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也诚如韦侧妃所言,韦贵妃并不是一个会愿意接受威胁的,至少现在,两人还在僵持,谁也不肯退后一步。
“皇后娘娘驾到。”太监尖细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倒是解了这气氛。
皇后能来,奚云妆也是想到了,毕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皇后又怎么会舍得放弃自己?
韦贵妃看见皇后连礼都没有行,就那么直直的站着。
皇后斜了韦贵妃一眼,“贵妃好手段,连奚府的人都敢宣进宫来。”毕竟,后宫不得干政,这也就罢了,奚府的如今被监禁,单独在一起,难免会让人想多了。
“恭送皇后娘娘。”韦贵妃没有多言,今日注定没有什么结果,只是,就看后头该如何下这一盘棋。毕竟,她与奚云妆一样,都是不会轻易妥协的。
皇后冷哼一声,自然是带着奚云妆离开的。
“如今证据确凿,已经移交大理寺查办了。太子现在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奚府的命运还是掌握在你的手中。”皇后的话有些深沉,毕竟现在在她看来,想找到突破口,没有那么容易。
奚云妆轻轻的点头,“多谢娘娘与太子殿下。”
皇后瞧着奚云妆似乎还没有太大的压力,其实心里总是有些着急,一旦通敌叛国的罪名成立,别说太子,就算皇帝正常的时候,也没有办法救下她们。
“这个时候,如果鹤王出手。”皇后的话说的一般,意思却很明显,让奚云妆求到鹤王门上。
本来,奚将军已经正式的站在了皇后这边,若是奚将军出事,肯定会影响旁人,所以,皇后是真心的希望奚府能度过这一劫。
“多谢娘娘提点。”奚云妆微微的额首,她现在是戴罪之身,肯定是不能离开奚府,想要求鹤王,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在看见她之后,将她送到官府,说她是私自逃出来的。
皇后瞧着奚云妆,似乎是心中有数,也不好多说什么,就让人将她了出去。
奚云妆的眉头其实一直是拧着的,常如意的,凤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似乎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而真正的黑手,却另有其人。韦贵妃不愧是韦贵妃,又怎么这么好对付。
不过,奚云妆倒不急,出了皇宫,她并没有回奚府。而是,从德静师太那里,要了一些**,放在身上。
奚云妆穿了一套老头穿的衣服,直直的到城门口去,躲在人群中,一点都不显眼。
不过,她却不出城,而是蹲在不远处,看来来往往的人群。
因为她太普通了,普通到没有人注意她。
终于,一个马队引起了奚云妆的注意。吁,马队的领头马车被守城的人给拦下了。
这么多马车出城,肯定是要看看的。
“放肆,也不看看是谁的马车,都敢拦。”对方的面上明显是有些不耐,手中的令牌扔到了地上。奚云妆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脚急匆匆的往前走了两步,知道看清楚令牌上的韦字后,嘴角才勾起了笑容。
“小人有眼无珠,还忘大人恕罪。”那官兵赶紧低头哈腰的行礼,至于令牌,肯定是捡起来,恭敬的递了过去。
“算了,你们也是当差的,不为难你们。这个季节正好是我们侯府出门查账的日子,今日侯爷瞧着天气不好,让人运了些粮食,给下头的铺子。”那人一边解释,一边让人将其中的一个马车打开。
里头,果真是一袋袋的粟子。
守城门的人既然已经知道这马车背后的势力,自然不敢一辆辆的盘查,简单的看了一眼,做做样子便罢,“侯爷心善。”临了还不忘说句好话。
对方冷哼一声,显然并没有放在心上。一挥手,让人将马车盖好,准备出城。
奚云妆冷冷的一笑,手中的**猛的扔了过去。因为这量控制的很好,不至于伤人,但是这马车肯定是会被炸坏的。
突来的变故,自然是引起众人的恐慌,城门口马上乱成了一锅粥。
“出城,快出城。”为首的人,一瞧心里似乎有一种别样的感觉,出了这么次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儿的情况。不管如何,先离开再说。
可惜,现在人已经乱了,朝里跑朝外跑的,将城门堵的死死的。
城门口发生这样的事情,官兵肯定是会第一时间内赶到。
为首的人越来越着急,等官兵来了,肯定会出城门,可是现在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奚云妆就混着人群中,看着官兵越来越近,手中的**也放在马车上炸开。马儿受了惊吓,猛的就朝外头跑去。可马车已经坏了,这马突然也跑,马车上的东西都撒了出来。
