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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大同 (一)(2 / 2)

王朝立一阵心烦意乱想起同胞姐姐忍不住心酸悲痛眼泪潸然而下。父母过早去世姐弟俩从小孤苦伶仃相依为命吃百家饭长大。姐姐命苦十七岁出嫁十八岁守寡。姐姐苦守遗腹子大同指望膝下一子老来有个依靠。谁知祸不单行大同两岁时得了一场大病高烧三天三夜不退后来虽说救过来了但从此缺心眼成天疯疯颠颠如今是四十好几的人了依然是光棍一条。好在大同虽憨却是个孝顺孩子虽不能知冷知热却也懂得用独轮车推着娘去看病娘下不了床知道给娘烧碗水喝。想到这些王朝立稍感安慰。幼年的磨难使王朝立养成了稳重的性格这个铁打的汉子!从十二岁就独立撑起家来侍弄祖上留下的几亩薄地。靠着一身过硬的农活本领和一双灵巧的双手农闲时不闲用荫柳、白腊条编织篚篮卖钱后来又学会裁缝靠手艺吃饭。几十年来他不但挣来了家业;挣来了老婆;挣来了两儿一女织成一个殷实的家。如今孩子们都长大了成了家累了一辈子按说也该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了。可久病多难的姐姐和疯疯颠颠的憨外甥成了他永远的心病他放心不下呀!这些年来他可没少帮助姐姐因为这也没少和小心眼的老伴吵架。可那都是杯水车薪家道再殷实也驾不住一个药罐子何况姐姐家本来就是一贫如洗。

王朝立正胡思乱想沈大同和他妗子嚷嚷着走了进来。王朝立忙揩干眼泪他想等沈大同进屋后问问姐姐的病情吃过饭便撵他赶紧回去免得老姐姐挂念。沈大同却没进堂屋嚷嚷着和摘菜回来的妗子一起钻进了锅屋。妗子摸过菜刀一边切菜一边睥睨道:“沈孩!这是哪阵风把你这个龟孙给吹来了?是缺钱花了?还是缺粮食吃了?”沈大同蛤蟆眼一瞪叫道:“妗子!你说得这是啥话呀!非跟您要东西才能来吗?我想您老人家了就不兴来望望呀?”妗子眼皮一耷拉嘴角挂起一丝嘲笑挖苦道:“***尿窍子说得倒是那样的你还来望望?我问你:你来望望给我提了点啥东西?”沈大同正色道:“妗子!不提东西!就不能来望望了?叫您这么一说赶明我还真不来了!你想我我也不来急死你。”妗子冷笑道:“你不来吓唬谁呀?你八年不来我也不想你!你觉得我多稀罕你来吗?我多待见你呀?你哪回不从俺家刮层地皮走啊?”沈大同翻翻白眼不言语了往灶门口一坐非要帮着妗子烧火。妗子不让他烧道:“你别在这里帮倒忙了你要是会烧锅还算办点人事太阳得从西边出来。”沈大同叫道:“在俺家都是我烧锅太阳一回也没从西边出来过?咋到您家一烧锅太阳就从西边出来了?真是斜**门了!”越是不叫他烧他偏要烧还嫌灶下的柴禾不好嚷嚷道:“妗子!这柴禾咋这么难烧呀?光冒烟不着火。妗子!您给我抱些柴禾去。”妗子责骂道:“你这个龟孙还怪难侍候呢!柴禾垛就在当院里你又不是吃奶的孩子你就不能自已抱去吗?”沈大同畏缩道:“我害怕!我可不敢去。”妗子喝斥道:“奶奶里个歪屄!在自家的当院里你吓得啥呀?”沈大同扮个鬼脸道:“我害怕我偏不去。”他妗子缠不少他喃喃地骂了几句只好去给他抱柴禾。

