的头发颜色、肤色和鼻子形状上着手。

然后,路西法多因为发现了眼熟的个体而嘀咕了出来。

“怎么回事?有三头是饲养在我们那里的动物园的猩猩。不当班的时候也混在一起吗?真不嫌烦。”

“了不起。看来你把他们调教得很好嘛。”

“那帮家伙要在私人时间做什么关我什么事!”

就在饲养员冷冷地扔下这句话的时候,一个抓住吵架对象的胸口的士兵怒吼了出来。

“我要把敢于侮辱奥斯卡休塔大尉的混蛋全都送到地狱去!”

两个人呼应他的声音,另外四个人则报以污言秽语。

“哼!被人妖混蛋XX屁股的XXX混蛋说什么梦话呢!我才要宰了你们几个呢!”

仅仅这么几句,这份争斗的原因就已经明了了。还真是相当单纯的事件,完全没有进行推理的必要。

宪兵队队长讽刺地瞇缝起了绿松石色的眼睛,仰望着尽管在夜晚还是戴着护目镜的男人。

“看来他们相当喜欢你啊,饲养员。漂亮的脸蛋果然比较占便宜。”

“对于肌肉崇拜教的家伙们来说,男人脸孔的美丑根本没有意义。只要和他们一样用下等语言交谈,就有可能沟通意志。”

尽管三对四的数字在战斗上很不利,但是路西法多的部下们却一个个斗志高昂,甚至隐隐占据了上风。

其中的一个人,一边狠狠骂着你给我下地狱吧,一边鼓足全身力量踢向了对方。

腹部承受到这一踢的男人踉跄着后退了两米左右,虽然勉强逃脱了摔倒的命运,但是身体却摇晃不已。

为了避免摔倒,他挥舞着粗壮的手臂试图保持平衡。

“呀!”

路过这里的女性士兵们,虽然试图快速穿过他们身边,但是有一个人还是很倒霉地被摇晃的男性撞到,而且被他挥舞的手臂重重打中而摔倒。

“你们都干了什么好事!”

花花公子宪兵队长立刻奔了过去。

他温柔地拉起蜷缩起身体的女性的手,带着一副发自心底的关心表情,仔细向因为疼痛而皱起面孔的女性询问疼痛的场所和受伤的程度。

如果受伤的是男性,他也就是冷笑一声这家伙还真迟钝也就算了。如果军人连这种程度的危机都无法对应的话,在实战之中多半连挡箭牌的作用都起不到吧。

但是,就算同样是军人,女性也要另当别论。

女性只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已经很有意义了,马尔切洛真心如此认为。

因此既然那些垃圾让无关的女性受伤,那么就不能当作是醉鬼之间的过激交流而放他们一马了。

还没等伴随着怒火而下定决心的马尔切洛站起来,一个让夜空都为之震动的大喝已经响了起来。

“立正!”

这是拥有让下级人员无条件服从的力量的号令。

穿着战斗服的男子们,立刻当场完成了直立不动的姿势。

“列队!”

奔跑到用尖锐声音下达出命令的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前面的一行人,转眼之间就排成了间隔都很均匀的一列。

手放在背后,以高压的态度扫视着一行人的黑衣大尉,存在着可以压倒一切其它存在的气魄。他也是不输给背后的宪兵的女性优先主义者,所以立刻判断出需要马上进行相应处理。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兴致勃勃的派对啊。不过这里不是野生丛林。迷彩猩猩成群结队地折腾的话,只会给周围人带来麻烦。你们懂不懂!?给我说话啊!”

“是,长官,非常抱歉。”

以立正姿态如此回答的,是隶属于路西法多中队的三个部下。

而其它四人虽然在外表上遵从了上级军官的命令,但是脸上却流淌着明显的反抗表情。

因为刚才的厮打,七个人脸上都留下了痕迹,而且周围开始肿胀。其中还有人的嘴角和鼻子正在流血。

说好听就是粗扩,说不好听就是丑陋。总之就是蕴藏着在每天的艰苦训练中培养出来的毅力,和不屈斗志的粗糙面孔。

路西法多将视线在那些并排的脸孔上转了一圈后,用严厉的声音命令一个似乎是对方领头人的上级军曹。

“说出你的隶属连队和中队长名字!”

