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诛仙利,戮仙亡,实际诛仙之利并非单指宝剑锋利,诛仙四剑无不锋利,或者说神兵利器没有不铦利的,锋利算不得一个特点。
这个利便是墨子所说的交相利,道术家言,墨家得截教传承,号称教外别传,明心见道,并非空穴来风。
通天教主作为太元圣母三大弟子之一,本有澄清天下的志向。诛仙利,利在天下苍生,诛的是仙道败类,宇宙之中,两气周流,善恶相生相克,仁心善念固然是好,但是凶恶之徒并非纯善所化感化。正如田间杂草,不诛除则伤稼害正。
老子也说,“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及至礼崩乐坏,法令滋彰,盗贼多有,世风日下,已非诛除几个蟊贼能够挽回。
‘侠以武犯禁’,不免走上以暴易暴的路子。所谓戮仙、陷仙、绝仙,以杀制杀,势不得不至于玉石皆焚,善恶俱灭。
诛仙剑犹含道心,其余三剑则不免日渐入魔,诛仙剑为四剑之首,威能最不易发挥,戮仙剑含金之德,在四剑中最为铦利,修行者许多兵刃虽也材质不凡,在戮仙剑下却多不堪一击,是以明钦使用戮仙剑的时候为多。
陷仙剑含火之性,威力更胜戮仙剑,有道是,陷仙四处起红光,红光即火光,也是血光。
天险藏在阴风中不易捕捉,锯齿刀偶然露出一鳞半爪,威力强劲,明钦取了陷仙剑在手,催动灵力,剑脊上火光暴涨,比起雀脊剑还要厉害的多。
雀脊剑虽是火雀所化,能幻化妖火,却不及陷仙剑魔火厉害。何况风助火势,天险猝不及防,登时引火烧身,惨叫一声从空中翻滚下来,烧得鬼哭狼嗥。
地灵按捺不住,从地下飞窜而出,呲牙叫道:“小子,竟敢伤我兄弟,让你知道本将的厉害。”
地灵身材矮小,身法却颇为灵活,他又精擅地遁之术,一击不中,往地下一钻,让人莫可奈何。
明钦冷然一笑,唤醒神念中的驺虞兽,浑身明光流溢,浮现出一副金光闪曜的宝甲。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明钦抖开驺牙枪,能深及地下,让地灵无所遁形,神游镜照彻十方,可以避免睁目如盲的窘境,地灵虽能潜入地下,却优势全失,只得望风远遁。退回傲冲身边,喘着粗气道:“小傲爷,这小子有些门道,不怎么好对付呢?”
傲冲冷哼一声,他观战多时,眼见明钦连败三大妖将,还杀了狮将,天险、地灵皆狼狈退走,几被所伤,自感脸上无光。
身边惟一没出手的妖将是个中年羽士,乃是傲狠的智囊,唤作阴崖。也就是阴秀寰的养父阴无涯,有鼻国象主的国丈。
阴崖老谋深算,见明钦神通了得,牛头、狮将皆死于他手,天险、地灵又败下阵来,他自不愿以身犯险。规劝道:“小傲爷,咱们此来只是相助龙雀郡主收复磐石城,何必跟他纠缠,听龙雀郡主安排便是。”
傲冲也没想到明钦如此棘手,原本放走华阳军的残兵败将换回狮将也就是了,龙雀非要留他下手,狮将不自量力,被明钦当场击杀,枉费傲冲苦心相救。
其实就算狮将不奋起反扑,明钦也没打算让他活命。岳红嫣等人并未走远,龙雀随时可以派人追击,是以明钦要激怒傲冲,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现在估摸着岳红嫣已经到了北大营和墨由汇合,也是到了设法脱身的时候了。
龙雀策马上前,她认得明钦的铠甲不是凡物。其实用皮革制作铠甲自非祖龙首创,神族有天衣,羽族有羽衣,毛族有毛衣、裘、革甲,鳞族有鳞甲,介族有介胄,祖龙的弑神铠专门猎杀神兽炼制,可谓是旷古所未有,集宝甲之大成。
驺虞铠是五虎神铠之首,相传祖龙赐与太子囚牛。囚牛宅心仁厚,总督龙伯国大军击败神族水军,威震三界。
龙雀是祖龙义女,自然识得这件宝甲。囚牛对祖龙敬畏有加,他并非统军大将,对于这件宝甲从未穿过,是以识者不多。
龙雀屡立战功,蒙祖龙赏赐一件龙雀铠,在地煞之数,比起驺虞铠自然远为不如。
“此人身穿驺虞铠,莫非和太子有何关系?”
龙雀百思不得其解,囚牛远在地界统兵,与炎方天高地远,龙雀瞬息想过无数可能,也许两件铠甲只是有些相像,抑或世间不只一头驺虞。
神兽是神族和四灵的后裔,自属稀有之物,神兽虽然也会繁衍生息,血脉必会有所变化。所以神兽虽非绝无仅有,通常也繁衍不盛。因为不与神族血脉结合,用不了多少血脉中的神性就会消失。
思来往去,除非世间有不只一件驺虞铠,否则明钦的宝甲若非从囚牛身边盗取,便是和囚牛有非同寻常的关系。毕竟是祖龙御赐之物,若非关系特殊,囚牛怎敢转赠他人。
“将军法力高强,龙雀佩服。但你已是山穷水尽,此番是跑不掉的。龙雀不忍以健将厮并,识时务者为俊杰,将军何不留下有用之身,以图大受。还望将军三思。”
龙雀忽然变了态度,未弄清楚明钦和囚牛的真实关系之前,她还不想坏了明钦性命。何况弑神铠威能极强,穿上之后战力大增,龙雀深知其中厉害,纵然能擒住明钦,也须付出相当代价。
明钦杀了傲狠麾下两员妖将,又击退天险、地灵的合击,显示出不俗的战力,龙雀的宝马飞焰都被他夺去,虽是以弱敌强,未敢恋战,龙雀也知单打独斗自己并无胜算。
龙雀身边有梼杌山许多高手,明钦连杀牛头、狮将,这笔怨仇只怕不易化解。阴神通更是对他恨之入骨,纵有神飞之能,这回也不易脱身。
龙雀突然招降于他,明钦也甚感意外,迟疑道:“我杀了傲狠手下悍将,郡主能保我?”
龙雀笑道:“只要你肯归降,将军本领胜狮将十倍,傲王爷是爱才之人,想他必然欢喜。”
明钦目光转到阴神通身上,嘿然道:“阴令未必会这么想?”
龙雀睨了阴神通一眼,她是祖龙义女,位高权重,自不会把一个小小阴令放在眼里。翻身跃下马背,拔出佩刀朗声道:“今日墨将军归降,便是我龙雀的座上客,之前各为其主,恩怨一笔勾销,谁敢违我将令,本郡主决不轻饶。”
傲冲脸色微变,但他拿得起,放得下,心知这时候不能和龙雀翻脸,一切等见了傲狠再说。
阴神通心知明钦归降龙族,必对他心怀疑忌,龙雀这话有一半针对得是他。忙道:“恭喜郡主得一猛将,在下虽和墨将军有一些旧怨,诚如郡主所言,那是各为其主,无须再提。今后同朝共事,还要仰仗墨将军多提携。”
阴神通的女婿、徒弟皆为明钦所杀,要说他能冰释前嫌,明钦绝不相信。阴神通身为一方强鬼,深知弱肉强食,力强者胜的道理,明钦有龙雀庇护,他自然不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