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西”依旧沉默的上前,帮格瑞西夫人活动了一下身体并且按摩僵硬的肌肉。</p>
格瑞西夫人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感觉舒服多了之后才沉吟着慢慢的开口,第一句话却并不是询问她向来关心的叶霜,而是在这次表现中出乎意料的塞瑞弗:“那个小偷……你觉得他到底是什么人?”</p>
塞瑞弗在之前表现出来的反应太令人意外了,就算当时情况紧张。格瑞西夫人一时想不到那么多。但是现在闲下来之后,之前的问题自然就无可避免的重新浮现了出来。</p>
“他对我控诉时的忿恨不像是作假,我看得出来。但是既然如此,那么他后来又为什么要帮助我?”</p>
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格瑞西夫人是在自言自语。她根本不指望自己的面瘫属下能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下意识的在整理思绪:“刻意的接近叶,又在我的威胁之后那么愤怒……我感觉当时他的心情很奇怪,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屈辱,又或者像是极度的失望……”</p>
似乎有某个答案在脑子里将要浮现出来,格瑞西夫人皱眉,声音渐渐低下。将之前自己觉得矛盾的地方重新拿出来反反复复回放。</p>
“接近叶霜,却不是为了盗窃……”</p>
“和我一样有和彼此交流的意愿,但却不明目的……”</p>
“既厌恶又无私……”</p>
“既排斥又靠近……”</p>
格瑞西夫人喃喃许久,半晌后忽然一皱眉,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难道他爱我?”</p>
“泰西”动作猛地一顿。嘴角在面具的掩饰下不自觉抽搐几下——前面的推理和判断倒是很正确,可是最后的这个判断是怎么回事?</p>
“对了,应该是爱情!”格瑞西夫人似乎终于得出了答案,但同时又有些不可思议:“除了这个以外,我想应该没有其他感情能这么矛盾了。”</p>
“……”不,其实还有狼心狗肺的妈和纠结进退的儿子。</p>
叶霜在门外保持敲门姿势迟疑了半秒钟,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在这种时候进去探望。</p>
她也只是凑巧经过,顺便想来试探一下霍华德有没有时间。如果格瑞西夫人没醒的话,正好可以名正言顺把人叫出去,以询问伤情之名再套点情报什么的……没想到剧情峰回路转如此之惊悚。格瑞西夫人清醒了还是小事,真正可怕的是,对方竟然从塞瑞弗纠结的表现上得出了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p>
不,不对!如果单从“爱”的角度来说的话,亲情也确实可以算是一种。</p>
叶霜正在犹豫着,从房间里出来想倒杯威士忌的塞瑞弗也从她身后经过。探头过来奇异问:“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吧。”</p>
他感觉自己的情绪很糟糕,脑子里简直一团乱麻。急需酒精来安抚自己脆弱的神经。</p>
格瑞西夫人非常敏锐,听见门外的动静就抬眼看了“泰西”一下。</p>
后者虽然有点纠结。但也不能破坏自己人设,于是依旧面瘫脸演绎心领神会,自觉的起身去房门那边开门。</p>
于是门口的叶霜和塞瑞弗就这么映入了格瑞西夫人的眼中。</p>
叶霜还好,只是单纯的关切和客套。而塞瑞弗演技不佳,在格瑞西夫人这个老江湖的眼中露出的破绽就太多了。</p>
对方在瞬间的怔愣之后就别扭了起来,皱着眉一副十分嫌弃和厌恶的样子,但下意识又有些关注格瑞西夫人的伤势,于是整个人呈现出来的状态就又在无形中验证了格瑞西夫人的猜测。</p>
——是嫉妒?因为自己喜爱的是另外一个俊美男人,所以他才对自己态度恶劣。但是又因为对方喜爱自己,所以才不自觉的关心?</p>
格瑞西夫人一代风流人物,在对他人情绪的感知方面自然是不用说的。</p>
而且她也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物,就算不能说把别人的性格和心理活动猜个十成十,至少准确率也能有个七八成了。</p>
虽然对于塞瑞弗钟情自己这么一个老女人的事实感到惊讶,但格瑞西夫人还是很快接受了这一设定。</p>
