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生物的双臂,活脱脱地,就和龙机在真正看到这个“生灵城”时,所第一眼注意到的中央高塔,顶端的那两只似手臂,又有些像翅翼的东西,在外形上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说得更清楚一点,就是这个生物的双翅,或者是双臂,其实比起一般人类的“手臂”,那是很明显地宽了许多。
形容人类的手臂,通常是用“一只”手臂来形容。
而如果现在要形容这个生物的手臂,与其说“一只”,还不如说是“一片”要更加来得恰当一些……
尤其是这个生物手臂的臂侧,与手掌的末端,还非常明显地,长长地拉出了一条绿色的粉状长带,以致于虽然这个生物也是和人类一样,在手臂的末端,有个类似人类“手部”的组织,但是在这样明亮的绿色流光比较下,在感觉上反而并不明显……
就好像这个生物,于双手之下,一直连续不停地洒放着一股又一股的绿色亮粉那般,让人在炫目的光芒粉带中,几乎很难看得清楚,这个生物!其实也是有“手”的。
加上这种生物不单是在手掌的未端,有这种类似绿粉的盈光喷然直出,连它手臂的整个臂侧,也一样蓬然外流出一层一层的绿色光华……
因此说得简单一点,如果把这个生物,看成是人类……
那么这个人类,就好像正在挥洒着一双特别特别长的绿色长袖那般。
这样的感觉,也许看起来确实是有一点怪异与突兀,但是这个生物那种飘洒自由的气质,却依然还是可以让人很清楚地感受得到。
它的头部与双手,虽然和人类的模样,并不完全一样,但是至少还可说是有些类似的地方。
它和真正的人类,最大的不同,以现在龙机所看到的半身影像来说,其实还是在这个生物的胸部结构。
它的胸部,其实是一个非常非常显眼,很鼓起突出的部位。
那种突出与鼓起,和人类女性的胸部,并不一样。
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人在胸部的衣服里,塞了一个大西瓜一样,那种突出的程度,让人一看就知道,绝对是属于另外一种生物,才会独特拥有的一种特殊器官!
这生物的突出胸部,在外表上,呈现出一种暗绿色的盔甲质料,让人觉得不但沉重,而且非常坚韧……
这种突出的胸部结构,让这个其实说起来,还真有点和人类相似的生物,在体形上,呈现出一种极度的弓挺姿态。
这种上身弓挺的模样,某些程度上,非常彰显出那种极为俊拔的感觉,以龙机的眼光来看,还确实另有一番的劲透气质。
整体来说,这个突然从白亮的翼塔顶端,放射出来的异界生物景象,弓胸挺腰,花顶明目,除了双臂顺拉而出的莹莹绿亮粉带之外,浑身上下,还隐隐有一层淡淡的绿芒不停地流转滚动,看起来还真的充满了一种尊贵的王者之气……
当龙机抬头上望数十丈的高空中,那个生物的半身透像时,忽然心中就明白了这个生物是谁……
他居然会认得这一个其实他从来也没见过的生物……
这是臌肊!
“虚灵界”的神灵王之中的一位……
“生灵一族”的族王领袖,他之前只看到一团电芒的“臌肊生灵王”!
它是臌肊生灵王!
龙机对于自己现在这种,好像对于“虚灵界”一切的情形,都很熟悉的奇特现象,也已经有点见怪不怪了……
这种特殊的感觉,似乎在适当的时刻,就很自然地会在他的心中浮现。
龙机现在已经慢慢对这种新的感应方式,逐渐习惯了。
这种感受有一点怪异,更让他想不通是怎么形成的……
但是它的存在,却又是如此的真实……
真实到龙机只能够先接受了再说。
因此当龙机认出了“臌肊生灵王”时,心中其实已经没有了那种惊讶自己怎么会知道的感觉了。
横竖他已经认出了这个突然在空中,不知道以一种甚么方式,现出形体的生物,就是臌肊生灵王……
他只要知道自己能够确定这一点,就足够了。
就算龙机真的还是对这种奇怪的感受!有一些困惑好了,恐怕他也没有甚么时间,去思考为甚么会这样了。
因为臌肊生灵王从一现出身形投影的同时,就摇头上望着空中那一片汪漾的血海,大喝道:“阿罗敌……既然你们妖魔己经终于忍不住出手了,何不出来一见?”
阿罗敌?
龙机很快地在心中暗忖着……
阿罗敌怎么会在这里现身?
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和臌肊生灵王见面?
这是怎么回事?
他龙机到底是跑到了甚么地方来了?
