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占便宜?当心挨揍。”说话间,海洋找见了手电筒,打开灯光照着前方,“长福回去了没有?”
“没有。他说在场合睡一觉,等天明来人了捞本。”
其实只是口头问问,并无真正关心,哈三回答时,秦海洋已经迈出几步了。
看着秦海洋背影,哈三想,孙长福这狗似的艳福不浅,哪辈子烧高香了?
开门来到鸡舍,首先打开电灯,检查是否有狐狸、黄鼠狼之类光临过,然后逐个检查存栏,结果发现,死去了七只鸡。
海洋大惊!
昨晚离开时,一个个还精神抖擞,睁着不用瞪也是圆溜溜的眼睛,咯咯叫着向她告别,并未有异样苗头,怎么一夜就......
将它们集中起来,拿到饲料房大灯泡下进一步望诊,结果发现,死去的鸡们症状如出一辙,个个冠子黑青,脸蛋失色,掰开嘴巴,口内有黏液......
不会是什么传染病吧?我每天都要消毒呢。不是,又怎么会一下子死掉这么多?
是时,红日已爬出地平线,崭新的一天睁开了眼睛。
秦海洋闭上鸡舍大门,拔腿就往邻村老养鸡户万德叔那里跑。
那长腿,那快步,脚下生风一般,风将秀发竖起,再向后梳去。禾田转起来,路旁的树木一颗颗快速向后倒去。
早起上工的人们主动和她打招呼:
“喂,跑步呢!来一个空翻看看嘛。”
“出啥事了?跑这么快。”
一位中年妇女胳膊肘拐了一下并肩走着的:“瞧人家海洋经常锻炼,迎面过来时,那喂孩子的宝贝‘嘟噜嘟噜’滴。背身时,那圆乎乎的屁股蛋‘吱扭吱扭’滴,哪个男人看了不动心?哪像咱,应该高的地方扁了,该细的腰粗了,难怪老汉(爱人)不爱到跟前来。”
另一个不以为然道:“这有啥?咱们把青春美给与了娃们。她漂亮,怎么身子没有一点儿动静呢?”
“哎!听说没有?长福是个软软子,到处求医,他妈还在寺院许愿了。”
“那个逛将,守着场合不回家,精神全被熬掉了。我要是海洋,早就一脚蹬掉了。想不出当初海洋咋相中的?真是一朵白菜让猪拱了。”
秦海洋跑着跑着,眼前一亮,跑得再快,也没有电话快。一侧身子,回家去了。
清楚记得,出门时闭好大门的,怎么会是半开的?琢磨着快速进去。
屋子门也是半开着。
未急多想,秦海洋已推开屋门站在了房子中央。
不由一怔,一眼看见炕上睡的居然是哈三!
这个混账,怎么可以睡在我的炕上?
稍犹豫间,哈三醒了。
见秦海洋端端正正站在那里看自己,猛地坐起,道:“嘿嘿,没吓着你吧?”
“你......”海洋顿时火冒三丈,“快给我滚!”
“滚?”哈三嬉皮笑脸着,挑逗的腔调说,“你老汉欠我钱了,你说咋个还法?”
说话间,一双色眼盯着海洋,想要发现什么似的,由脚看到脸上。
七只鸡死了,心如火燎。丈夫赌博不思过日子,欠钱惹麻烦遭受下贱,秦海洋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道:
“哈三,你经常来勾引长福赌钱我不计较,一直拿你当可怜人看,没想到,可怜之人便有可憎之处。你要是立即离开,我二话不说。要是想耍流氓,看我这个拳头答不答应!”
哈三比长福大两岁,双亲早逝,家庭贫穷,至今尚无婚配,衣裳污渍不整,一米六多一点的个头,蓬头垢面,一副猴像,脑袋却很够用。
见秦海洋拉着脸怒目圆睁,手指节捏得咯嘣响,动了真怒,桃花美梦骤然苏醒,忙不迭跳下炕,嘴里说着“五百块钱,歌厅一夜花不完。”败兴离去。
跟这样的窝囊男人,简直连人格也没有了。悔呀!
秦海洋霎时泪如雨下。
哽咽着打电话后,好心的万德叔知道事关非小,专门骑摩托车临床诊断来了。
的确是鸡瘟!已经快速蔓延开来了。
连续三天,万德叔几乎不离左右,和海洋一起采取了多个措施控制、抢救,最终,五百只鸡死掉了一百七十四,饲养期间,夭折了三十三只,另外有二十多只命悬一线,被隔离观察。
送走了万德叔,看着丢弃在鸡场围墙外等待掩埋的一大堆鸡尸,如同当头挨了一棒,秦海洋“噗咚”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哭鸡,哭钱,哭委屈,哭嫁错了人的悔恨。
什么时候丈夫站在身后,竟毫无察觉。
拭着泪水,抹着鼻涕抬头看时,孙长福拉着气色发暗的瘦脸道:“我说让你别养别养,偏要逞能,这下好了,别人给苹果树上化肥,咱给吃肉,来年给你结一树老碗口大的,不发财由不得财神爷。”
希望能被安慰一下,却遭伤口撒盐。
不予理睬,秦海洋站起来,拢了拢乱发,拍了下屁股的土进了鸡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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