目光复杂的看了对方一眼,不管从情人还是自己从前四任丈夫身上都没能得到过这样无私“爱情”的格瑞西夫人一时有些纠结——这脸只能算一般,虽然看久了也不是看不下去。</p>
没有野心就代表没有前途,但说到能力的话倒还是不错。</p>
为了一棵树就放弃一片森林有点可惜,但是反正关上灯也都差不多。</p>
年纪相差有点大,如果对方要求生育后代的话。自己恐怕会有点困难……</p>
一不小心把脑洞开得大了点儿,还是在“泰西”重新坐到旁边为自己按摩胳膊的时候,格瑞西夫人才猛地回过神来,示意“泰西”把自己扶起来,身后垫上了两个枕头才对叶霜二人微微颔首:“是来探望我的?我的情况不用担心。二位请坐。”</p>
“哼!我只是想下来拿杯酒!”</p>
塞瑞弗条件反射呛声,本以为会再次针锋相对,没想到这回的格瑞西夫人却没有和他呛声的意思。</p>
事实上对方只是很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用一种“我已经知道了一切”的洞悉目光扫过他,而后就对着旁边的“泰西”似随意般的吩咐了一句:“我记得酒柜里有几瓶年份不错的葡萄酒,晚餐的时候你取出来给塞瑞弗先生。”</p>
“泰西”迟疑了一下。很快点点头起身离开……格瑞西夫人说的酒柜可不是摆在外面的那些展示品,只有在地下室被上锁的那个橡木柜子里,才有格瑞西夫人口中提到的葡萄酒。</p>
塞瑞弗愣了愣,傻眼看着“泰西”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一时还有些接受不了这么和平的气氛。</p>
说好的相爱相杀……呸!说好的互相看不顺眼呢?难道是因为自己对她有救命之恩。所以才这么客气?</p>
也不像啊,格瑞西夫人这么趾高气昂的中二,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因为别人一次援手就低声下气的样子……</p>
塞瑞弗一时纠结了下去,倒是叶霜明白过来,这大概是女性对于自己“全身心奉献的爱慕者”的特别宽容优待……一切恶劣态度都是有原因的,一切找茬别扭也是有原因的。</p>
既然你那么爱我,那我勉勉强强容忍你的一些小脾气也没什么……格瑞西夫人大概就是诸如此类的心态。</p>
叶霜五官都跟着漂移了一下,不敢想象塞瑞弗如果知道了格瑞西夫人的心声……不。如果格瑞西夫人直接对塞瑞弗挑明的话,到时候塞瑞弗会有什么样的想法?</p>
格瑞西夫人确实想对塞瑞弗挑明,但是这种事情既然对方没说。她自然也不能擅自下判断让对方感到难堪。</p>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风华绝代的霜哥,就算塞瑞弗再怎么真爱,格瑞西夫人也觉得自己还可以多考虑一下。救命之恩也未必要以身相许嘛,再说这种感情还为了自己付出的男人,她肯定对方是不会接受自己的感情生活状态的……如果真的收进来了,后宫还能不能开?</p>
这是个大问题!</p>
于是格瑞西夫人清了清嗓子。只能以若无其事的语气维持现状:“塞瑞弗,我很感谢你今天的帮助。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也乐意为你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p>
霜哥一挑眉,这是打算保持暧昧的节奏?</p>
塞瑞弗撇撇嘴。疏离假笑:“我有什么能需要夫人帮助的事情?您是什么人我知道,我是什么人您也知道。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吧。”</p>
这次的见面糟糕透了,最初的冲动在被狙击打断之后,现在塞瑞弗已经没有了对格瑞西夫人挑明自己身份的想法。</p>
就算挑明了又能怎么样?对方完全没有意愿,甚至完全没有想起这世界上还有她的一个儿子。</p>
恐怕即便是用dna鉴定来证明了自己,格瑞西夫人也不会把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所谓儿子当回事。</p>
只要一想到这里,塞瑞弗顿时感觉自己之前的想法简直是蠢透了,他到底为什么非要留下来把事情做一个了断不可?早知道了格瑞西夫人就是这种冷血怪物,他何必非要自己撞上来犯贱一次?</p>
一瞬间塞瑞弗简直心灰意冷,摆摆手连酒都懒得喝了,转身就想要回自己房间自生自灭。</p>
格瑞西夫人皱眉,下意识叫住对方:“等等。”(未完待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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