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玥一愣,傻乎乎的瞧着他:“手机没电了。”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问出那个问题:“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啊?”
她和沈晏不能说是一点关系也没有,要说真的要算的话,也只能算是小时候偶尔见面可以说得上话的世家哥哥。
像沈晏这种被誉为青城最高贵的男人的人,姜知玥确实想不出有什么可以叫他给自己打电话的理由。
沈晏不轻不重的应了下:“我来接你。”
他朝着姜知玥伸出手,依旧是那副寡淡的表情:“还能站起来吗。”
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冷白皮肤在月夜里更加的细腻漂亮,姜知玥有些迟疑,她想了想,没好意思握住他的手,只是轻轻扯住男人的衣袖。
姜知玥拍拍屁股上的土,礼貌的道了句:“谢谢。”
出于种种原因,姜知玥觉得还是有必要和沈晏保持距离,但她这会蹲太长时间又真的没什么力气,只得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的扯住衣袖最边缘的地方。
望着黑色布料上挂着的手指,许是想到了什么,沈晏情不自禁的勾起唇来,轻声呢喃:“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男人声音很低,姜知玥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她没听清,眨眨眼望了过去,映入眼帘的仍是那张没什么情绪变化的脸,她迟疑了一下,心想可能是自己听错了,也就没有问出口。
浓稠的月色下,她牵着沈晏的衣袖,乖乖巧巧的跟着男人身后,姜知玥走的有些慢,沈晏的步伐也是慢的,好似在等她。
两个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车里暖气开的很足,姜知玥一上车,顿感浑身都暖和了许多,鼻息间尽是男人身上好闻的味道,像是经久未消的远山竹雪,又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却意外的不难闻。
她飘忽不定了整晚的心,也不知道怎么的,仿佛忽然有了倚靠,平稳落地。
姜知玥用余光偷偷瞄了几眼一旁的男人,自从坐上了车,沈晏一直没有再开口说话,他的眼帘半阖着,修长双腿交叠在一起,似乎在闭目养神。
氛围太过严肃庄重,姜知玥好似又回到了高中见班主任的时候,她正襟危坐一动也不敢动,努力往车窗靠去,连呼吸也下意识放的很轻,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姜知玥盯着车窗外的森森树影出神,耳畔突然传来那道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像是撕开了的月色。
“姜知玥。”
姜知玥转过脸回望过去,表情有些不解。
沈晏根根分明的睫毛抬起来看她,他的眸色很深,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着。
就在姜知玥以为沈晏不会在开口说话时,沉默片刻的男人忽的又出声:“结婚吗。”
姜知玥:“?”
她一愣,没听明白沈晏的话是什么意思,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终自动理解为沈晏在问她什么时候和他弟弟沈迟结婚。
她老实回答道:“我还没有和沈迟……”
姜知玥还没说完,沈晏眉心微蹙,沉声打断她:“不是沈迟,我是说,和我。”
在听见最后两个字时,姜知玥一个怔愣,她的瞳孔瞬间放大,傻眼了。
沈晏再一次重复了一遍:“沈迟不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你选择他,不如选我。”
男人咬字极慢,如果仔细去听,甚至可以听出被隐藏很好的小心与认真。
就在对上他目光沉沉的视线时,姜知玥心跳快的不受控制,比她被沈迟求婚那天跳的还要快。
她尴尬的几乎想要跳车逃走,也不知道今天晚上的沈晏是中了什么降头,还是说他和别人灵魂互换了。
姜知玥的脑子乱的犹如一团乱麻,连一丝思考能力也没有,她瞬间憋红了脸,憋了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沈……总,你是在开、开玩笑吗……”