“哼!你以为自己是老几!我没什么可告诉只会对着上司摇屁股的人妖混蛋的东——唔……啊啊……”

有着褐色皮肤的身材巨大的上级军曹,顶着一个把黑色头发剃到不能再短的脑袋。

丰厚的、从某种角度来说似乎也可以认为是性感的嘴唇恶狠狠地扭曲在了一起,发出了好像是被踩扁的青蛙一样的低沉呻吟。

巨大的身体飞到了空中。

遵循重力的法则,在空中划出一条放射线后,这个身体伴随着附近商店放在出入口的招牌,一起滚落在了地面的石板上。中空的树脂制招牌变成了碎块,在士兵的身体和坚硬的石板之间起到了缓冲作用。

也许是基地第一有名的大尉甚至没有松开交抱在一起的手,而是维持着身体微微旋转将人踢出的姿势,暂时停止了动作。

哦,感叹的声音从围观的人群中爆发了出来。

在他面前列队的士兵们的嘴巴,也一起张成了O字形。

在知道他甚至计算好了存在缓冲材料的地点,而靠着惊人的控制力将至少超过一百公斤的身体准确地踢到了那里后,惊讶就更膨胀了几分。

笔直地伸向空中的那条腿,以他们的眼光来看太细也太长。但是,他们亲眼看到这条腿以恐怖的力量把那个巨大身体踢到了几米开外。

在表现了一番出色的平衡感后,路西法多将那条腿缓缓地收回了作为轴心的腿的旁边。

没有丝毫摇晃的动作,在显示出强大的对于自己**的完全控制的同时,也好像舞者一样的优美。

“对上级抱有敬意,命令要绝对服从,这些在新兵时代应该已经学过无数遍才对。这么快就忘了吗?王八蛋们!是不是因为连脑浆全都变成了肌肉,所以才变得和走三步就会忘记的笨鸟一样。你们吃的也不比猪少吧?既然如此,至少也把营养往脑子里面输送一些!”

虽然这些没有打马赛克必要的台词和他的真实水平还相距遥远,但即使如此,这些旋律悦耳的侮辱语言还是大大地刺激到了士兵们那些稀少的脑细胞。

感动到极点的三名部下对崇拜的上司交口称赞。

“啊啊啊,奥斯卡休塔大尉。今天也好帅啊。”

“请不用客气,再多说些能刺激到我们心灵的语言啊。”

“请多说一些会让我们的身体和灵魂火热颤抖的污言秽语吧!”

“吵死了!你们不要给我得意忘形。你们知不知道自己也是同罪!——安维古军曹!”

路西法多叫出了自从挨过他一腿后,就成为了他狂热信奉者的军曹的名称。

听到他的指名的军曹涨红了脸孔,高高挺起胸膛回答。

“是,长官!”

“你们的理由我大致已经明白,所以不用说了。和你们对抗的家伙是哪家农场饲养的猪头猩猩?”

“是隶属于第二连队的家畜!他们中队长的名字我就不知道了。”

在卡马因基地,每月都会以两个连队为一单位地进行训练以及宇宙港的警备。

第六连队的路西法多他们和第五连队的士官接触比较多,自然认识的面孔也会增加。而由于在宇宙港警备的时候要和第三和第四连队进行交接,所以虽然没有多少直接交谈的机会,但是至少还记得对方的面孔。

但是,他们和第一、第二连队几乎就没有什么缘分了。对于就任不满两个月的路西法多来说,多半就算知道了他们上司的名字也想不起是什么面孔。

也许今后会有机会在士官食堂、军官俱乐部的酒吧或是健身中心等有限的场所和时间发展出个人性质的亲密关系,但是至少现在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处。

表现了惊人腿力的美形大尉回头看着同行的宪兵。

他正在和刚才照顾的女性士官亲密对话。

“阿历沃尼大尉!这些家伙要怎么办?要在拘留所里面收容一晚上吗?”

“那种事情太麻烦了。就在这里整体教训一下吧。受害的女性也觉得这样就可以扯平了吧。”

马尔切洛连看都没看对自己进行询问的对手,一副露骨的随便对付一下就好的态度。

迟了一步才注意到宪兵队长存在的士兵们明显一阵动摇,当从两人的交流中听出不会被逮捕后,明显松了口气。

“明白了。还有,和军医院联络一下,让他们安排急救车。刚才被我踢飞的那个肌肉猩猩至少断了三根肋骨吧。因为摔下时的冲击,也许内脏也会出一点问题。”

“了解。”

听到让士兵们再次脸孔发白的表示,宪兵队长也只是随便挥了挥手。

因为横躺在石板上的巨大肌肉男,一直在低低地呻吟,所以至少可以确认他还活着。

转回身来的路西法多,从护目镜深处瞪着六人低声宣言。

“你们几个,就好好谢谢怕麻烦的宪兵队长吧!如果被送进拘留所的话,你们的履历上就要被记下一笔了。”

“难道说,中队长大人要亲自调教我们吗?”

安维古询问的声音因为喜悦而颤抖。

站在旁边的其它两人也眼睛闪闪发亮地等待着上司的回答。

“不要说那么恶心的事情!没用的家伙们!居然把上司说得和变态一样!小心我把你们用绳子捆成香肠,从牲畜饲养房的屋顶上垂下去!做成肌肉猪的香肠!”

呜呜,怎么会这样……!

