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理智的选择,我这支队伍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深入外星生命的大本营,像特种兵一样,对重要目标实现强有力的打击,使外星生命的中央系统陷入瘫痪,然后我就会发出信号给杜塞王,在这之初,我曾经向杜塞王交代了一个任务,那就是联合所有金色人,等待我的信号,所有金色人就冲入神山,一举实现波澜壮阔的大反击,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能牺牲这支队伍。
于是我隐瞒了我知道的一切,我不知道告诉他们会发生什么,我最担心的是,这支队伍会因此解散。
托洛不理解,尼莫不理解,所有人都不理解,我对那片火光竟然如此冷淡,甚至从我一进入山洞开始,我就只字未提,可是在我的强威之下,所有人还是遵从我的安排,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我安静的看着他们,心里充满愧疚,可是这是理性的选择,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这支队伍考虑,或者我是自私的,也是冷漠的,为了实现队伍要实现的目的,我顾不了那些被抓走的金色人了。
同时,我唤来那四个金色人,向他们仔细询问着前面的地理情况,希望找到一条安全的路可以避开外星生命。
只是,我发现大家都睡不安稳,身体总是动来动去的,好像有几百只蚂蚁在他们身上爬着。
我理解他们,那些火光对于他们来说是诱惑,就像尼莫设置的陷阱一样,只有接近火光,他们的心才会踏实下来。
但我不能那样做,我一遍又一遍在心里警告着自己,千万不能告诉他们真相,一旦告诉他们,也就意味着会发生这样的可能,所有人不服从我对他们的领导,以那份对同类的怜悯之情以及对恶魔的深深仇恨,脱离我的约束,奔赴山的那头,做出英雄但是十分愚蠢的事来,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我叹了口气,虽然我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了一条隐秘的山路,完全可以避开外星生命的搜寻,可是我的心情一点都提不上来,坐在火光可以照出的地方,深深闭上了眼睛。
我渐渐睡着了,却忽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是那个小女孩的声音,把我惊醒过来,“你会救他们吗?”
我四下望了望,小女孩的灵魂并没有在山洞里,我立刻意识到,是我的精神唤出了这个问题。
我会去那些被外星生命抓走的金色人吗?不!我不会,我已经有了答案,我已经做了决定,我不会为一群金色人让我的队伍去冒险,从实际价值上来说,这根本不值得。
可是我越是这样想,我的心奇怪的越慌张,好像要掩饰什么,逃避什么,躲藏什么。
布获也没有睡,她走到我身边来,一副犹豫的样子,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我也是一样,心里有些话不知道要不要找一个人倾诉,那一刻,我才真正体会到,作为一个领导者是很累,那种累不是身体的疲累,也不是意志的疲累,而是背负着一份想说却不能说的心声,面对着一个熟悉的人,却难以启齿。
我们围着火光,布获将头上的兽皮帽子拉下来,真诚的看着我,如同看着那火光。
终于,还是她先开口说话了,“神的使者,托洛又出去了,而且离开好一阵了,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出去,没有阻拦他,也没有告诉你,不是因为我相信他在你醒来之时一定会回来,而是我支持他,去探查那片火光下到底是什么。”
我怔了,不过没有动怒,叹着气,望着布获真诚的眼神,对她说道,“虽然这对我来说是一种伤害,但是我不会责怪你或者托洛,你们都有好奇心,你们都希望在那片火光下找到你们渴望找到的人,无论是被抓走的还是自由的金色人,所以你们这样做了,我能理解,虽然我不认同。”
“可是,如果在那片火光下,有很多的恶魔,金色人都被抓住了,你们会怎么做?”我接着向布获问道。
“当然是去救他们出来。”布获没有思考就回答了我。
“可是,如果你们选择去救他们,你们也许都会死在恶魔手里,就算你们不怕死,你们想做个英雄,但你们想过没有,你们死了,还有谁去神山,把恶魔赶出去呢?”
“但如果不救他们,他们就死了,”布获深深吸了口气,灿烂的笑起来,对我说道,“假如这世界只剩下这几个人,就算我们把恶魔赶出去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一直认为,前往神山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只是一个希望,就像这火光一样,我们之所以要组成这个队伍,就是希望所有金色人能走出山洞,活在光明的世界,可是如果世界都没有了金色人,我们前往神山就失去了意义,而且距离神山连夜赶路的话至少也需要很多天的行程,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会遇见什么,发生什么,我们都无法预测,也许天亮我就死了,既然有这种可能,我何不以自己的力量去救出他们呢!这也是死亡,但是死亡的价值变得不一样,它使我勇敢而自豪面对死亡,在死亡到来前,至少我向自己证明了,在这样艰苦的世界里,我曾经勇敢的活着,我活得像一个人,而不是一具可以行动的尸体,我热爱生命,我珍视每一颗宝贵的生命。”
我的心突然开始动摇了,那一刻我很苦恼,我想坚决执行自己的决定,但我发现已经失去了那样的勇气和决心。
我一回过头,十几双看着我,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安静的围在我的身后。
我看着那些眼睛,就像孩子的眼神那样真诚,闪烁着对未来的期望,还有他们内心深处的善良。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淡淡的问道,同时在心里的决定,他们的回答将是这支队伍的选择,但愿他们能异口同声告诉我一个答案。
“是的,如果在火光下,真的有很多恶魔把更多人抓起来,我们选择战斗!”
这就是答案。
我站起来,耳边又响起那个小女孩对我的恳求,“你会选择救他们吗?”
“是的,我会!”
我改变了选择,不去想那些军事家提出的所谓战略意义,我没有做过军人,我们这支队伍首先是有一个一个人组成在一起,我们都有一个热爱生命的心,或者这样做很愚蠢吧!但它证明了我们这支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是活着的。
所有人看着我,他们不明白我自言自语的说些什么。
我也没有那份心情解释了,也许这一次行动,我会死,我会以失败宣告命运对我的考验结束,所以我变得粗暴起来,拾起地上的剑,拍打着还在发愣的金色人战士,嘴里吐出从未说出口的粗言秽语,一边骂着一边吼道,“既然这样,你们还在发愣,马上拿起你们的武器,点燃火把,像个勇者站起来,不要问我原因,也不要质疑我的命令,这是你们的选择,你们应该为此承担一切,跟着我,去杀它一个落花流水,就算我们死了,尸体被野兽啃掉,但是我们的灵魂,永远绽放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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