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桓狠狠地看了几天星空,看得想吐。蔺小砧还是要他再看。因为准备的时间无多了,已经有孤涂人在密林中看见那瞎眼的野人燃起火堆,将一些体形较小的雪人往火堆边推。</p>
蔺小砧和杜桓知道,这些野人在克服对火的与生俱来的恐惧。等到它们不恐惧火的那一天,就该蔺小砧、杜桓和孤涂人恐惧了。</p>
“你要一只狼不怕火,需要多久?”杜桓问,杜桓倒觉得那些雪人不怕火,恐怕还要很长时间。</p>
“它们比狼更像人,它们不是狼。”蔺小砧说。</p>
“那明天就出发,”杜桓说,“去找那把刀。”</p>
蔺小砧苦笑道:“应该说是去找一个传说故事,一进野人谷,什么都变得虚幻了。”</p>
“你”杜桓笑道,刚说了个‘你’字,蔺小砧已经捂住了他的嘴,“不要说你那肉麻的话了。”</p>
杜桓吃惊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p>
天不亮就出发。</p>
骷髅崖如天地间一壁插屏,横亘野人谷之西。</p>
崖之北侧,山崖走势渐低。那里有一条险峻之路,两个强壮的中年孤涂人轮流拽着杜桓,一个带路,一个断后,蔺小砧走在中间,沿着这路上了崖顶,蜿蜒到了那处孤峰上。</p>
到了那神奇的阿力漆洞前,已是午后。</p>
时间正好,据说当年夜雨大师就是这个时候到的阿力漆洞。</p>
阿力漆洞?无极天?</p>
蔺小砧和杜桓一看差点笑得摔下绝崖。走一天就是来看这个洞,说了这么多天玄乎的,也就是说这洞?</p>
杜桓和蔺小砧看了又看,只见阳光照在洞口,洞里一览无余,深可三丈,阔约七尺,高不过一人半高。洞中碎石杂草,与其他绝崖上的浅浅的山洞无异。</p>
“嗯,好一个四极乾坤,好一个往还无端,无极无限,通天地古今的浑天之地,你看,这不是长么?这不是阔么?这不是高么?你们的什么三极怎么还在这里?”蔺小砧比划着洞口的高阔,取笑杜桓道。</p>
杜桓也笑道:“可见那些写书的,也是糊弄人,混口饭吃的。这种洞,我们木落镇后的小山上,也有无数,喏,你看,就算我进去了有什么古怪机关无极天,一跳也就出来了,还不如过那天的独木桥险。”</p>
杜桓说着就要进去了。蔺小砧一把拉住他,因为那几个孤涂人的脸色实在可怖,他们再次说,以前他们看见过其他孤涂人进去,然后就消失了。</p>
“我先伸只脚进去。”杜桓道,事先蔺小砧和杜桓虽然也听说了无极天看起来只是一个小小的空间,其实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不过这个平常的浅洞,实在不足以让二人有什么警惕。</p>
蔺小砧拉着杜桓,杜桓伸一只脚进去,用孤涂语叫到:“糟了,我的脚不见了。”说罢和蔺小砧一起笑起来。</p>
那几个孤涂人说,脚还在啊。</p>
杜桓对蔺小砧道:“要让这些孤涂人懂得幽默,恐怕不太可能了。”</p>
“还是小心些,这野人谷的古怪又不是没有见识过。”蔺小砧又对一个孤涂人道,好了。</p>
那个孤涂人便将怀里的一只灰色的野兔放在洞口,那野兔往洞里一窜,两尺之内,还看得见,然而,突然就不见了。</p>
杜桓回头看看身后,身后是万丈深渊。那几个孤涂人这时看着杜桓,问杜桓现在你还进不进去?</p>
杜桓声音发抖,“他们终于懂得幽默了。”二人将那洞看了又看,几丈之内,阳光明媚的天气,野兔哪里去了呢?</p>
“算了,我们为什么要进去呢?回到木落镇,我读书你织布,多好,为什么要冒这种莫名的险?”</p>
“不进去,如何知道内中天地?又如何找到那把刀?又如何助孤涂人杀雪人?再说了,这等奇遇岂可放过”</p>
“奇遇往往就是遇险。”</p>
“不错,人活着,不险一些,就没趣了。”</p>
“我倒觉得平常人生,更有趣。”</p>
“那你不要去了,我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