白白的一大片一大片的。不知道谁好奇的捡起来尝了一口。“盐,这是盐!”有一个人喊起来,剩下的也都注意到了,这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来。
因为大宇的盐很少,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盐,肯定会让人惊叹。
现在,所有人也不得什么逃命了,一个个都像疯了一样抢盐。
官兵一看这样的情况,马上让人封上城门,此事更是以最快的速度,禀报了太子殿下。
京城出现私盐,当下太子便震怒,则另六部为辅助,刑部与大理寺为主,调查私盐的事情。
其实,这件事查起来很简单。出门用的是韦府的令牌,这人也是韦府的,就算韦府再怎么胡搅蛮缠,也一定会受牵连。
所以,韦府的人也接连下狱。这下,京城里倒是热闹的很,先是奚将军通敌叛国,再来就是韦府倒卖私盐,每一个都是重罪。不过,却也是将两派的争斗,更加的白热化。
现在,所有人都静观其变,这是皇后与韦贵妃一门,最为激烈的争斗。
奚云妆能知道私盐的事情,其实还是以前德静师太查出来的,本来他们商议等着合适的时候,对韦府致命的一击,可现在,奚云妆提前将此事曝光。
也正因为奚府出事,韦府的人以为皇后她们的眼睛一定放在了救人身上,所以才敢这么大摇大摆的送出这些盐去。毕竟,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而且,今年岁数下的雨多,可是却很阻碍盐的生成,所以,韦英侯瞅准了时间,准备大赚一些银子。可谁知道,还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不过,也因为韦府最惯用的手段,就是将责任推给下头的人,他们也只是担一个管教不严之罪。因为大理寺的是鹤王的人,是以,如何处置,端就看鹤王的态度了。
琴合宫内,韦贵妃坐在凤易的床边,为他擦拭脸,面上带着慈爱的笑容,可是心里却恨的厉害。
“娘娘,鹤王与鹤王妃吵起来了。”嬷嬷压低了声音,将他们打探来的消息,低声禀了韦贵妃。
韦贵妃的手一顿,随即脸上就露出一个笑容来了。“很好,此事交给刑部,让他们务必想一个两全的法子。”
这种事,刑部的人也最为的擅长了,也或者是做了许多次了。
鹤王与鹤王妃的意见不合,依照鹤王的性子,肯定不会再理会这些俗事。可是,鹤王的沉默,在旁人眼里,就是要放过韦氏。所以,韦贵妃才放心大胆的让刑部做手脚。
这一局,韦贵妃觉得,她赢定了,这一次,不仅仅是生死的较量。还有皇位的争夺,她要奚云妆不得不解毒,所有筹码要捏的更大些,而最重要的,就是鹤王。
至于奚云妆这边,奚府的人都被关着,似乎在明面上没有可用之人。
可是,奚云妆却想到,还有一个人,有一个人能代表奚府伸冤。
是以,奚云妆又再次来到了青楼。
这一次,依旧是一身黑衣,不过,青楼里头,很明显卫夫人的一阵风已经过了,再加上上次的事情,人也变的少了。
“这位爷面生的很,是第一次来吧。”奚云妆一进门,老鸨亲自迎了上去,倒是与上一次的态度相差甚远。
奚云妆扫了她一眼。“卫夫人。”伸手拿出一定金子,放在了老鸨的手上。其实,奚云妆算是很有钱,皇后就赏了不少。
一听卫夫人这个名号,老鸨先是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如娘,翠红,将这位大爷引上楼。”对着那楼梯口站着两位姑娘喊了一声,待到两位姑娘应了一声后,她含笑着将金子塞入自己的袖子里。“您且等着,马上让人去。”
奚云妆也不急,看老鸨的态度,估计卫上风肯定没有再来。不过想想也是,卫上风不举的事情传出来,任谁也没脸再来了。
这两日奚曼锦安生了不少,也许是对卫上风死心了,也许是不想受皮肉苦,反正也不反抗,就是开始的时候有些难熬。卫上风除了第一夜来了,之后都没有来。因为卫夫人的名号在那里,前几日的时候,来了不少人,一夜里最多的时候,奚曼锦要伺候十来个客人。
每一个或许都有一些,这样或那样的要求,她能做的就是无条件服从。然后,这种事,在她眼里,也许就是脱衣穿衣的寻常了。
今日,老鸨一再要求,让她好生伺候着,说这可是一个很有钱的大爷。钱?对奚曼锦而言,并不需要,因为这是皇后的命令,她不可能像其他的姑娘一样,或自己攒银子,或遇到一个迷恋自己的人,将自己赎走。而她这辈子,也许就只能呆在青楼里了。
只是,在奚曼锦进来看到奚云妆的时候,她原本死灰的眼,突然又恢复了一些明亮。或者,仅仅是因为仇恨。也许,今日的一切,都是败奚云妆所赐。
“没想到你好这一口!”奚曼锦说着,利索的将自己的衣服退下,眼见里带着几分的嘲弄,看着奚云妆没反应,蹲坐在奚云妆的跟前。“听说这奚府要完了,我想我该买些炮仗来庆祝!”