畏缩的三个人的声音中却混杂着喜色。

原本打算威胁他们一下,结果却变成了火上浇油。果然不能在被虐狂面前提紧缚。

放弃了和被调教到奇妙方向的家畜们进行沟通,这次他对着第二连队的士兵们开了口。

如同安维古分队长被他强烈的飞腿掳获了心灵一样,第二连队的士兵们也成为了那甚至飘荡着艺术气息的**派飞腿(?)的俘虏。

——连我们的肌肉要塞(?)也可以一脚踢飞的精彩力量……!这才是男人们魂牵梦绕的飞腿!啊啊,奥斯卡休塔大尉。你的那一腿笔直地进入了我们的心灵啊……。

第二连队的三个人因为这样的感动而颤抖了起来。

除了滚倒在石板上的一人以外,男人们之所以没有立刻爆发出粗旷的欢呼和兴高采烈的鼓掌,只是因为他们还在忙着在恍憾的头脑里面反复咀嚼着刚才见到的东西。

至于说到踢人的当事人的认识呢——

——啊,又踢了无聊的东西。阿拉姆特医生又要生气我给他增加工作了。

虽然感觉得出高度知性的卡加的高雅的侮辱语言也很刺激,不过说到舒服的话,还是要算蓬莱人外科医生带着微笑释放出的冰一样的语言。

路西法多并不是眼前排列的大小肌肉猩猩们那样,被人狂骂后反而会感到喜悦的受虐狂。

他纯粹是因为觉得魔鬼医生们个性十足而且多彩多姿的侮辱语言听起来很有趣,而且作为吵架的对手,再没有比他们更能让人觉得旗鼓相当的对象。

“你们给我听好了!都把耳朵竖起来!好吃懒做的猪头们。所谓的军队呢,不是你们这些野猪可以随便大呼小叫,擅自跑来跑去的地方!听从上司的命令!对上司使用敬语,在语尾一定要加上长官!在上级的面前必须保持礼貌!如果是连这三个原则都记不住的没用猪头的话,就立刻给我出来!我保证会好好揍你们一顿后再为你们去势!如果把你们的XXX戳进XX的屁股里面,脑袋朝下地在练兵场跑上三十圈的话,就算你们的脑袋再迟钝也多少能记住一点吧!”

通澈的男低音,化为锐利的鞭子在士兵们的脑袋上留下了不止一次的冲击。

黑发的美形大尉进一步把说教延续了下去。

“是要在不值班的时候喝酒,还是要和其它连队的混蛋们用拳头进行交流,都是你们的自由。虽然闹出血来的话宪兵队多半会杀到,但是那种混蛋猪头的生死和我没有关系。但是,如果敢猪头到连面对上级都不老实听话的话,我绝对不介意现在就暴揍你们一顿。如果这里是战场的话,不服从命令的人要当场被枪毙。如果你们敢对其他连队的上级采取反抗态度的话,你们的上司会被说成是连自己的家畜都管理不好的无能之辈!明白了吗!迷彩猩猩!”

“是,长官。真的非常抱歉。”

听到路西法多的指摘后,他们终于注意到了自己任凭感情驱使的言行中的危险。

面孔发白的三个人齐声道歉。

士兵们的光荣,就在于一旦开战就要同生共死的部队的团结力。

如果因为自己等人的关系,而让连队军官被指摘为对部下管理不力的话,军官一定会觉得丢脸到极点吧。

就算被隶属于其它连队的士兵们所嘲笑,第二连队的人也不能不忍耐这份屈辱。

如果只是被同僚们骂成害群之马而暴揍一顿的话都还算好的了。弄不好也许还要被逼退伍。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自己也不会原谅这样的自己。

“明白了的话,就不要再做出这种给上司抹黑的事情!”

“是,长官。谢谢您的指导。”

包括安维古军曹在内,列队的士兵们一起行礼。

很好。在用力点头的军官背后,宪兵队长鼓掌喝彩。

“漂亮!真的是非常精彩的再教育的训示。刚才的那段话应该录下来,然后用在新兵教育上面。比起朗诵军规来,这样更容易进入脑子吧?”

“谁知道。总之惩罚啦惩罚。如果不赶紧教训完这些家伙走人的话,就浪费太多时间了。”

“……喂,你的部下们不知道为什么满面喜色,眼睛都闪闪发亮哦。他们在期待什么?”

“我怎么知道。——好吧,说教已经结束了,我也忙得很。如果能够完成我接下来说出的课题的家伙就可以回去。从那边开始,按顺序快嘴说十三遍『卡加·尼萨里』。正确说完的人就可以回去。”

“……啊?”

胡须男宪兵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不由自主反问了一句。

但是,路西法多无视他的感受,已经指着最右端的士兵下达了命令。

“从你开始,连续快嘴说十三遍『卡加·尼萨里』,开始!”

“是、是,长官。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卡加尼擦……擦……”

“失败!下一个!”

“卡、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卡加尼加利……啊!”

“失败!下一个!”

“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

负责裁决的军官一拳打上了那个士兵的脑袋。

“怎么这么慢慢吞吞!谁也没让你慢嘴说吧?下一个!”

“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卡嚓——唔!”