见女孩被吓得连敬称也冒了出来,沈晏知道今天是他太着急了,他敛起眸底几近要翻滚而出的炽热,视线落在姜知玥因为惊慌而微颤的眼睫上,只是很轻很轻的“嗯”了一声,随后又阖眼不在说话。
姜知玥那一句话刚冒出来,就察觉到车内适宜的温度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惹沈晏生气了,见男人收回视线,姜知玥又悄悄往车窗那里挪了挪。
氛围一时间变得焦灼起来。
好在没过几分钟,车被停下,司机小徐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尴尬的气氛,纠结了许久还是壮着胆子提醒了一句:“姜小姐,您到家了。”
就那么一瞬间,姜知玥觉得小徐好像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匆匆道了谢,推开车门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由于姜知玥太过慌张,下车时不小心绊了一跤,是沈晏反应快及时扶住了她。
就在女孩离开的那一刻,闭目养神的男人掀起眼帘,一瞬不瞬的注视着那娇小的背影,直到远处再也看不见姜知玥的身影,沈晏才收回目光。
沈晏按亮手机,屏幕上是姜知玥的照片,是她参加音乐大赛的颁奖典礼那天拍下的,姜知玥正抱着捧花,她的面容逆着光,笑容灿烂又肆意,漂亮的连四周的人都成了背景。
照片被沈晏保存了好久。
男人的眉眼含着无尽的温柔,他的唇不动声色的弯起,指腹在那张骄纵明媚的脸上摩挲了下,神情微微有些眷恋。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他的女孩听:“没有开玩笑。”
沈晏低声呢喃:“我真的……很想娶你。”
姜知玥回到家给手机充上电,这才发现手机里全是家人朋友发来的消息,以及备注为“沈晏”的几个未接电话。
她今天真的太累了,先去洗了个澡,又忙着回消息,一转眼,就把沈晏的事给抛到脑后。
她和沈迟的聊天记录仍是她发的那句“晚安。”
姜知玥躺在床上,手里握着摆在书桌上的玻璃相框出神,那是她和沈迟的合照,姜知玥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拍的了。
照片里她挽着沈迟的胳膊笑的很开心,沈迟侧眸回望着她,眼神温柔又缱绻。
沈迟那会确实对她是极好的,好到叫她忘了,沈迟还有一个很喜欢的白月光。
其实姜知玥也不想骗自己,她能和沈迟在一起,仅仅是因为,秦歆和他提了分手。
她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喜欢上沈迟,又默默陪在他身边,看着他换了一个又一个女朋友,最后彻底栽在秦歆身上。
沈迟总说:“小月亮,我这种人太脏了,你别喜欢我。”
她和沈迟在一起的那天,秦歆出国,向来玩世不恭的沈家二少第一次动了心,又第一次被提分手,他在酒吧喝得伶仃大醉,而被娇养到大的姜家大小姐也是为了他第一次去了酒吧。
在一片暧昧的流光溢彩中,姜知玥小心翼翼的扶着身旁的少年,沈迟突然攥住她的手,半似玩味半似认真的说:“小月亮,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挑眉笑了一下:“既然这样,我们在一起吧。”
姜知玥明知道沈迟喝醉了,但她还是答应了他。
她那时候想,当个替身也没关系,可以陪在他身边,她也是很开心的。
后来,她从世家妹妹的身份变成了沈家二少的女朋友,不是没有朋友劝过她,就连沈爷爷都害怕她被沈迟辜负,大家都看不好的这段感情,又平平稳稳走了很久。
再后来,就是沈迟向她求婚,姜家与沈家举行了订婚宴席,甚至,再过不久,就是她和沈迟的婚礼。
青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姜家那颗掌上明珠,最终落入了沈家。
姜知玥满心欢喜的筹备婚礼,可偏偏在这个关键点,秦歆回国。
她和沈迟彼此心知肚明,两个人很有默契的谁也没有提起,其实姜知玥一直都知道,她一直都在骗自己。
她和沈迟约会的时候,沈迟看手机的次数越来越多,他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姜知玥记得太清楚了,自从秦歆离开后,他似乎很少再露出那样的笑容。
没过几天,就是约定好的婚礼日期。
婚礼当天,鲜闻易见的是,新郎缺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