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后,津生走出拘留室,一眼看到对面的北川茂夫,赶紧上去向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北川前辈,感谢您的出手帮助。” 津生原本以为,就算他和八田昭彦很熟悉,但因为这毕竟大小也是一个伤人……伤鬼案件,按照流程,他至少会被拘留一段时间才会放出来。 但是没想到在八田昭彦问完话后,没等多久,他就被放了出来。 原来是有人保释了他。 而这个保释他的人,就是北川茂夫。 “行了行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跟那些家伙说一声就行了。” 北川茂夫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他的确不怎么在意。 对他来说,保释一个自己老同学的晚辈,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再说这个事情没什么难度。 身为神社本厅派驻在警视厅的神道顾问,他本来就拥有一些特权。 更何况这起事件牵扯到的是一名神官和两个鬼,他这个神道顾问就更有发言权了。 听到他这么说,津生赶紧又向他鞠躬行礼。 津生倒是不反感日本这种特别注重礼节的习俗,毕竟这本来就是一种值得赞赏的事情。 前提是不要表面上礼节周全,背地里捅刀子的时候也很周全…… “好了好了,不用这么客气。说起来你小子运气不错,再过两天,我就要结束在警视厅的轮值回去了。要是换成别的不认识你小子的神官来,那你可不会出来这么快。” 北川茂夫又打量了津生一番,看起来对津生的礼数周全十分满意,然后问他。 “小子,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津生犹豫了一下,如实回答。 北川茂夫听完后冷哼一声。 “那群家伙就是不肯安分,总想折腾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小子,我警告你啊,这些事情你不要牵扯太深了,对你没好处。” 津生皱眉。 将这件事告诉北川茂夫,是指望他这位明阶神官能够多少帮个忙,至少也能从他那里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却没想到他直接让自己不要牵扯太深。 这算什么?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还是别问了”? 还是“这里面的水太深了,你把握不住孩子”? 又或者“懂得都懂,不懂的说了也不懂,你也别问,利益牵扯太大,说了对你没好处”? 拜托,我知道北川前辈您大概真的是为我好,但您来这样一句话,反而让我更好奇了好嘛。 但是很明显北川茂夫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津生想了想,将刚才在八田昭彦那里没能获得答案的疑问抛了出来。 “为什么你用了术法,警视厅就处理不了?” 听到津生的问题,北川茂夫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看得津生想起了某位蓝头发的女神。 “这不是废话嘛,那些警察就是处理不了啊。” “为什么处理不了?”津生这时候也顾不得北川茂夫的眼神异样不异样,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于是北川茂夫看他的眼神迅速从蓝头发女神升级为了某只名为“花畑佳子”的母猴子。 “你小子是不是被关了一晚上脑子坏掉了?想要处理这些事件?他们首先需要有这个能力啊。我就问你,你来过警视厅这么多次了,在哪个警察身上感应到法力了吗?” 津生仔细想想,然后摇头。 还真没有。 “所以说啊,既然没有警察有法力,他们当然没有能力处理怪异事件了,更不要说什么对付妖鬼。” 说到这里,北川茂夫指指自己。 “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这……代表着神社本厅和警视厅之间进行合作?” “对,是合作,而不是雇佣。” 北川茂夫摆出一副对晚辈敦敦教诲的架势。 “我们可以帮助警视厅解决一些他们处理不了的怪异事件,但我们不是警视厅的雇员,我们不是警察。之所以会合作,是因为警视厅也会在一些地方给我们便利,这只是很正常的交换。这你总该懂吧?” 津生赶紧点头。 再不点头的话,搞不好他真的会被北川茂夫当做智障来看。 “所以你昨天动用了术法,警视厅当然就不方便处理了,因为一般来说,这种工作他们就会丢给我们来处理。” 津生恍然大悟。 “难怪您来得这么快,原来是警视厅方面主动通知了您。” “嗯。八田那个家伙本来就知道你小子认识我,却还是把你关了这么久,真是不懂事。” 北川茂夫哼了一声,再次拍拍津生的肩膀。 “行了,小子,以后小心点,没有必要的话,不要招惹那些家伙,尤其是鬼,他们很麻烦。要是森田还在的话,问题倒是不大,但是现在森田已经死了,你就要自己多小心点。” 说到这里,北川茂夫按在津生肩膀上的手加了把劲,抓得津生感觉到有些疼。 “听着,虽然你并不是森田的亲儿子,只是被他从荒川河边捡回来的小家伙,但我不希望你也出什么意外,你只管好好提升自己,别的能不管的就不要去管,明白我的意思吗?” 感受着肩膀传来的清晰痛感,津生向北川茂夫恭恭敬敬地鞠躬。 “我会的,北川前辈,谢谢。” “嗯。” 津生直起身,想到北川茂夫刚才提到“提升自己”,眼珠一转,看着北川茂夫身上穿着的明阶神官服饰,换了一个问题。 “对了,北川前辈,下下个月本厅主办的权正阶神官讲习会应该会正常召开吧?” 神社本厅每年会分不同时段举办不同的神官职阶讲习会,对相应职阶的神官进行短期集中培训。 在讲习会中培训合格,就可以获得本厅方面承认,成为相应职阶的神官。 不过这种讲习会必须按照等级一步步来,不能越级参加。 比如津生现在只是一名最低级的直阶神官,他就不能跳过高一级的权正阶,直接去参加正阶神官讲习会。 只有先通过权正阶讲习会的检定,成为权正阶神官后,才能去参加正阶神官的讲习会。 津生之前查询过相关信息,知道下下个月,也就是8月中旬,神社本厅会举办权正阶讲习会,便打算参加。 听到津生的问题,北川茂夫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问这个干嘛?你想去参加讲习会?” “是的。” 北川茂夫更纳闷了。 “喂,你小子之前不是说要考国学院的嘛,怎么现在又要去参加讲习会?等你上了国学院,出来后就是正阶,何必多这么一道麻烦?” 津生回以苦笑。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北川前辈,我现在只有直阶,不能出任宫司啊。” 北川茂夫恍然大悟。 “哦,对啊,我倒是把这个忘了。” 想要出任一家神社的领导职务——也就是宫司,是对神官的职阶有一定限制的。 津生现在只有直阶,没资格担任任何一家神社的宫司。 所以他面临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由神社本厅指派一名神官过来担任——他们有这个权力。 第二个选择是提升自己的职阶——至少也要升一级变成权正阶。 津生当然不会希望神社本厅另外派人过来,抛开狗血的神社权力斗争之类的事情不谈,他可不想多来个人插足到他现在的生活。 于是他只能先尽快提升自己的职阶。 那么8月举办的权正阶职阶讲习会就成为了津生最好的机会,也可以说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只是想要参加这个职阶讲习会还面临一个问题…… 北川茂夫上下瞅瞅津生,笑笑问他。 “你现在跟我提起这个,是想要我推荐你参加讲习会?” 津生露出乖巧的微笑。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