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偶然机会,小颖听到妈妈这样对爸爸说,跟着你这个男人啊,除了窝囊还是窝囊。咱们当初,你连一句承担责任的话也不敢说。看看人家陈换新,多么男人,多么敢于担当。
听了妈妈这番话,当时就把小颖高兴得电话也不会打了。驾车来到老店,不顾员工们议论和偷窥,嘴巴贴在陈换新耳畔,模仿着妈妈的声音,一字不落学说了一遍。
虽然听得耳镜隐约发疼,陈换新还是情不自禁给了小颖额头一个深吻。周围传来女员工嫉妒的“嗯咔”和“咯咯”笑声,两人这才想起了他们是在餐厅里。
结婚那天,妈妈虽然一直面带笑容,但了解妈妈的小颖和心细的换新都能知道她那是强装的,是为了应付场面。
老家共来了一席人,被妈妈以贵宾名义安排在了包间。他们喝着红酒白酒加饮料,吃着从未见过的美味佳肴,回忆着换新从小到大的趣事,谈笑风生,好不惬意。
处于礼貌和规矩,小颖爸爸妈妈进来给换新的父母敬酒时,看见亲家母已经目光呆滞,稍显喝大了。
见服务员推开门,小颖爸爸妈妈进来,如同士兵见了首长一般,包间里气氛立即紧张起来,所有人肃然起立。坐在偏席的李玉春,慌乱中将自己的酒盅撞翻掉在地上,忙不迭说着“岁(碎)岁(碎)平安”蹲下去捡。
钟玉敏强装的一丝笑容,霎时伴随着酒盅一起掉落了。也许是因为李玉春的“岁岁平安”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缘故吧。但愿如此!
包间地上铺着地毯,质量上乘的青瓷酒盅掉在上面一声未吭,安静的被李玉春捡起来。
见酒盅并未掉碎,小心地将它拿在手里,对亲家母呵呵一笑道:“不好意思啊。它好着呢。”
难道是你嫌弃没有将它打碎,孩子大喜之日太顺利了?真想给这个莽撞女人来两句“好听的”,毕竟自己是主场,钟玉敏克制了,和丈夫一起,接过身后服务员托盘里斟好了酒的红酒杯,环视了一周,目光停留在李玉春脸上,打着官腔道:
“今天,是我们的爱女和你们的陈换新新婚之日,当喜当贺!微薄酒席,不成敬意,还望各位海涵。感谢你们抽出宝贵时间,百里之外前来参加。尤其感谢亲家、亲家母,你们养育了这么优秀的儿子,做我们的乘龙快婿,值得荣幸。我女儿娇生惯养,口粗言拙,不懂礼仪,不会做饭,不会家务,甚至连自己的衣裳也不会洗......以后,全靠两位亲家费心了。”
“没啥。没啥。这些我都会。”李玉春目不转睛看着钟玉敏的脸说,“亲家母,我给你发誓,只要是我李玉春还有一口气,决不让咱们的小颖受半点亏。呵呵,我家换新是个简单娃,就是有一身瓜力气,不怕吃苦。他从小的愿望就是为国家炼更好的钢铁,一直在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没想到,他居然落榜了。呵呵,更没想到,攀上了咱们小颖这么个漂亮又有个好爹好妈的女娃,我应该感谢你们才对。”
服务员被逗得转过脸偷笑。
陈建忠心里也乐了。牛头不对马嘴呀!还初中文凭呢。《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怎么会是冶金方面书籍呢?好我的老婆,你醉了,少说两句吧,别给咱儿子丢人了。
鲍福元虽然没有笑出来,一双小眼睛早已眯成了一条缝。亲家母啊,你是卖萌,还是真萌呢?
钟玉敏拿得最稳,似乎想起了保尔*柯察金从一个普通工人子弟成长为无产阶级革命英雄的光辉片段。耷拉着眼皮,看着脚杯里胭红的葡萄酒。那胭红的葡萄酒在杯子里微微晃动着,高贵而且浪漫。这高贵而且浪漫的饮品,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品用它呢?
见妻子不接亲家母话茬,其他人也无有讲话意思,场面稍有冷清,鲍福元举杯道:“来,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干了这杯!”
“干!”
除李玉春外,所有人将酒杯集中在了一起,碰到的,发出“锃”的脆音。
玉春忙拿起高脚酒杯,一看,是空的,扫了一眼桌面,红酒瓶子无影,抓起白酒瓶就斟。等斟满举起时,所有人手里的酒杯已经和各自对口了,尴尬且歉意地对两位亲家点点头,一口而尽。
新女婿带着新娘子进来了,鲍氏夫妇告辞,大家这才舒了口气,各落其座了。
出了包间,钟玉敏捅了一把丈夫,捂嘴偷笑道:“照亲家母说,去年出版的《货币战争》应该是经济学著作吧?”
“严肃点。别让客人瞧见了。”
“大喜之日,大笑才对。你老婆我今天才算长见识,明白了小屁孩为什么会牵走了咱们的女儿。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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