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走得急促,我跟胖子还没来得及将村里人已经全部撤走的消息告诉狗子叔,现下解决掉了麻烦,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先将我俩带回去。
这鬼地方,实在没人愿意多待。
我捂着胸口咳嗽了一声,感觉腿上和后背的伤口都变得有些发麻,正打算苦笑着将村子里的情形讲给他听,一开口还没来得及蹦出一个字,在距离我们不远处的地方,却突然响起了“嘤嘤”的女子哭泣声。
“谁?谁在这里哭?”
骤然响起来的哭声,惊得我跟狗子叔头皮发麻,在这样一片荒郊野地,平日里莫说是有活人,就算兔子都难以瞧见一只。
这黑灯瞎火的,那哭声又显得如此渗人,就算狗子叔也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
“伢子你快看,那还真有个人!”
视线遁着哭声传来的方向不住打量,狗子叔在下一刻猛地跳了起来,伸手指向山坡上面的某一个方向,哆哆嗦嗦地对我提醒道。
我将手电筒举了起来,然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出去,果然便在山上的一块石头中,看见了一道盘坐下来的女人身影,这女人身穿一袭大红色的绸缎,长发披肩,在夜风的吹拂下如同水草一般飘扬,背对着我们,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手电筒中照射出来的光亮。
“叔,我们快走!这地方绝对不能再留。”
我无法预知那女人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只晓得当我的目光在落到她背影上的时候,所有的毛孔都开始往外炸了起来。
怨气,我能从她身上感应到冲天的怨气,比田家寨子中那些悠悠荡荡的孤魂野鬼不知道强了多少!
死亡和恐惧同时笼罩在了我的心头,促使我连呼吸都感觉到万般困难。
荒山野岭,阴风萦绕,一个大红袍的女人坐在离你不足一百米处的地方,只要不是傻子,恐怕任何人都能察觉出不怎么对劲。
“好,那我们小心点,千万不要打扰到她。”
狗子叔常年游走在林子中打猎,并非没有任何阅历的普通庄稼汉子,他或许并不能跟我一样能够察觉到那女人体内弥漫出来的阴气,然而此时此刻,却同样感觉很不对劲。
狗子叔继续背起了胖子,我们三人猫着腰,尽量将步子放得很轻,然后悄悄地转过身去,一步一步地对着山脚下蹭了下去。
走了没几步,我下意识地感觉到身后好像有些不对,轻轻回头瞥了上面一眼,身子却在下一秒如同触电般猛地一颤,入眼处,除了深沉的黑暗,便只有不断在我周围涌动的雾气,至于刚才的那道红影子,却是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嘤嘤……”
隐隐约约的哭泣声仍然在继续,就好像发生在了我的耳边,我感觉脖子后面一片冰凉,好似有人在不断朝我吹起,猛地一回头,发现狗子叔正一脸苍白地盯着我看,表情中写满了无数的扭曲。
“她……她在我们前面……”
狗子叔嗑磕巴巴地说出一句话,而我则偏过头,视线绕过他的身子,果然就在靠近山脚下的另外一块石头上,见到了与刚才一模一样的影子。
“不要怕,我们直接从她身边绕过去!”
我长吸了一口气,尽量将神情放松,脸色难看地对着狗子叔笑了一下。
下山的道路只有这一条,在这无尽的黑暗之内,我们若想走下山去,那便只能从那条必须之路上经过。
既然没有别的办法,我也只能硬着头皮招呼狗子叔跟我一块走。
考虑到胖子在他身上,这次就由我走在了前面打头,在靠近那红色背影十几米远的时候,我便下意识地将手伸进了怀中,紧紧捏着胖子用剩下来的最后几张黄符,一步步朝着山脚下磨蹭出去。
走在崎岖的山道上,我刻意低下了头,努力不去看那道红色背影,双方的距离越拉越近,我能感觉到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溪水一样地流淌下来,顺着我的脸颊划过,痒痒的,好似有蚂蚁在爬。
双方的距离在一点点被拉近,我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沉重,直到最后快要靠近那背影的时候,我好了三年多的哮喘,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我的身上,让我的肺叶在沉重的呼吸声中饱受着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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