突然中断了语言的安维古军曹弯下身体,用双手捂住了嘴巴。眼睛里面一下冒出了泪光。

好像是狠狠地咬到了舌头。

哑然眺望着这一幕的马尔切洛·阿历沃尼再也忍不住地喷笑了出来。

军曹的上司叹了口气。

“……推、推普起。”

军曹一面喷洒着疼痛和不甘心的泪水,一面向无限敬爱的上司道歉。

因为信奉沉默才是男性的美学,所以虽然热心地锻炼身体,但是舌头的锻炼却懈怠了不少。

“下一个,瓦兹伍长!”

“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卡加尼亚利……奇怪?”

“罗顿兵长!”

“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卡加尼查……哎呀!”

“失败!一个人都说不出吗?白痴家伙们。没办法了,安维古军曹!”

“是,是。”

军曹依旧用一只手捂着嘴巴,声音含糊地回答。以他这个样子,想要回到战场恐怕很困难吧。

“我现在还要工作。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这次由你来充当裁判,总之让他们都给我完成课题!”

“是,是。”

“大尉!在进入第二轮之前,请给我们五分钟练习时间!”

因为是他的部下,所以罗顿兵长大胆地提出了请求。

他的上司威严感十足地点点头。

“可以!”

“谢谢您,长官。”

除了负责裁判的军曹以外,其它五个人在异口同声地道谢之后,全都嘟嘟囔囔地好像念咒一样地念起了内科主任的名字。

如果被当事人看到这幕光景的话,恐怕就不仅仅是激怒就可以了结的了。

马尔切洛·阿历沃尼因为笑过头,正抱着肚子蹲在石板地面上。

“……肚……肚子……好疼……”

“马尔切。走了。”

即使受到同伴的招呼,现在的他也不是能够响应的状态。

一旦爆笑出来后,就不是说停就能停得下来。气都喘不过来,腹部肌肉也快要痉挛。

他甚至已经放弃了擦拭泪水。

“……再怎么说,也太……奇怪……哈哈哈……”

“既然如此,你说应该怎么办?如果这里是练兵场的话,我还可以让他们做二十圈的蛙跳。”

“为……为什么是……是十三次?”

“你就不要勉强自己硬说话了。因为十次刚好是个整数吧?我是想他们一想到只要再说三次就能成功的话也许就会分心,这样就会失败了。”

恶魔。

和宪兵队队长一样因为笑过头而直不起腰来的观众,蹲得到处都是。

下达了古怪惩罚命令的士官,若无其事地环视着那些有的咳嗽不已,有的因为缺氧而扭动身体的人们。但是说出口的当事人本人似乎却觉得没什么奇怪。不知道是思考回路奇怪呢,还是和常人的感性不同。

从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

“啊,救护车终于到了吗?还真是花了不少时间。——对了,那个混蛋还活着吗?”

路西法多为了打量受伤者的样子,而离开了念诵着奇怪咒语的集团。

※※※

在从大厦的后门走出,而进入细长的小道后,已经没有人再追着过来了。

虽然在周围人多的时候,就算被拍摄人注意到了,也有勇气继续偷拍,但是要追到没有人烟的地方的话,这个风险还是大了一些。

更何况其中一方还是宪兵队队长,如果追得太紧而惹怒对方的话,也许会被当作军规违反而立案,所以还是干脆地放弃比较好吧?

但是——

“就算是因为可以逃避开偷拍,我还是搞不懂你为什么会把我带到这种店来。哪根神经搭错了吗?还是说你那些不想被误会成同性恋的表示,全都是为了麻痹我的烟雾弹?”

“少说傻话!让你麻痹的话,我有什么好处!!混蛋东西!如果你再开这种恶心的玩笑我就宰了你!”

“所以我才要问你啊,既然如此,为什么把我带到这种店里面来?我觉得看到这个房间的样子还什么都不说的家伙比较危险哦。”

“没有办法啊,因为我常去的店,全都是安排成方便和小姐们亲亲热热的样子的店。这已经算是最高雅含蓄的地方了。”

“虽然也许算得上高雅,但是放张床来代替沙发的构想已经算不上普通了吧?”

“不管是不是床,反正都是隔着桌子这边和那边各自有一个能坐下的地方。你就老实地去那边坐好了。如果你敢跑到我坐的这边来我就宰了你!”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才对吧?……为什么要脱上衣……!”

“你不要给我搞错,混蛋东西!你喝酒的时候就不脱上衣吗?不松开领带吗?你说啊!”

