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不知名的界,大雪山已不见,林海消失,大地疮痍,满目的破败景象。
大黑狗驮着余掷千金,追逐那口破碎的棺椁。
……
这是一处宁静的世界,夕阳西下,湖面波光粼粼,有两道显得苍老的身影,正相互搀扶,在这湖边散步。
在湖泊的另一面,有一座数十丈高的雪山孤立,夕阳余晖,雪山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倏尔,那个老者骤然间停下脚步,猛地抬起了头,他仰望天空,目中的浑浊在刹那间散去。
“老婆子,我不能陪你了。”老人低下头,轻声对身旁的人如此说道。
“你要去哪儿?”老伛神情焦灼地看着老人,眼中带着惶恐:“我和你一起去。”
老人摇了摇头,轻轻地为老伛梳理着她被风吹乱的白发,笑着说道:“你不能去,也去不了。”
老妇人眼睛微红,强忍着哭意,道:“为什么我去不了?”
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微笑,说:“老婆子,你应该知道……”
老妇人显得茫然,老人摇了摇头,他微眯着眼看那座雪山,轻声道:“老婆子,一直是我看着你先走,这一次,该你看我了。”
说完这句话,老人沉默,然后松开搀扶妻子的手,决然转身离去。
随着老人的迈步,他佝偻的身躯渐渐挺拔,苍白的头发化作了乌黑,数十息后,一个约莫二十余岁的青年出现在这天地之间,他踏湖而行,直上雪峰。
望着那道决然离去的背影,老妇人痛哭出声:“你知道的,你知道的,可你为什么还要走!”
登临雪峰之巅的身影顿步,停了下来,青年眼角抽搐,他抿了抿嘴,而后转身。
看到这一幕,老妇人的捂住嘴,强止住眼泪。
然而他没有往回走,只是对她释然一笑,道:“老太婆,让我最后再看一眼当年的你,最美的你,可好。”
眼中的泪水模糊了双眼,让她看不清那道变得陌生却又透着熟悉的身影,听到了这句话,眼中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霎时间,她泪流满面。
“好,好。”
她哽咽着对他说道,然后她转身,当她再次回转过身来时,那张苍老的容貌不在,取而代之的一张绝美容颜,风华绝代,宛若谪仙人。
她穿着粗布麻衣,便这样站在黄昏下的湖岸边,静静地看着那道再次变得清晰的身影,眼泪再一次模糊了眼。
看着那个在这方世界中,陪伴了自己生生世世的女子,青年心中阵痛,此一去,也许便是永别。青年心头阵痛,他终究无法释怀,强颜笑道:“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她嫣然一笑,要将最好的自己呈现给他,道:“我是s,s仙!”
“s仙人,很美的名字,很美的人,老婆子,你真美。”
青年一笑,他体内有银光迸发,黑发飞扬间,青年通体如银白神铁浇铸,他只手划破虚空,旋即身形踏入其中,消失不见。
“天狼,你还是不愿留下,即便在这里,经历了无数轮回,生生世世都是夫妻……”
她捂嘴痛哭,此时夕阳落幕,天地间竟下起了大雪,灰白的鹅毛大雪中,宁静湖泊上,有一口青铜棺椁衍化而出,虚空沉浮。
青铜棺椁直立,在她捂嘴痛哭之时,有轰鸣之声响起,那口棺椁的盖子哐的一声掀开,而在其中,竟还有一层棺盖,这是棺中棺!
可她还在哭泣,那口棺椁的棺盖还在不断地掀开,一重棺,两重棺,三重棺……四重……五重……第八重,直至九重棺轰然一开。
一个身着素白衣物的女子双手置于胸前,便这样躺在棺椁之中,她面容红润,仿佛正在沉睡。
容颜绝世,竟与湖边痛哭的女子一模一样……
她是谪仙人。
……
虚空中,碎冰飞溅,大黑狗破冰而行,追逐那口被击碎的冰棺。
半柱香后,失去后力的碎冰坠落,只有一个宛若身着冰甲的女子于虚空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