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小砧头更晕了,本来就乱,还有一个专门添乱的。</p>
无极刀我听过,什么无极天就没听说过了,你闭上嘴好么?</p>
要杜桓闭上嘴,除非有好吃的或者让雪人来把他吃掉。</p>
杜桓很得意地说,他看过好多奇书,有一次他叔叔带来的一本古书上说了,蜀山中有一种地方,古人叫做无极天,这种地方据说通往冥界,看起来和寻常地方一样,只是一个小小的空间,人若一不小心走进去,就会永远徘徊在浩淼无边的阴阳两界的交界处,永世不得超生。如同传说中的乾坤葫芦,内中天地无限。</p>
这样说,我还知道传说中的无极寺呢,蔺小砧道,据说黑风山上的无极寺,一座小小破庙,不过半亩三分地,进去却如进了洪荒远古无天无地的无极世界。说这些有意思么?</p>
我觉得有意思,杜桓道,那本书上说了,我们的这个天地,是天极、地极、人极的三极乾坤,而无极天多了一极,成了四极世界,所以就是无极了,也就没有尽头了。</p>
蔺小砧摇头叹息,又多了一个迷信的孤涂人。</p>
杜桓为了得到那些头人的支持,夹杂着一些生硬的孤涂语,将他的无极天的道理比划了半天,一个头人听后,拿起一些方正的木柴,瞬间搭起了一个四方的空间,笑着指给蔺小砧看,说道,这就是阿力漆洞。</p>
蔺小砧经常看见他们会撘起这样的小方架子,如同竹西寺的智空大师演算一些谁也不懂的经算问题时那样。又好像是一种仪式,据说三百年前,夜雨大师要进入阿力漆洞前,就这样搭着小方架子思索了很多天,孤涂人就是从他那里学来的。</p>
这时,那头人又用另一根木柴搭在小方架上,小方架倒了,头人又说,阿力漆洞没有边了。</p>
蔺小砧对杜桓道,这是孤涂人在变戏法么?如果是,这是我见过的最糟糕的戏法了。</p>
杜桓又将这个架子搭起来,笑道,这是说,那个阿力漆洞,本来像这个小方架子,也像我们所处的这个三极天地,你看,有长,有高,还有阔,长高阔这就是三极了,我们的天地里,什么东西都有这三极,一张纸也不例外。然而,不知为什么,阿力漆洞多了一极,原来的三极就被毁掉了,也就是说,原来我们所处的长高阔的界限在阿力漆洞里消失后,就出现了一个无极的乾坤,或者比天还大,或者就是阴阳之间的所谓的阴阳路了,或者,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了。</p>
杜桓说着,看见蔺小砧迷惑又生气的神情。忙道,我也是从书上看来的,其实我也不相信。只是觉得有趣。</p>
蔺小砧叹口气,无奈地说道,我还是小看了孤涂人了,虽然荒诞不经,但还是很神奇,没想到他们研究的是这样深奥的问题,比老子的无中生有还深奥呢。</p>
对了,就是无中生有,你真聪明。其实是和我们道家的说法相通的呢。杜桓道。</p>
睡了,蔺小砧说,这时才发现话没说多少,夜已经深了,明天还是想一些可行的法子来对付雪人吧,比如挖陷阱,设机关什么的。这些神话就当是消遣这慢慢长夜。</p>
这时一个孤涂头人捧上一张折叠起来的兽皮。蔺小砧接过来看时,两尺见方的兽皮已经薄脆如它穿过的那些逝去的岁月,兽皮上戳着大小疏密不一的几十个小圆点。除此无他。</p>
这是什么?蔺小砧和杜桓看来看去,就是一张被锥子胡乱戳出许多小眼的兽皮。</p>
是路线图。</p>
什么路线图。</p>
孤涂人的祖先留下来的路线图,通往你们说的无极天的路线图,进入阿力漆洞的路线图。孤涂头人说道,当年夜雨大师就是循着这张图上的路线,才没有在阿力漆洞里的无极世界迷失。</p>
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民族,还有那个三百年前的莫名其妙的神人夜雨大师。蔺小砧和杜桓面面相觑,路线图要有路线,至少也要有图例和起码的标识。二人将这些小圆点连起来,成了一道弯弯曲曲的迂回的线。</p>
“这是一条什么线?”杜桓纳闷了。</p>
“一条斗折蛇行的线。”蔺小砧无奈地道。</p>
“果然是路线图。”杜桓嘲笑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