又或者,应该问的是,他龙机到底跑到了甚么地方?甚么时间来了?
龙机才想到这里,就忽然听到空中的血海“哗啦啦”地发出了一阵波气滚动的暴响……
那横挂在空中,现在已经遮遍一切,原来虽然很怪,但是至少还有一点“天空”感觉的景象,已经被这哗然的血海汪洋所完全遮蔽,其他甚么都已经看不到了。
要说现在的景象,宛如置身于“血海”之中,可以说有一部份对,但有一部份又完全不对。
之所以会觉得对,是因为抬头所看的所有空间,都已经完全被那淋淋的血浪所遮,除了那种滚动的赤红之外,已是看不到任何“天空”的痕迹。
但之所以会觉得很不对,是因为这本来如果真的是“血海”,在龙机的认知中!至少应该是在下面而不是在半空中的。
正因为这种和龙机本来的认知,完全相反的现象,形成了龙机心中那种非常矛盾的怪异感受……
龙机实在很难去形容那种举目所望的空中,翻流不停的血海,在臌肊生灵王说出了刚才的那一句话之后,所出现的那种整个范围不知有多么宽广的血海,同时出现翻腾滚动的激烈现象,有多么令人震撼……
但极目所望去的每一个点,都随着这一连串的“哗啦”巨响,出现了宛如波动的剧烈摇晃……
因为空中的这一片血海,出现晃动的范围,实在是太大。
所以不论是谁,只要是抬头往上凝望的人,都几乎会被这样怪诞的现象,将平衡神经给搞混,说不定连站都会有点站立不稳,而不由自主地失去了原先的平衡状态!
整个空中的波动情形,会让任何在这血海之下的人,就好像突然感受到如在船上的摇晃错觉……
可是,这个时候的龙机,却已经没有甚么时间,去注意这些细节了。
因为,不知道甚么时候,此刻的空中,龙机非常讶异地居然发现到,有个瘦瘦长长身形的人影,也不知道是甚么时候,竟就这么样地,慢条斯理地,浮现在半空之中……
龙机从抬头往上观察着天空中那滚滚的血浪开始,就一直没有转头他顾。
即使是后来臌肊生灵王化身出现时,龙机也不用特别转头去看。
因为臌肊生灵王本来就是从已经很高的半空中,那一栋独立,而现在变得非常炽亮的高楼,往更高的地方投射出臌肊生灵王的影像。
再加上臌肊生灵王所投射出来的这个影像,原本就有些半透明的像是甚么液体一样,因此这一点,并没有让龙机在抬头往上看时,要特别转头去注意。
所以可以说从头到尾,龙机对于空中景象的注意程度,改变都不算大……
可是,就在他这样毫不移目的注视下,龙机还是在这种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的状态下,发现到了这么一个瘦瘦长长的人影……
这种情形,连龙机也不由得有点惊骇了。
现在那个正在和臌肊生灵王于空中遥遥相对的人影,到底是甚么时候出现的?
龙机很快地回想了一下这人出现之前,到龙机发现到他的身形时,其中的所有变化……
可是他依然还是没有办法找出,到底这人是怎么出现的……甚么时候出现的……
龙机真的找不出他出现前的蛛丝马迹。
难道他的动作,真的快到了这种程度?
龙机心中也不自禁地警惕起来……
如果不是臌肊生灵王,对着这个瘦长人影的所在方位,大喝说话,说不定龙机直到现在,还不知道甚么时候,血滚的红空之中,竟已经多了一个瘦瘦长长的,看起来似乎是人的身影了呢!
这个身影,会称作瘦瘦长长的,纯粹因为这人的体形,就是瘦瘦长长的而已。
并不是指这个身形有多么巨大。
相反的,在龙机发现了他的存在之后,很快仔细地评估了一下……
出乎龙机的意料之外,在他的估计中上个出现在半空中的人影,其实不但并不高大,相反的,他肯定比龙机还要矮。
再加上现在他所浮现的空中,几乎是在离地六、七十丈的高空中,以致于龙机看去时,其实他所看到的,也只不过是有点模糊的一个影子而已。
如果不是曾经以精密器械的存在方式,有了不少精密评估的经验,一般人想要像龙机这般,很快地做出错误不会超过半成的估算,那是绝对做不到的。
也许和一般人的身长比起来,这个人的体形是要稍长一些,但是如果要和原本就是器械身躯,因此本来就极为高大的龙机比起来,这个人如果站在龙机的身边,肯定是要矮上一两个头的。
只是这人的身形,实在是奇瘦无比,看起来简直有点像是浑身只由细柳条缠起来的草人似的。
因此在乍看之下,这种极瘦的感觉,会让人觉得他似乎长得极高。
这种情形,同时也让此人身上所披着的血红色大袍,显得更加地宽松。
袍身拉出了约有三、四倍的飘带,在空中振振而飞,使得这个人其实看起来好像只是一个衣架子而已……
这种景象,马上就让龙机想起了也很有这种特性的,“神遁宗”宗主刑无肉。
只是,这人当然不会是刑无肉。
那么他是谁?