两个男人进行着低水准争论的场所,是某个外表不引人注目的大厦八层的”天女之舞”中的一个房间。

悬垂感非常好的若干种类的白色布料从天花板上垂下,让人连这个房间是几角形都搞不清楚。

来自将透明树脂和白色合成大理石组合在一起的地板上的间接照明,为除了布料以外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房间渲染上了浓淡不同的蓝色,营造出了幻想性的氛围。

下了功夫的还不仅是光线,也包括由空调所营造出的缓缓的空气流动。

具有光泽的布料,网眼粗大的布料,会对光线进行反射的布料。这些都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地摇摆着。

这是看着看着就让人感觉逐渐迷离的有着不可思议浮游感的光景。

因为让布料摇荡的空调风,覆盖着路西法多脊背的长长黑发也飘荡在了空中。

因为是拥有脱离常识美貌的男人,所以置身于这种非现实性的环境中,看起来越发不像是活生生的人类。

一面想着如果是剪发前的那头长发的话,会变成什么样的光景呢?马尔切洛一面懒洋洋地坐在那里一面思索。

发过牢骚后多少舒服了一些的路西法多,放弃了换店的主意,松开领带,脱下了并列着若干功勋的上衣。

“虽然你说过像和电影那样两个男人一起酷酷地喝到天明,不过我觉得这种房间是绝对不会被用在电影的那种场面里的。”

“既然是密谈的话,当然是隔音设备也比较完美好吧?如果是这里的话,就算隔壁的家伙跨在小姐身上嗯嗯啊啊,也完全不用担心被听见。”

明明说的是他人的情事,宪兵队长看起来却不知为何有些遗憾的样子,果然是从骨子里面喜欢女人。

而和他正相反的淡薄男人则不感兴趣地说道:

“反正我又不想跨在你的身上嗯嗯啊啊。”

“……吶,就算是不小心说出来的,你自己说这种话就不会觉得难受吗?”

“已经难受了。非常难受。”

“白痴。接下来严禁提起这方面的话题。我还想好好喝点酒呢。明白了吗?为什么我要警告你这种事情啊!——这个房间的照明可以用这里的面板调节亮度,所以你可以随便设定。像这样——”

在说明途中指来指去的手指,一时动作太大,按下了面板的按钮之一。

一瞬间,室内的照明就从淡淡的蓝色切换到了煽情性的昏暗粉红色。

单纯的密谈场所,一气就变成了适合火热疯狂的秘密情事的房间。

随着被染成粉红色的垂布的飘荡摇摆,两个男人都在眉头挤出了深深的痕迹地彼此凝视着对方。

“……唔!”

“……唔!”

在彷佛能听到女性娇腻叹息的室内环境中,通过视线进行的激烈非难和壮绝的推卸责任在无声中厮杀。

啊,只有我和你哦,在这个妖娆的粉红色的诱惑下,人家似乎要情不自禁了哦。达令——

马尔切洛粗暴地按下了按钮。

转眼就将这里变回了洋溢着清爽的自然光芒的无邪房间。

“事故!是事故!只是单纯的失误,你没有必要这么生气吧!”

“简直要让人怀疑马尔切今天的幸运色彩是不是粉红呢。不过从我的角度来说,这可是让人头晕眼花的非幸运色呢!”

“少啰嗦!粉红色彩的房间是为了和性感的小姐们快乐游戏而准备的。我也不想和男人一起进去啊!”

“哇!马尔切!恶趣味!老头子!下流!”

“不要只是一个室内照明的色彩就哇哇叫。你是处女吗?快点给我坐下!”

因为场所选择的错误,所以不管过多久都无法逃开下半身关系的话题。

当高个的大尉好不容易老实坐到对面后,胡须男宪兵趴在桌子上,用无力的声音诉说:

“……啊。总觉得好像耗费了多余的体力。”

“吶,马尔切。要怎么点东西?”

该说是重新振作得快呢,还是一开始就没有消耗呢的男人,用孩子一样天真无邪的口气询问。

低低呻吟着支撑起上半身的阿历沃尼大尉,操作着面板在透明的树脂板桌子上调出了菜单。

只有在菜单被显示的期间光学探测器会工作,面板部分的AI会把订单传递给店家的厨房。

两人分别指定了彼此喜欢的酒和菜肴后,按下了订菜的显示。然后确认画面出现,等他们按下了确定后,订菜画面就自动消失。

“基地中有这种**房间和旅馆什么的,不管怎么往好意里解释也是无证的违法经营吧。宪兵队长本人也利用这里的话,如果曝光不是会很糟糕吗?”

“表面取得了饮食店经营证的类似的店,在这一带可相当不少。因为收入比正规经营的店要多不少,所以只要基地的会计调查一下税金就一目了然。历代的基地司令官们不可能不知道。”

“因为和繁华街距离遥远吗?就算是因为有这个需要也太乱来了吧。因为太有闲吗?这里也好,紫色天堂也好……人类的话除了性以外,应该还有得是可做的东西吧。”

“性是人类的三大欲求之一,对于男性来说是再切实不过的问题。如果在独身宿舍的话,出入时被什么人看见就会传出流言,如果是和已婚人士的不伦就更加糟糕。所以完全是有需要才形成的。你这么大惊小怪反而才不对劲。”

“后者也就罢了,不过在军队生活的话,私人**之类的东西根本就是狗屁吧。而且那些肌肉主义的混蛋不是动不动就要向人吹嘘自己弄上手的女人吗?”

