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间有些心慌,“你……你在那?你出來。”</p>
耳边拂过微暖的呼吸,“丫头,我在这。”</p>
我跳开一步,果真见到觞无虐那张凑得很近的巴掌脸。</p>
看來他的伤养好了,早知道他会组织众妖魔來人间练手,我就不将自己的鲜血灌给她喝了。</p>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p>
“魔尊。”众妖魔很懂礼节,兴致勃勃同他们的头儿打招呼。</p>
估计众魔心里早泪奔了,魔尊啊,你來得可真是时候啊。</p>
觞无虐抬手,打发了众妖魔。瞬间,寺庙里萦绕得污气散得干净。</p>
众僧及侍卫未敢放松,因魔尊乃是传说中的大人物,离现实生活太过遥远,他们不敢先一步整出个动静,皆屏息观望。</p>
剩下大难不死的零星宫女看起來很是享受,盯着觞无虐看得羞红了脸。</p>
好在阿弃沒有被蓦得杀出來的魔尊迷了心智,她淡淡瞅我一眼。</p>
我指着阿弃向他寻问道:“是你要杀了阿弃?”</p>
觞无虐点点头,“对啊。”</p>
阿弃看起來有些懵懂,我接着咨询,“为什么?”</p>
“因她的存在对我魔界有些不利。”觞无虐说着走到蒙孑面前,“你说对么?”</p>
蒙孑凝视他一眼,遂将阿弃护于身后,声调铿锵沉着,“无论是谁,都不可以将她从我身边带走。”</p>
觞无虐哈哈大笑两声,并未同蒙孑较真,反而转步到蒙铎身边,“连你也知道是何原因?”</p>
蒙铎不语,只将视线偏移几分,望向蒙孑。</p>
就在大家默契的陷入诡异沉默之时,一位脸颊通红的宫女站了出來,她结结巴巴同觞无虐道:“魔……魔尊,你魔界还要人么?”</p>
我有点岔气,这姑娘毛遂自荐勇气可嘉,打破物种歧视,于瞬间增进种族友情,为六界和谐做出一个典范。</p>
魔尊浅笑,靠近她一步,且将一只手覆在宫女头顶一寸方位,他说:“不要。”</p>
宫女失望,只是她还未将面部表情收一收,便化作一具简单洁白的骷髅。</p>
一众人冒了凉气。</p>
显然刚刚变作骷髅的宫女还不知发生何事,转着嘎吱响的骨头架子望了我们一眼。低头瞅见自己的新造型后,干脆利索躺地上死过去。</p>
我见完全散落成一百多块的凌乱骨骼,转头向觞无虐讨个说法,“你为什么要杀了她。”</p>
她只是崇拜你而已。</p>
觞无虐将脸凑过來,解释道:“在魔后面前勾引魔尊,该死。”</p>
我觉得我该夸夸他,可危机意识让我快步挡在阿弃面前,“你不准杀她。”</p>
“为何?”</p>
“因……因为阿弃已被我认作干姐姐。”</p>
“哦?是这样?”他似有狐疑。</p>
我拼命点头。</p>
“若是这样……暂且放过她罢。”</p>
我刚松了一口气,又提上來一口更闷的气。</p>
只因觞无虐紧接着冒出一句,“丫头,随我回魔宫吧。”</p>
我望望门口的方向,挺远。逃出去的心思瞬间沒了。</p>
“你这是又要绑架我?”我用得是进菜市场买菜的商量口吻。</p>
“是请。”他很有礼貌。</p>
我脚步移得杂乱无章,“如果我说我不去呢。”</p>
他笑,笑得温良。</p>
“我会请你去。”</p>
这特么不是绑架这是什么?</p>
我气运丹田,调整一下被气得逆转的奇经八脉,挤出个无害笑容,“我们來玩个游戏罢,你若赢了我,我就跟你回魔宫。你要输了,不许伤害任何生物,你自己回去。”</p>
觞无虐似乎兴致很浓,眸光闪过促狭,“哦?”</p>
“玩是不玩。”我凛然道。</p>
“当然。”</p>
“好。从现在开始,你从一数到十,再从十数到一,轮回一圈数到一之后再來追我,你如果追上我,我就输了,反之,我赢。”言罢我拽了阿弃狂跑。</p>
我并非向寺院外跑,恰好相反,我脚底抽风冲进佛殿之内。</p>
我将上古画卷迅速取出并割破阿弃的手指将血滴了进去。可惜我未将日前收藏的阿弃的那滴血随身带着,只得就地取材了。</p>
我握紧阿弃的手吩咐着,“我入了这幅画后你就将这幅画藏起來,他绝对搜罗不到我。”</p>
刚要一脑袋扎进去,我回头仿似立遗言般郑重道:“阿弃啊,你可千万别进來啊,否则咱俩再也出不來了啊。”</p>
我在阿弃怔然的目光中,钻了进去。</p>
脑中竟闪出步生花曾说过的一句话,若是日后冤家找上门來沒处躲,便一脑袋扎进去,保证谁也翻不出來,多么安身保命的上古宝物啊。</p>
此刻,我终于体会到此话中内涵。想我曾入了画境三次,皆因办公差,唯有这次是因避祸才躲进去的啊。</p>
哎呦,忒丢人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