从臌肊生灵王之前所说的话意中,龙机几乎是无法相信……
他,难道就是“阿罗敌”?
妖魔界,阿罗喉魔主座下,五大元帅中,“战力第一”的“阿罗敌”?
阿罗敌?
在龙机的想像中,阿罗敌,就算没有一座山这么巨大,至少也该有半座山那么高,才算是比较合乎想像的。
而阿罗敌的一个肢臂,应该就比龙机整个人都还粗壮才对……
因为它是妖魔界“战力第一”的军团元帅!
可是,眼前的它,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他怎么可能是“阿罗敌”?
龙机在看到了这个空中浮飞着的瘦长身影之后,心中真是吃惊得差点张大了嘴巴,闭不起来了……
妖魔界的怪物们,龙机见过不少。
阿镰摩、阿裂穹、阿刺猡、阿闇光……甚至是由人身转成的角魔魈……
哪一个有一点“人”的形状?
就算是最后才由人身被魔种“魔化”的紫柔好了,龙机后来所看到的她,根本就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了……
直到现在,龙机所遇到过的任何一个妖魔界的怪物,完全没有任何一“只”,有任何一点的“人样”。
可是,传说中的阿罗敌……
连“虚灵界”的两大神灵王之一的“臌肊生灵王”,对上了也唯有受创认输,只好被困在“次物质层”,受了一万五千年煎熬……它的对手“阿罗敌”,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瘦不拉叽地,好像被风吹着吹着,就能将身躯像柳条般地给吹弯了的模样?
而且,这个妖魔,不但有手有脚,甚至居然还会在身上穿起了衣服?
这一切,都实在是太出龙机的意料之外了!
只不过,龙机这样的惊讶,并没有多久。
因为,他心中那种好像有个人一直在告诉他甚么事的声音,又再次地出现了……
于是,龙机忽然间就毫无疑问地,知道了空中那个像柳条的瘦长人形,真的就是传说中的“阿罗敌”。
好吧好吧……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就算他是阿罗敌好了,为甚么他会长得和“人类”这么相近?这一点也不合情理……
龙机在感受到了一些那种莫名其妙的领悟之后,不由得自己对着自己,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然后龙机的心中就立刻浮出了让他愣住了的答案。
他连忙调整了一下眼睛的焦距,更加注意地往空中的“阿罗敌”望去!
当他这么一仔细地注意起来之后,才发现他心中后来的那种领悟,还真的是一点也没有错……
他只是看到了阿罗敌的外表,有些和“人类”的形状非常接近,就马上很主观地认为,“阿罗敌”长得和人类“很相似”,实在是有点太“一厢情愿”了。
这个“阿罗敌”,也许外表的枯瘦,确实是大出龙机的意料之外。
可是现在龙机仔细地注意细看之后,才发现“阿罗敌”瘦归瘦,身形看起来像人类归身形看起来像人类……
这些都只是凑巧而已。
其实它真正的外表,细看之后,简直就完全和人类一点关系也没有!
阿罗敌确实是很瘦的。
而且不只是“很瘦”而已,说得更直接一点,简直就真的好像是由柳条,所缠起来的“草人”一模一样。
这些形容,可以说都并没有不恰当的地方。
只是龙机却没有想到,这种本来只是在他心中浮现出来的“形容”,此刻更加地细看“阿罗敌”之后,简直就可以把这些形容中,前面的那些“好像”,给完全去除掉了。
从阿罗敌外表的皮肤状态看起来,根本不只是由“柳条”所缠绕起来的而已,其实应该说是由“干枯而且还偏偏就像动物般活着的柳条”所缠出来的人形。
它的周身,说是一种动物,偏偏又和干燥枯裂的藤类植物非常相像,但如果说是植物,却又看得出来每一个缠在一起的干枯细条,都像动物软虫般蠕蠕而动……至少有成千上万条的这种怪东西,组成了它整个的身形!
这样的组合,实在是让人无法确定,到底这个“阿罗敌”,是一个“单独的个体”,还是一群密密麻麻,“互相缠绕”的群体!
它到底还算不算是一个单一独立的“阿罗敌”?