奚云妆看着奚曼锦,然后在她仇视的目光之下,轻轻的抿了一口茶。“今日我来找你,是想要你,在大理寺宣布结果后,你去戚相门口伸冤。”奚云妆说的很认真,也很慎重。
有那么一瞬间,奚曼锦还真的以为她在与自己谈论如何救奚府的人。可是,奚曼锦却笑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听奚云妆的意思,奚府的人恐怕逃不过这一劫,她是真的高兴,反正对于她而言,奚府倒霉,才能让自己不甘的心,有那么一点点的舒服。
“奚云妆你傻了吧,我巴不得奚府的人全都死了,怎么可能去救你们。”奚曼锦明显,说话的时候,都带着笑容。
“你说,奚府倒了,你会有什么下场,会不会与我一样,在青楼卖身?”想到这个可能,奚曼锦就很兴奋,她觉得,这样会比杀了奚云妆还要让她高兴。
奚云妆没有回答,看着奚曼锦那一双因为兴奋而笑弯了的眼睛,就觉得有些讽刺。也许有些人,从来都觉得,好像所有人都欠她的一样,好像她所有的悲剧都是因为别人恩赐的一样,可是却从来都不反省,自己都做了什么。
“我以为,你会最想看卫府倒霉。”奚云妆始终没有表现出愤怒,心平气和的,就好像是在商量事一样。“听所,侯夫人这些日子,正在寻很多美女,给卫大公子治病。”
“关我什么事?”奚曼锦的声音异常的尖细,好像是在吼出来的一样。
奚云妆看着情绪激动的奚曼锦,笑容不由的浮在脸上。“我以为,你始终是卫府少夫人,做这样的事情,终是该经过你的允许。”
奚云妆不提也就算了,一提奚曼锦就更加的愤怒,一把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贱人,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才落这样的下场,毒妇,毒妇!”奚曼锦越想越气,脚一下下的踢在凳腿上。
“出什么事了?”这里闹的动静太大了,引来了青楼里的人。
“无事。”看到奚曼锦因为青楼里人的声音,而明显闭上的嘴巴。奚云妆的眼微微的眯了眯,不过还是扬声不让人进来打扰。
“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只要你同意,我不仅可以让你不会受伤,还能助你离开青楼,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既然是来谈判,奚云妆自然是要亮出自己的诚意。“更重要的,是让你大仇得报。”
看着奚云妆说的这么轻松,奚曼锦的牙紧紧的咬着,始终不明白,奚云妆凭什么可以这么云淡风轻的谈论此事,而自己,显然并不打算帮她。“你休想,我最大的仇人就是你,我做梦都想让你死,让你死。”
奚曼锦的话音刚落下,脸上突然一凉,就看到奚云妆的手靠的很近,再垂眼,看到奚云妆的手上握着一把匕首,它正放在自己的脸上,如果,再动那么一点点,或许这匕首就会划破自己的脸。
奚曼锦不说话了,而且身子吓的一动都不敢动。
一看到奚曼锦的表现,奚云妆更加确定,奚曼锦一定会同意的,看看,如此在乎自己的脸的女人,注定了,做不到不管不顾。“等你想明白了,直接去戚府门口,我会为你报仇。”
奚曼锦很想嘲笑奚云妆自以为是,可是在匕首跟前,她是吓的什么都不敢说。
等到奚云妆离开后,奚曼锦的才敢大口的喘着气,刚才,她是真的有些害怕。
奚云妆除了青楼门口,就发现了一个事情,她被人跟踪了。而且跟踪自己的这个人也很奇怪,他好像不怕自己发现一样,可是却有不靠近,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自己走一步他走一步,自己退一步他退一步。
奚云妆倒是惊讶,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她回过头来,想将对方叫过来问问,可偏偏很搞笑的事,对方看到奚云妆盯着他后,身子猛的一侧,然后躲到一旁的墙根去。
等奚云妆一转过去头后,他又接着出现。
就这么重复了好几次后,奚云妆在一个拐角处一下子躲了起来。而对方好像知道奚云妆是故意想让他过去,他就在原地盯着,也不往前。
奚云妆等了一会,看着对方还不过来,然后,将自己的外衣,一下子朝外头扔了过去。
很显然,对方向前迈了一步,等到发现不对想退回来后,却发现,奚云妆已经站在了他的跟前。
“为什么跟着我。”奚云妆问了很直白,通常情况下,若是有目的人,是不会回答的。
对方考虑了一下,“主子这两日有些忙,让我来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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