转眼妗子把柴禾抱了进来放在灶门口。沈大同惊诧地两眼瞪得有鸡蛋大揪着他那对驴耳朵涎着脸问道:“妗子!您这是在哪儿抱的柴禾?”妗子斜了他一眼:“还能在哪里抱柴禾?在俺自家的柴禾垛上。抱人家柴禾垛上的人家也得愿意!我想挨骂呀?”沈大同伸长脖子一脸问号怯怯地问道:“妗子!您抱柴禾时就啥也没看见吗?”妗子不耐烦没好气地抢白道:“能看见啥?俺自家的当院子有啥俺还能知不道吗?啥也没看见。沈孩!你就不能少说些话吗?不说话还能当哑巴卖了你呀?”沈大同急得摸耳朵捅鼻孔搔头挠腮偷窥着厨上忙碌的妗子直咂巴驴嘴。须臾沈大同又问道:“妗子!你家养猫没有?”妗子诧异道:“你这是咋啦?见天往俺家跑几趟养没养猫你还知不道?”沈大同道:“先前我来时是没养猫兴许您寄了一个?”妗子一脸不高兴翻眼嘟囔道:“人还没空侍候养个那东西干啥呀?”沈大同讪讪道:“养猫逮老鼠呀!”妗子冷笑道:“老鼠?俺家一屋四个旮旯从哪儿跑来的老鼠?要说老鼠你这个老鼠就不小!俺家的东西都快叫你搬腾完了。”沈大同诧异道:“没养猫?那我咋看见一只猫跑过去了。”妗子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哦!是后院魏君保家的。”沈大同又没词了却又不甘心又问道:“妗子魏君保家养的是啥猫呀?”妗子随口答道:“是个花猫!”沈大同道:“那我看见的是只大黄猫。”妗子正忙碌顾不得理他。沈大同突然支愣着驴耳朵两眼瞪得象牛铃大呼小叫道:“妗子!我咋听见有鸡叫唤?”妗子也警惕起来倾耳听了一会嗔怪道:“奶奶里个歪屄瞎咋呼啥呀?鸡早就上窝了还叫唤啥呀!”沈大同大惊小怪夸张地两手比划着说道:“不中我看见有这么大一只黄猫叨着只芦花鸡!钻到柴禾垛底下去了。”沈大同妗子一愣吃惊道:“不是黄猫吧!你说的像是黄鼠狼呀!是黄……”妗子搞不清他比划的是黄鼠狼还是大黄牛但救芦花鸡心切赶紧吆喝着踮着小脚就往外跑沈大同也捂嘴笑着跟着跑了出来。堂屋坐着吸烟的王朝立听见老伴喊叫左手拎着气死风灯一声接一声地嚷嚷道:“在哪里?在哪里?快打死它!”也快步从屋里跑了出来右手摸起一根木棍三人围住了柴禾垛。

王朝立围着柴禾垛用风灯照了一圈自然没现黄鼠狼。令沈大同惊诧不已的是——那只他亲手拧断脖子塞在柴禾垛下的芦花公鸡却不见了。沈大同“咦”了一声端详着柴禾垛搔着头皮诧异道:“噫!真他娘的斜**门了我记得是放在这里的咋一转眼就没有了?”王朝立皱紧眉头疑惑地问道:“大同!啥东西没有了?你把啥东西放到这里了?”沈大同也不回答手脚并用不由分说把柴禾垛翻了个底朝天。沈大同瞅瞅他舅又看看他妗子咧开大嘴委屈地哭了起来边哭边骂道:“**他娘!老子当贼还有截我后路的!**他嫩娘小偷都该断子绝孙不得好死娶个媳妇不下崽……”他带着哭腔好一阵骂。王朝立听出点门道凛然问道:“大同!这是咋回事呀?”沈大同一边揉着鼻子偷偷看了舅舅一眼见他舅舅灯影里板着脸冷若冰霜。便战战兢兢又委屈至极撅着嘴理直气壮道:“这能冤我吗?芦花大公鸡的头是我扭下来的不假是我藏在柴禾垛底下的不假我又没把它拿走。谁知道是哪个绝户八辈子、娶个媳妇不下崽、出门叫老母猪拱死的;不要脸的家伙……”王朝立突然打雷似的吼道:“别再骂了!差心眼的熊东西!”吓得沈大同一哆嗦果然不敢骂了恐慌地仰脸看着他。王朝立气得脸色煞白拎灯的手哆嗦着。良久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吩咐老伴道:“唉!逮只鸡杀了给外甥吃。”扭头对沈大同喝斥道:“你来的时候你娘知道不?吃罢饭快点回家去吧!省得你娘挂念担心。”说罢转身回了堂屋。

大同妗子怒气冲天抢白道:“杀只鸡杀只鸡你说得轻巧张嘴就吐出来了。从买来小鸡是我象拉扯孩子一样辛辛苦苦喂大的!你不管不问。”杀只鸡给外甥吃!“你充啥大量的?杀鸡杀鸡你还不如把我杀了呢?外甥、外甥!我前世是造了啥孽呀摊上这么个该死的外甥我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这哪里是外甥?是我前生的讨债鬼呀!”气得浑身颤一边恨恨地朝沈大同翻白眼一边咒骂道:“你他奶奶里个歪屄你没事盘尾巴卧灶火窝里看家呀!瞎往外扎啥呀?你就是那黄鼠狼!一个吃鸡不吐骨头的大黄鼠狼!”说着恨恨地用脚猛踢堵鸡窝门的那块石板。大同妗子心疼辛苦养大的鸡老头子说了多年的积威之下却也不敢不杀。她一边数落诅咒着沈大同一边抹着眼泪搬开堵鸡窝门的石板一边伸进手去抓鸡一边拉着长腔唠叨着哭啼道:“我的鸡呀!我那可怜的鸡呀!不是我狠心要杀你呀!是咱家来了讨债鬼了呀!我那可怜的鸡哟!我那屈死的鸡呀!到了阴间你去缠那个想吃你肉的龟孙呀!是他要了你的命呀!我上辈子没行好事这是造了啥孽呀!连我的鸡也跟着遭罪呀!我苦命的鸡……也!我那可怜的鸡……呀!我那屈死的鸡……呀!我那越盼越远的……鸡呀我那……啊?”她突然不哭了直起腰来惊叫道:“老头子!你快来看看吧……”