还是其实是由很多条“长形的阿罗敌”所组成的怪东西?
而它身上原本龙机还误以为是“衣袍”的玩意儿,其实则是由这些无数条扭动纠缠在一起的黑色怪虫,彼此之间,所磨擦出来的血红色烟气……
这种烟气,是那么样地浓厚,是那么样地深实……
以致于当龙机在相隔数百丈外的远方地面,往这边看来时,很自然地就将这样的显现,当成是一个人类,在身躯外面穿着的“衣袍”所造成的了。
所以那是正在一直不断随风飘飞,猎猎振飞的“衣袍”。
当龙机这一次,看清楚“阿罗敌”的模样时,才知道之前,自己是多么多么地一厢情愿了……
龙机现在虽然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已经真的“完全”肉化了……
但是至少,在龙机心灵之中,从头到尾,虽然因为他的来处特殊,所以和人类总是有些差异。
然而如果纯粹从“*存在”方式的角度,龙机总觉得自己,一直都还是个“人类”的。
所以,当他看到“阿罗敌”的外表,在“形状”上,有一点和“人类”相近时,马上就很主观地认为“阿罗敌”居然和人类“很相像”了……
这下龙机才知道自己是陷进了一个怎样“主观”的推测习惯当中……
这一点,立刻就引起了龙机心中的警觉——
为甚么我会在推论中,失去了客观的立场?
为甚么我会做出这种完全主观的联想?
难道……
难道……是因为……
我真的已经完全变成了肉身的人类?
对龙机而言,如果现在的他,真的已经恢复成飞龙或是蛟魔那般纯粹“肉身”的话,那么,无须多说,龙机当然应该是高兴得跳起来才对……
可是,很怪异地,龙机就算是做出了这样听起来非常合理,而且经过之前的检查,也确实呈现了“他已转成了肉身”,这样的推论与结果……
但是,他却并没有打从心底地,感受到那种他应该有的喜悦心情。
相反地,他只觉得有一股不知道是哪里非常不对劲的突兀感觉,一直像是石块般地塞在他的心头……
龙机并没有时间就这一点继续思考下去。
因为在臌肊生灵王对着阿罗敌说出了之前的那么一段话之后,阿罗敌立刻就以一种龙机完全无法察觉的方式,出现在半空中,同时也以一种非常低沉而且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
“臌肊,这个时刻,早晚会到,你难道还没有在心中做出准备吗?”
阿罗敌的语音,虽然极为沙哑,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生病许久的老人。
加上现在阿罗敌的身形,连龙机都比不上,就这么地浮飞在几十丈高的臌肊生灵王六十丈外的空中,更加变得好像骏马面前,一颗绿豆般地渺小……
实在是连比都不知道该怎么比起……
照理说,现在这样的阿罗敌,就算是使尽了力气,吼破了喉咙,远在数百丈外的龙机,应该是再怎么说也听不到他在说甚么才对……
可是,事实上龙机现在所感受到的,却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虽然阿罗敌的语音,非常地低沉沙哑,但是远在好几百丈外的龙机,居然就是这么样地听得清清楚楚,连话语之中的任何一点气音都没有听漏!
再加上龙机之前才真正看清楚阿罗敌的长相……
那种让人会恶心三个月,甚么都再也吃不下的模样,让龙机是这么样深刻地感觉到——
阿罗敌的那种“沙沙哑哑”的杂音,其实正是它身上那些细密而又蠕动不停的丑陋虫体,在缠扭的过程中,彼此干燥粗糙的虫身,所互相磨擦出来的……
一联想到这样的景象,即使是初刚*化的龙机,也不由得心底升起了一种毛骨悚然的骇异感觉……
虽然眼前的这个阿罗敌,所呈现出来的型态,不论是尺寸的大小,或者是气势的强烈,都实在是没有办法和即使远隔数十丈,而且还只有半身影像,就已经几乎占去了半边空间的臌肊生灵王相比。
换句话说,它们同属非人的两者之间,因为呈现出来的体型与气势,实在是相差太远,因此很难产生出一种两者之间可以互相对峙得起来的感觉……
可是虽然有些接近人类的身长与外在的体形轮廓,但是其实根本没眼没嘴,连五官都没有的阿罗敌,如衣袍般的红烟蓬散轻飘,洒然自在,就好像完全没有把它和臌肊生灵王现在所呈现出来的这种差别,放在心上那般。
他只是静静地,一动也不动地,和臌肊生灵王巨大的半身透明影像,隔空相对,互相说话。
神态与姿势之间,完全没有任何在乎的情态。
臌肊生灵王在阿罗敌之前所说出来的,那种语气不善的话说完了一阵子之后,方才轻轻叹了口气,回答道:“阿罗敌,生灵的衍变,不能制约,不能勉强,不能操纵……难道以你们如此精进的程度,还无法了解吗?为甚么非要将我‘生灵’一族,灭尽方休?”
