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云妆其实还算是好,至少没有大哭大闹,就是很平静。
两个人是走下山的,下去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其实这样是很不吉利的,传言会带什么不好的东西回府,如果说是普通的婆母,对奚云妆肯定是还要发难的,甚至这门都不好近了。
“我们出去走走吧。”凤湛想了想,还是这么提议。
虽说,这些日子他一直忙着白氏的事来,可是对府上发生的事,肯定还是知道一些的。
即便鹤王妃并没有做什么伤面子的事,即便奚云妆也没有与她发生直接的冲突,可是,这两人直接那种微妙的感觉,凤湛还是能察觉到的。
奚云妆刚刚丧母,情绪肯定会低落的。其实,这样下去,只会让两人的矛盾激化,倒不如离开一段时间,让两方都平静平静。尤其是奚云妆,他觉得奚云妆真的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凤湛也不是退缩,也不是对父母的妥协,而是很公正的看待这件事情。
“好!”奚云妆可以说,已经学着为凤湛考虑了。其实,凭心而论,鹤王的品性姑且不说,但就鹤王妃,一直以来,是没有做错过什么的。
两个人确定下来以后,就准备明日一早就走。
左右,鹤王妃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走也放心!
只是,一回去以后,鹤王妃的人就已经等在门外了,一看见马车过来,赶紧小跑着迎了上去。
“世子,世子妃,王爷病重,王妃娘娘让您一回来,就先去看王爷。”那嬷嬷虽说着急,但还是对着奚云妆行了个礼。这也说明,鹤王妃平日里待人也很有一套,首先这嬷嬷就是个不骄不躁的。
奚云妆与凤湛相互看一眼,这白天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病了。
奚云妆心里是不喜欢鹤王的,对于一个间接害死自己母亲的人,还真喜欢不起来。
凤湛似乎也看到了奚云妆的犹豫,“你回去等我。”凤湛低声在奚云妆的耳边说了一句,他真的可以称之为完美男人了,很细心的考虑奚云妆的感受。
奚云妆摇了摇头,躲避从来不是她的作风。
她要去,她要看着鹤王,她需要鹤王给她一个说法。而不是一味的躲避,在鹤王府,奚云妆从来不觉得,她应该躲避鹤王,反而,她觉得鹤王欠她的。她应该理直气壮的站在鹤王的眼前。
对于奚云妆的决定,凤湛根本就不会反驳,奚云妆说去,那就去,左右,有他来保护奚云妆的安慰。
进去的时候,鹤王妃在旁边伺候着,都说患难见真情,看看之前两个人都要闹的决裂了,可真是对方有什么事之后,牵挂着的还是彼此。
“母妃。”凤湛看着鹤王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不由压低了声音,与鹤王妃见了见礼。
鹤王妃现在是一脸的疲倦,她抬头看了一眼凤湛,又低下了头,看到凤湛写上沾了一点纸灰,鹤王妃心里就明白了个大概。然后,鹤王妃扫了奚云妆一眼,又将头扭到一旁。
“年纪大,都说病来如山倒,也就是现在这个理。”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鹤王妃都鲜少失控,其实,她每一次发难,都已经占驻了理了,比如对鹤王,又比如对奚云妆。
过了一会儿,王文嫣也过来了,不过却没有进内屋,只是在外头问了几句。本来,她是打算告辞的,她不知道鹤王妃将她接过来是什么意思。不过,现在婆媳俩已经闹的不愉快了,连带着鹤王妃对自己也不喜了,再不走,还等着旁人嫌吗?