在绝对的地球人男性中虽然有程度上的差别,但是几乎所有的男人都会这么做。大概是出于本能而要靠着猎物来夸耀自己的优秀,向周围人证明自己的男人味吧?

那种丝毫不考虑女性的感情,把私人性质的关系当成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在女性优先主义者的路西法多眼中看来,一向都只是应该唾弃的原始性习惯。

如果想要对周围人表示这是我的女人,你们不要出手的话,只要向周围人告知交往的事实就可以了。把既成事实挂在嘴边就实在是恶趣味了。

就算男人再怎么喜欢把女性当成勋章一样挂在胸口炫耀,最后要选择谁,决定权还是在女性身上。

“原本这类设施的利用者主要都是宿舍狭窄的下级士官以下的士兵。所以这一带算是相当有名的约会圣地。不过这家店因为要价高,所以是军官专用,特别是不伦的野鸳鸯们最爱的地方。”

“哦。这我倒是可以理解,周围全都是那些优雅的飘飘荡荡的东西,感觉上就是女性喜欢的氛围。可是就算被踢到这里就意味着没有翻身余地的左迁,也未免太乱来了吧。”

“这已经算是好很多了。在我刚被踢到这里的时候,正常的饮食店就只有外面的大道上才有。剩下的感觉上就是露骨的**交易所。士兵们的风纪也乱成一片,后面这条街上闹到流血的打架或者是对于妓女的强暴几乎是家常便饭。在家族用住宅区和娱乐设施地带的分界线上,特意设置了二十四小时都有警备兵看守的出入口。可是即使做到这个地步,也没能挡住侵入的醉汉引发的枪击事件或者是偷盗骚动。”

宪兵队长悠闲地讲述的当年的情景,和现在的街道的面貌完全不同。

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他曾经说过在这个基地被软禁了六年。也就是说他刚才所说的那片光景,也就仅仅发生在六年前。

下级士兵们的折腾也可以理解。

明明每天都通过艰苦的训练锻炼**,却既没有能发挥这些的实战也没有转职的机会,所以越是年轻的士兵越是无法抑制由于绝望而产生的暴力冲动吧?

“那可真是厉害啊。岂不是等于无法地带吗?而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为了顶多是玩火程度的爱情旅馆街吗?这份改变和你存在着深刻关系吧?”

“因为是被人陷害才被左迁……所以那时候的我也很乱来啊。所以从正面和老板们全面开战。要是现在的话应该会更圆滑一些才对。”

以这个男人的性格来说,按说对于自己的功劳应该谈得兴高采烈。可是他现在的口气却相当沉重,表情中也沉浸着几分苦涩。

也许是因为血气旺盛而害死了部下吧。

因为在心里留下伤痕的是他本人,所以只要他自己不说,路西法多也不打算询问他的过去。

“折腾了半天之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基地内全面禁止**行为。如果想要继续**行为的话,就去基地外。而且我向老板们宣告,如果在基地内街道发生因为酒或者女人而造成的杀人事件的话,所有违法营业的店都要因为连带责任而被强制撤销。也就是说虽然我们宪兵队会巡逻,不过你们这些家伙也在治安维持上面努努力——否则的话就让你们统统没得混。因为这个缘故,那些最初就在基地街里的家伙,和六年前被赶出基地的家伙们非常不对盘,认为自己是受到了殃及。所以两方面水火不兼容,互相都看不顺眼,这倒是帮了我大忙。”

多半在暗中煽动了双方对立的阿历沃尼大尉,带着恶劣的表情坏笑了出来。

“什么嘛,这不是你自己才是卡马因基地的英雄吗?”

“这么多的事情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全部完成!虽然提出建议的突击队长是我,但实际上可是宪兵队和法务科的联合行动。即使如此,如果不是后来拉克罗中校顶住了当时司令官的反对,使出了封锁娱乐地带的强硬手段的话,也还是会拖得更久吧。……那个混蛋家伙,没少给我们捣乱。绝对是在背后收了人家的钱。如果他的任期再长一个月的话,我绝对会抓住他的小辫子把他送进军队监狱。”

就好像是事情发生在昨天一样的满心不甘心的口气。

所谓的捣乱的家伙,多半指的就是当时的基地司令官吧?

“你和改变营业态度留在这里的老板们,好像混得很不错啊。在去饭店之前,你也因为这次机密计划的事情来转过了吧?”

“算是吧。我这个宪兵队长可是亲自到处转,为他们店的收入进行贡献呢。所以他们应该也无话可说。大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嘛。”

“应该说是终极的公私混淆吧?”

“既然私人生活能对工作起到作用,那就谁也没有抱怨的权利。我先把话说在前面,我可都是自掏腰包。就算那些家伙说可以给我优惠,我也觉得是相当于贿赂而拒绝了。被送到这个基地的大部分家伙,都是过上三年的话就觉得受不了而退役。而我因为可以一边领工资一边玩,所以决定了能待多久就待多久哦。给你们好看!宇宙军!哼!”