“不能制约?不能勉强?不能操纵?”阿罗敌也没有特别张开甚么类似“嘴巴”的组织,但是龙机居然也听得到它语气中那种沙哑的笑声:“你臌肊口中的这些一堆‘不能’,何尝不是一种制约?一种勉强?一种操纵?你的思辨程度太低,竟还来跟本帅说这一套?”
臌肊生灵王听了阿罗敌针对他论点的反诘,也没有甚么很明显的反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阿罗敌,你我推论的不同,起源于基本认知的差异,这和我的思辨程度,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既然你已经知道‘生灵’与‘妖魔’差异是在基本认知上,那你臌肊还来说这些废话做甚么?”阿罗敌的反应也很隐晦,只是冷冷地如此回答道。
“两族之战,能和则和,当然是能够尽量避免互相残杀,那就尽量避免……对于你们,我从来也没有放弃过能够共存的希望……”臌肊生灵王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已极。
这样的王者气度,让龙机听来,不由得从心中浮起一种敬佩的感觉。
但是阿罗敌对于臌肊生灵王的话,只是依然传来了一阵冷讽般的阴笑:“臌肊,你这样的希望,注定是必定破灭。本族之基,就在‘乱质之道’,岂是你所能够了解的……”
听了阿罗敌的这种说法,龙机也不知道为甚么,只觉得心中一股怒气横生出来,顿时感到这个阿罗敌,简直是莫名其妙,七扯八歪到了极点,世上岂有甚么“乱质之道”?
臌肊生灵王确实不愧是“虚灵界”的两大神灵王之一,涵养确实极佳,对于阿罗敌的说法,只是再次轻然微叹,然后很无奈地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么我‘生灵’一族,四方十二城,只好起而反抗你们的暴力入侵了……”
阿罗敌虽然是传来了哈哈的语音,但是在话句中,却能够让龙机很清楚地感受到那种残忍的酷意道:“臌肊,你放心吧!我妖魔之性,谋定而后动,既然发起了争战,那就是全面性的包括了你‘生灵族’境内,十二大、十二小,二十四个‘生灵城’,我妖魔们,是不会漏掉一个的……”
阿罗敌的这番话,臌肊生灵王倒还没怎么样,反倒是站得老远老远的龙机,听得是胸中血气翻腾,难以自禁,差点忍不住就想跳出去和臌肊生灵王站在一起,并肩作战,和阿罗敌马上开打……
龙机其实并不知道,臌肊生灵王和阿罗敌,彼此之间所说的那种非常快速而且含意深奥的语音,为甚么他龙机居然会听得懂……
可是他很清楚,现在他藉由“转元珀”的力量,所摄显而来的这个空间,到底是哪里……
他对于现在的情况,总算是推论出了一个比较合乎情势的可能。
这个可能,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也很难说得通,但是龙机却知道一定是这样的。
其实这次龙机的跨现,不只是从“人间”到了“地间”而已。
如果时间是一条带子的话,他现在几乎是从带子的这一边,跳到了已经过去的另外一边……
眼前的场景,当然已经无须多说,就是“地间”的“虚灵界”,与“妖魔界”的妖魔军团,正式开始倾族血战的关键时刻……
也就是一战之后,‘生灵’一族大败而退,开始了长达好几千年的逃亡生涯,以避免被灭种的最重要一刻……
可是,他龙机为甚么会透过转元珀,跑到了这里来?
而且为甚么又偏偏出现在这个可以说改变了整个“生灵一族”,最转捩的时间点上?
出现这种毫无预警的变化,到底有甚么目的?
又是甚么样复杂牵扯的力量,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龙机对于这一连串的问题,其实并不很清楚……
但是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在他的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说,他之所以会来,必定是要他来“改变”一些甚么……
要由他“龙机”,来“扭转”一些甚么……
这一点他却是非常地清楚!
他知道他应该是要来这里,做一些甚么事……
甚么特别的事……
因为他的心中,总是隐隐地觉得,说不定他龙机,能够让后来几乎可以说完全灭尽的“生灵”一族,出现完全不同的转变!
一种非常关键,可以让后面的结果,完全不同的转变……
完全不同于他之前从臌肊生灵王口中,所知道的下场!
他明白……
这就是他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原因!<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