不过,这下,鹤王一病,这个时候还真不好提。
里头,三个是谁都不说话,一个比一个有定力的。
鹤王的脸色不好看,想必真的病的不轻。府医说是怒火攻心,说白了,就是被凤湛气的。
过了一会儿,鹤王不由的咳了两声,鹤王妃赶紧将鹤王的头抬高一些,怕鹤王咳的时候,呛着自己。
一看鹤王妃动手,凤湛赶紧在一旁帮忙,不过这么一抬,鹤王是醒来了。看了一眼凤湛,然后哎呦哎呦的就好像多么痛苦一样。
“你回来做什么?回来看我死了吗?”鹤王的声音很低,还有些发颤,真的,就这矫情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有一夜夺下十座城池的气概。
有那么瞬间,凤湛是怀疑,当时人们是不是都瞎了,夺下城池的根本就不鹤王。
“对,看看你还活着吗。”凤湛就是想气气鹤王,偏偏这人是他爹,要不然,一刀剁了算了。
鹤王突然大喊了一声,跟个泼妇一样,直接拍着自己的腿。“报应啊,报应!”这会儿声音是大了些。
鹤王妃的眉头皱的很紧,也许,她对鹤王的关心,是因为年轻的记忆,好像记得,自己很爱这个男人,所以,忍不住关心他。可现在,哪里还像什么战神。如果有人提起鹤王是战神,鹤王妃觉得,自己一定会脸红。
“你还想闹什么?还嫌事不够大吗?”鹤王妃直接训了鹤王一句。心里头也是烦的厉害。
儿子是儿媳的,丈夫是糊涂的,心是野种的。鹤王妃觉得,老天爷这是在惩罚她吗?
鹤王盯着鹤王妃,也觉得没意思的很,一把开鹤王妃,“我死了,都不用你来看我。”鹤王一直还是没想明白,究竟错在哪里了,让这么多人恨自己。
鹤王妃很坚强,至少在外人面前很坚强,所以,她站了起来,真的打算走了。
然后,鹤王又直接吐了口血出来。身子就跟抽风一样,抖了起来。
“王爷!”鹤王妃吓了一跳,赶紧又转过头去了。
府医这个时候又被唤了回来了,说是鹤王不能受刺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鹤王妃除了叹气还真什么都说不上来。
“母妃,和离吧。”凤湛忍了又忍,可还是没有憋住。
真的,现在的鹤王,他除了用糊涂两个字,还真找不到能形容他词。
他可以想象,鹤王以后还得闹,因为凤易,又或者是因为旁人。
鹤王妃的身子不顿,不敢置信的看着凤湛。不理解凤湛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在自己父亲病重的时候,劝自己的母妃与父亲和离?都说人是念情的动物,即便鹤王千错万错,养育之恩大如天啊。
鹤王妃对鹤王再不满,甚至直接对鹤王动手。但是她从来没有在凤湛的面前,说白鹤王的不对。她觉得,这是对自己尊重,对鹤王的尊重,更是对凤湛的尊重。
可以这么说,也许有一日,鹤王真的做的太过了,她会用刀亲自去完结他,可是也绝对不希望,凤湛对鹤王动手。这是一个做儿子,最基本的东西。
当然,鹤王妃还是看了奚云妆一眼。虽然,鹤王妃现在也觉得自己怎么变的小心眼了,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这话是不是奚云妆挑唆凤湛说的。
“以后,我不想再听见这样的话。”鹤王妃很严肃的说,也许,若是过不下去了,她会走这条路,但是,她允许自己的儿子来说这样的话。
凤湛抿着嘴,也不说话。
这些年,他看到的清楚,鹤王妃过的其实并不快乐。他不知道,鹤王妃是在坚守什么。所谓的感情,其实在凤湛看来,在鹤王留下风易之后,就该断了。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鹤王很快就醒来了,不过,现在倒是平静了厉害。也许,人到了一定的年龄,总会做一些,或者说一些自己都想不到的话。