刚才也说了因为少量的贿赂而获罪不合算的宪兵队队长,挺起了胸膛如此宣称。

“一般没人会把上班时间称为私人生活吧?”

“亏你还是宇宙军的英雄,不要老是在意这种细枝末节。——酒上得好慢啊。”

虽然莱拉经常训斥他的口头禅就是,亏你还是超绝美形,但是被人教训说亏你还是宇宙军英雄的经验倒还是第一次。

所谓的差别用语并不是语言本身存在差别意义,而是要看说起这个的那个人是否存在差别意识才对吧。

——不对,还是不一样。在刚才使用的语言中,”亏你”是明确带有轻视意思的话,所以可以作为差别用语成立吗?……不过,总觉得被说了什么很不公平的话,难道只是我的被害妄想吗?

就在获得的军功多到被称为宇宙军英雄,超绝美形到不能素颜朝天外出的男人闷闷不乐的时候,请求入室的门铃响了起来。

推着手推车进入的,是有着茶褐色皮肤的身高两米以上的高大男子。

头发剃到一根不剩的脑袋光滑明亮,也因此黑色眉毛的粗大就格外显眼。彷佛是配合那巨大的躯体一样,存在感不输给眉毛的眼睛、鼻子和嘴巴也都相当之大。让路西法多不禁联想到朋友中的拉杰多拉·摩斯大尉。

他的身体上包裹着白色的长袍,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得到他那好像连绵的小山一样隆起的肌肉。尽管是和房间色彩协调的白色衣服,却在视觉上给人造成了非常大的压迫感。

在移民到条件相当残酷的行星后也能适应下来的地球人,已经没有留下什么全种族共通的特征。

据说为了让**适应移民的行星的结果,就是造就了相当数目的从外形上来说完全是不同种族的地球人。

只不过,因为地球人和其它种族混血成功的可能性也很高,所以就算存在一定的差异也会被收容在地球系的范围之内。

因为这个缘故,路西法多也不时会被误会成地球系。于是他就利用了这点,向宇宙军隐瞒了自己是灭绝的前拉菲人的事情。如果他公开承认自己的身份,也许就要转职去充当军队研究所的灭绝种族的标本了。

虽然地球人拥有多种多样的外表,不过有趣的是来自母星·地球的同一地方的人经常会团结一致地集团移民,所以很多时候都在子孙之间留下了共通的特征。也许可以说是地域性的种族特征。

保守性质的他们为了维持身体特征和地方独特的传统与文化,一般都是在同一地方的人之间结婚生子。拉杰多拉一族就是其中的典型,他的妻子就是拥有同一地方特征的女性。

当然了,和此正相反的地球人也有很多。莱拉的容貌,就是她的祖先们不拘泥于特征的结果。

“嗨,夏古。”

好像认识对方的马尔切洛,轻松地率先开口。

巨汉的浓重五官松弛下来后,就削弱了第一印象的粗糙,反而让人觉得和蔼可亲。

他用符合外表的低沉声音殷勤地打招呼。

“谢谢你每次的光顾,阿历沃尼大尉。——因为店里的人争夺送东西过来的权利,所以这么迟才拿过来。非常抱歉。”

“争夺的最后,还是被你干脆抢过了这个权利吗?算了,这也是主人的特权吧?——大尉,这位是这家店的老板夏古莫汉·阿洛拉。”

“不是保安?”

路西法多首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喂,夏古。这个少根筋的男人是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大尉。一个半月前转职到这里。这次和宪兵科携手工作。我们为了加深友好关系和——搜集情报而来了这里。”

“原来如此,这位的名字我倒是已经听说了不止一次……初次见面,我很高兴能够亲眼看到你。”

“哪里,请多关照。”

在传进爱情旅馆的老板的耳朵里面时,自己的名字都是伴随着什么样的情报啊?路西法多一方面觉得想知道,一方面又觉得还是不知道的好。

大概是察觉到他没有表现出来的疑问吧?褐色的巨汉微笑着轻轻点头。

“至今为止的传言都是能有一半符合现实就已经不错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超出传言的存在,所以有些吃惊。虽然对男性说这种话也许比较失礼——不过你真的拥有就算我亲眼看到后,也还是无法相信是存在于现实中的美貌。”

“这只是单纯的DNA的产物。我在你所夸奖的脸孔的形成上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传言中的超绝美形用让人听得出是真心的轻松口气如此说了后,耸了耸穿着衬衫的肩膀。

老板带着并非社交用的微笑响应。

“因为我做的是这样的买卖,所以我知道一个人的心地会表现在动作或举止上,在很大程度上左右脸孔给人的印象。只要不是婴儿,对于自己的脸孔就多少存在一些责任。”

“哦?不过马尔切确实长着一张色色的脸啊。”

“你说什么!?如果有不色的男人,你倒是立刻叫来给我看看啊!”