王朝立回到屋里刚刚坐下听到老伴的喊声异样不知又生了啥事急忙跑了出来。来到院中只见老伴手里拎着家里的那只“咕咕”直叫的芦花大公鸡一脸惊诧。大同妗子斜了沈大同一眼一抹脸上的眼泪叫道:“老头子你过来看看咱家的芦花鸡好好的在鸡窝里!这个龟孙咋说把鸡脖子拧断了?”王朝立愣住了也觉奇怪自语道:“怪了!大同不是说把它的头拧下来了吗?”刚要问他沈大同已是满脸惊慌哭丧着脸道:“我是把那只芦花鸡的头拧下来了谁知它又活过来了又跑回鸡窝里去了……”王朝立厉声断喝道:“胡说鸡脖子断了还能再活过来吗?你嘴里咋一点实话也没有想吃鸡了不能给舅舅说吗?”大同妗子冷笑道:“鸡脖子拧断又钻回鸡窝里真是有了鬼了。”沈大同一听“鬼”字更是惊慌失措浑身筛成一团。他手颤栗着指着门外结结巴巴道:“鬼……鬼……”王朝立阴沉着脸训斥道:“瞎咋呼啥呀?从哪来的鬼呀?”嘴里虽这么说心里也是忐忑。此时日寇入侵兵灾不断盗贼四起。有两条破枪就能自封司令残害百姓。队伍到处都有司令多如牛毛。大户人家无不置买枪支雇请家丁护院。象王朝立这样的殷实小户人家没钱雇请家丁便成了强盗们的主要袭击目标附近庄上已有几家遭抢。更何况这里离吴坝仅有数里郑家惨案足以叫人战栗、恐怖、惶惶不安。再说沈利司夜遇鬼打墙的事也在乡亲们中越传越玄乎妇孺皆知。小儿夜里啼哭只要一说:“”红眼绿鼻子四个毛蹄子;走路“哇哇”地响专吃小孩子“的小鬼子来了!”小孩立马不哭非常管用。老百姓早已恐慌不安心惊胆颤精神高度紧张真是到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地步。一旦有风吹草动既使是在夜里也往往全庄男女老少一起携老带幼外出避难时称“跑反”!王朝立往四周瞭望此时正值月尽夜天气阴霾飘着小雨四周一片漆黑闷热难当。王朝立知道外甥虽憨却从来不说瞎话。看来沈大同的确从鸡窝里把芦花鸡逮走了就算他不把芦花鸡的脖子拧断也没芦花鸡又回到鸡窝门堵得好好的鸡窝里的道理真是叫人奇怪难道真的……有鬼?沈大同的失态使人先联想到了“鬼”!王朝立不怕“鬼”!他更怕的是“贼”!是“强盗”!王朝立望望老伴老伴也是一脸惊疑!女人胆子更小早已是六神无主。虽然热得汗流浃背公母俩此时也禁不住心惊肉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沈大同更是浑身抖喉结急地上下滚动着龟缩在他舅舅背后喘成一团。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闪电划破长空令人毛骨悚然。未几平地里滚过一声惊雷震耳欲聋。大同妗子吓得胆颤心惊扔下芦花公鸡就往堂屋里跑。芦花公鸡扑腾着出垂死前尖利的惨叫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更加刺耳吓人更增加了此时的恐怖气氛令人心惊肉跳魂飞魄散。沈大同脸色苍白手指着门外尖利着嗓子叫喊道:“鬼鬼是俺家的鬼撵来了……”大同妗子刚刚跑进屋里一听这话禁不住两腿一软“扑通”一下瘫坐在堂屋当门浑身颤抖脸色腊黄。王朝立到底经过世面他稳定了一下情绪喝道:“真没出息!”上前抓起芦花鸡拎到风灯下细细查看了一遍的确是自家的芦花公鸡!屋里、屋外三人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因一件令人惊疑、无法解释的事情突兀生使大家陷入恐怖、心惊肉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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