鹤王翻了个身,其实他也一直在问自己,这是怎么了?但是,一直没有答案,没有人告诉他错在哪里,该怎么做。
“奚云妆是吧?”突然,鹤王开了口。
凤湛一听这话,当下脸就拉了下来,什么叫奚云妆是吧?一听这语气,就好像是在对待陌生人一样。
“是我!”奚云妆给了凤湛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让凤湛先别说话。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站在这里,因为没脸!”鹤王又转过头来,他觉得,原本他的世界很和谐的,可就因为奚云妆,让他的世界变的乱七八糟。
凤湛一听这话,手中的已经是握好了拳头,想也不想的直接就朝鹤王砸去,鹤王妃赶紧拦着,不过却没有奚云妆手快。
奚云妆对着凤湛已经鹤王妃说了句,“我想与王爷单独谈谈。”这不是申请,而是要求。
“云妆。”说实话,凤湛是不放心,在他心中,鹤王已经混的根本就不是人了,就怕鹤王对奚云妆动手。
奚云妆摇了摇头,她又不是傻子,别人打她她还不会躲啊。“你就在门口等着我,一会儿就好。”虽然奚云妆说话很温和,不过,却让人不能反对。
说实话,鹤王妃还怕奚云妆对鹤王下手呢。
这些日子接触下来,鹤王妃就总结了一条,奚云妆对于自己的敌人,从来就没有心,一手一定会毫不留情。
不过,却被凤湛给请出去了。
“我是你儿子的妻子。”人走了以后,奚云妆找了把椅子,直接就坐在了鹤王的对面。
“我不承认。”对于这一点,鹤王很激动,他就是觉得,奚云妆是祸水,迷惑了自己两个儿子。所以,就连凤湛大婚的时候,他都没有出现。
“凤湛是不是你儿子?”奚云妆打断了鹤王的话,直接问了这么结局。当然,鹤王肯定是要点头的。“你儿子,娶了我,你只要承认凤湛是你儿子就行,你不必承认我,因为我不需要你的承认,我就是凤湛的妻子。”
奚云妆说的很霸气,还不如直接说,你有本事不让我进门啊,不去参加成亲礼又如何,我还不是成了堂堂正正的世子妃了。
说白了,奚云妆就是说鹤王无能。
鹤王那个气啊,就觉得奚云妆还真刁!
“听说你是个英雄?”奚云妆完全控制的了场面,至少,每一个话题,都是她带动的。
“一个英雄,如何处置乱臣贼子?”奚云妆问的随意。
但是,鹤王想的却很认真。“得而诛之!”就好像多年前,在校场发的誓一样,要保家卫国。
奚云妆点了点头,“那么凤湛,今日就是个英雄。”奚云妆话鹤王马上反应过来了,毕竟,太后是对先帝动的手,谋害先帝,那就是乱臣贼子,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去批斗凤湛,因为,他在做一个英雄该说的事。
鹤王很想说奚云妆是在强词夺理,可惜,但凡有一点理智,就会知道,他没有立场说奚云妆。
奚云妆看着鹤王,“但是,你间接的害死了我娘,你总该受到惩罚!”奚云妆说完,直接站了起来。
鹤王的眼里都马上充满戒备。“你承不承认?”奚云妆再次的问了句。
鹤王说不出话来,他并不是害怕,而是觉得无话可说,对于白氏的结果,他也很意外,其实,他就是不想让鹤王府与奚云妆有什么牵连,他其实就是单纯的想发泄发泄,可谁知道,会有这样的乱子出来。
当然,至于鹤王也可以说,这是鹤王府的人,他有权利不让人去保护白氏。
可又一想,奚云妆完全可以反驳,说凤湛派的人,他作为男人,有义务保护自己的女人以及自己女人的家人。
真的,在那么一瞬间,鹤王觉得奚云妆脸皮真厚。
还没有听说过那个女人,人家公公都嫌弃你到这种地步了,你还能理直气壮的说,我不需要你的承认!