“我都说了是程度问题。就是会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的差异。”

路西法多满不在乎地回答了愤怒的对手后,激动起来的宪兵还是不肯罢休。

“你以为存在着这么多这种店所意味的现实是什么!?如果都是像你这样光会说漂亮话的家伙,夏古这里早就连饭都吃不上了!”

虽然当着老板的面这么说算是很过分,不过夏古莫汉·阿洛拉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在意。

“哎呀呀,确实如同大尉所说的那样。……只不过这次,因为你带的人也确实太不同寻常,所以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阿历沃尼大尉是不是也终于厌倦了女性,因而改变宗旨——”

“受可是马尔切。”

路西法多间不容发地在一旁插嘴,马尔切洛立刻做出了否定。

“你不要胡说八道!如果被别人当真了怎么办!白痴混蛋!——那么,夏古你是赌的哪一边?”

“那还用说吗?除非是这个世界的女性全都死光了,否则怎么也不可能发生那种事情吧?”

“就算死光了也不可能!与其和男人怎么样的话,因为欲求不满而疯掉还要好得多。”

“发疯的话应该不至于吧?有什么玩艺的话还可以找螺母——”

“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如果你打算没完没了这么无聊地打岔,小心我真的强暴你!反正只要当成是螺母的话,也不是不能插。”

虽然是相当认真的恫吓,但是在经历了无数风霜的巨汉看来也不过是交情要好的男性朋友间的互相打趣。

“因为你的同伴作为男性来说实在太过美丽,所以店里的人也难免迷惑……不过,真的是很有趣的人啊。”

“不要夸奖这种暴殄天物的脸孔!光是长在男人身上,就没有任何价值了!简直是把美貌扔到了阴沟里!”

“我的女性副官也时不时会对我说出最后的那句台词。”

“如果不想被这么说,就把你的脸孔整形成和内在相配的有趣样子!”

老板终于噗地笑了出来。在笑了好一阵之后,他向客人道歉,然后把推进来的两人点的东西一一摆放到桌子上。

他一面继续着服务一面说道:

“宪兵科也有好几年没有出动了吧?我听张老师说,似乎是关系到移民街的样子。”

“怎么说呢,这次不是以我为中心。是这个缺心眼男人找来的事情。总而言之我算是在收集各种各样的消息吧。分析的话回头再弄就好了。在移民街也有店的你,没有听到什么有趣的消息吗?”

“……这个嘛。在移民街,不知道为什么会时不时出现患上了艾伯尼大陆风土病的患者。这个消息你们觉得如何?发病的都是一次也没有去过那个大陆的人。你们应该知道那个疾病的潜伏期有多短吧?”

喝了口酒的宪兵队长,说出了想起来的病名。

“是……奥古尼病吧?这不是死亡率很高的传染病吗?就是必须进行隔离处置的那个。”

“对。因为是发生在移民街上,所以没有向卡马因市卫生局进行报告就被埋葬在了黑暗中。只不过因为明明是传染病却没有扩散,所以有人传说是不是有哪个组织在从事牺牲者的处理和防止感染的措施。”

“虽然扩散开的话当然糟糕,可是进行处理的话弄不好可要丢掉性命。有没有病人会被再次感染的传言啊?”

“没有,倒是听说过最初被发现的感染者的家人被感染的事情……”

马尔切洛轻轻皱起眉头陷入了思考。

不愧是被老板特意提出来的话题,越是问得仔细就越觉得不自然。

“而且话说回来,潜伏期很短的奥古尼病到底是通过什么途径被带进移民街的呢?一般来说应该在到机场的前后就发作了啊。”

“不可思议……”

自从第一次听到之后,一直抱着和宪兵队长相同疑问的巨汉,也好像已经对答案有些死心一样随声附和。

这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新人向老板做出了询问。

“这个风土病,是发生在艾伯尼大陆的哪一带?”

“我知道得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有名的观光地绿宝石森林就在那附近。因为据说行星政府特意做出了严重警告,要求观光客尽量不要走得太远。”

“绿宝石森林?如果是那里的话,就在隔着森林的另一侧,就是行星军的绿宝石基地了吧?行星军的胆子也真不小。都还不知道奥古尼病菌是以什么为媒介的呢。”

马尔切洛的话让路西法多做出了强烈反应。

“你说行星军基地?……是吗?原来那里的附近就是奥古尼病的发生地域吗……”

对他的样子感觉到异常的马尔切洛,等待着陷入思考的他再次开口。

夏古莫汉·阿洛拉的视线也自然投注在了戴着护目镜的美貌男子身上。

曾经解决了让众多有良心的老板们头疼不已的问题的宪兵队长的本事自然毋庸置疑,而眼前的男人既然能让他主动充当部下,自然也不会是一般的人物。

路西法多得出了结论。

虽然因为还没有详细的数据而只能进行推论,不过若干个情报都在指示着一个可能性。

“——奥古尼病,也许是为了防止周边地域的人接近而人为性散播的生物武器。”<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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