“而你欠我的。”奚云妆这话并是不在开玩笑,她就是从心底绝得鹤王欠她的。所以,也觉得,鹤王应该付出代价。
无论鹤王以及鹤王妃承不承认自己,只要鹤王与凤湛没有断绝关系,这鹤王府就应该有自己的一份。说难听点,自己活着,你鹤王府得好好得供着自己,自己死了,这王府也应该给自己寻一块墓地。
所以,奚云妆不会妄自菲薄到卑微的去祈求旁人的接受!
然后,奚云妆的手一动,鹤王直接闷哼了一声。
奚云妆的是拔下自己的头上的簪子,直接刺入鹤王的肩膀。
当然,这个地方的伤不至于致命,但是却让鹤王很痛。因为,奚云妆伤的地方,就是前两日凤湛伤鹤王的地方。
尤其,在鹤王现在身体这么弱的时候,奚云妆这一下,对鹤王而言,还真伤的不轻。
当然,这也算是奚云妆报仇了。
对不起白氏的人,就应该付出代价。
听见动静后,鹤王妃与凤湛同时进来。
然后,两个人都愣了,谁也没想到,奚云妆会对鹤王动手,而鹤王竟然没躲?或者是躲不开。
“府医。”鹤王妃喊一声,就往鹤王的床前走去。
奚云妆很恭敬的退了一步,不耽搁鹤王妃来照顾鹤王。
而鹤王疼的都说不出话来了,他很想骂奚云妆,却没有恨了,这个女人,很特别。
其实,凭奚云妆与凤湛的关系,凭她的手段。她想害自己,完全可以隐藏起来,。而不是接受所以人的不理解。这样的人,鹤王该死的觉的,凤湛与凤易的眼光不错。
凤湛的心其实一紧,不对应该说很复杂,鹤王毕竟是他爹,然后,看到自己的女人,对自己的爹动手,呃,他找不到合适的表情。就跟傻了一样,干站着。
“出去,奚云妆你给我出去。”鹤王妃气的厉害,她是上辈子做了什么虐了,儿媳妇竟然敢对自己公公动手,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鹤王妃与鹤王不一样,她就觉得凤湛眼瞎了是怎么了,怎么找了这么一个人心如蛇蝎的女人。
奚云妆非常配合的退了下来,不过,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其实,她在动手的时候也很紧张。不过,始终是要走这一步的。也只有这样,对白氏是个交代,与凤湛与自己也是个交代。
不然,她们俩心里也会有个结,一个愧对自己的结。
而且,奚云妆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她觉得,你可以不管白氏,那么交给自己管,既然你插手了,而且告诉我你已经找人保护白氏了,那么就应该做到。
而鹤王,你可以去训斥你的儿子,甚至你可以让你的儿子来休了自己,但是你不能那自己母亲的命开玩笑!
这是原则。所以,奚云妆告诉自己,这是王府欠自己的。就应该讨回来。
奚云妆伤了鹤王的事,肯定是造成一定的轰动,当然,仅限鹤王府,毕竟,这种事,无论是鹤王妃还是凤湛,都不会让它传出去的。
不过,让鹤王妃奇怪的是,鹤王在醒来后,依然觉得奚云妆不应该嫁过来,但是,却没有提奚云妆伤自己的事,隐隐的给鹤王妃一种错觉,就好像鹤王本身也很赞成奚云妆这么做。
但无论怎么样,鹤王就一直坚持自己的看法,就是不承认奚云妆是自己的儿媳妇。
而凤湛,其实多少有些尴尬,不过,始终还是站在奚云妆这边的。但是,作为儿子,他还是给鹤王叩了个头,但是,很直白的说,没有愧疚,就是怕折了奚云妆的福,所以才叩这一个头。
真的,凤湛与奚云妆都会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时候,会觉得她们的做法很奇怪,可偏偏又找不到什么理由去批斗他们。
就在此事还没结束的时候,奚府又送来话了,说是皇帝将奚将军给放出来了,但是,奚将军却病了,希望奚云妆能回去一趟。
------题外话------
求留言,求点击,求收藏。
噗噗,为毛我老实求。呜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