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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梅等人急忙鼓掌,大声叫道:“重头戏终于来啦”
老爷子又喝了一口酒,笑了笑:“你们可能觉得奇怪,我怎么会一下子历数起这个荒唐无道的完颜亮之事来其实,我想说的,就象晴儿所一首词亡了北宋那样,这其中揭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事实真相往往不只是表象所展现的,而在于背后的故事,你们说是么”
“是这样”三人纷纷点头。
老爷子笑道:“所以,按照我的理解,虽然说这金人与汉人相比,对于男女之事相对开放,并不是特别在意。但是,抛开这个不谈,这完颜亮为什么当了皇帝却被废,贬为海陵王甚至庶人,只从后宫这些看似有趣其实深刻的事情来说,就能分析出个大概。总的来说,不外乎这么几个原因。”
“其一,这个家伙虽然在力主迁都、推进汉学、任用人才等方面作出了很多具有创新意义的尝试,但是,他对宫廷特别是宗室的淡漠与轻视,导致他逐渐背离了人心。特别是杀掉所谓宗室逆党后夺人妻女,很是不得人心。”
“久而久之,大家都搞不清楚他是因为平了逆党之后用人妻女而扩充后宫,还是看上别人妻女后有意捏造逆党而且事事往往证明,他所干之事,以后者居多于是乎,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为保护妻女,都躲他远远的。”
“其二,这个家伙权欲剧增之后,伴随而来的是无边的欢欲。这是一个一步步扩张的过程。刚开始,只是定了皇后,选了十二嫔妃,看着还挺守规矩。可没过多久,就开始胡来一气。先是道貌岸然地扩充皇宫,美其名曰多生子嗣。到了后来,就开始瞧上谁就是谁。”
“再往后,他就愈发疯狂,几乎到了变态的地步。感觉他这时的状态,就是要向所有人宣布,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没有我完颜亮做不到的。这个世界这最大,只要我所想、所说、所做,全是对的。只要我看上的女人,不管是谁,她就是我的女人。至于我愿意宠谁,宠多久,那是我的事儿,任何人不得干预。一旦干预,就是四个字,挡我者死。”
“其三,这个家伙越来越没有人性,杀伐之心太重。不管是移情别恋,还是稍微有些不爽,往往都是杀了再说。夺人妻子,杀丈夫。夺人侍女,杀主人。只要他想要,不给就杀。给了之后,稍有不顺,也是杀。
“如此杀人之后,固然可以营造一种威。但是,这种靠增加人内心恐惧的威很难长久。所以,在他举全国之兵发往攻宋前线之后不久,后院马上就起火。他的从弟完颜雍,乘他南征和中原空虚,在辽阳称帝,指他为叛军。不少将士也从前线逃回去,拥立完颜雍。”
“依照完颜亮的性格,是肯定不会在这时返回都城的。所以,他虽然攻下了北宋,仍不肯回师,想取下南宋或者顺利渡过长江,捞足面子之后,再以势如破竹之势,北上与完颜雍抗衡。”
“于是,这个自称一代雄主之人,固执己见,强行渡江攻宋,却被南宋名将虞允文大败于采石矶,所有战船被烧得一干二净。金军伤亡惨重,被迫移防。这种内外夹攻,让一贯说一不二、敢作敢为的完颜亮觉得很没面子,愤怒至极。”
“即便如此,已经登基当了十二年的皇帝的完颜亮,毫无退意,集中兵力,向将士们下了死命令,如果三日还过不了长江,杀无赦重压之下,激起了兵变。就象他当年杀死金熙宗篡位一样,他手下的大将串通近卫军将领,于次日拂晓叛变。”
“完颜亮惊醒,还以为是宋军劫营,急忙起身穿衣。这时,一支箭射入帐内,他拿起一看,大吃一惊:这不是宋箭,是我军的兵器啊刚想伸手取弓,就被一箭射中,乱军涌入而杀之。可怜一代雄主死于自己人之手,正验了那句老话,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说到这儿,老爷子叹了一句,唐卡等人也感叹不已,却没有立即鼓掌,而是静静看着老爷子,因为老爷子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果然,老爷子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很是感叹地说道:“要说细想这个海陵王所干的荒唐事儿,还是很多有启示之处的。比如说,他不施仁德,一味推行暴政,到了后来,反而被人以暴制暴。再比如说,他不重视制度,随意破坏,自己最后竟然成了这种破坏的牺牲品。”
“有谁能想到,他会是这样一个下场。最想不到的,或许就是他自己。设身处地想想
,当时他捡起射入自己大帐的箭头,发现是自己人干的,会是怎么一种心情哀莫大于心死一代雄主再有雄心壮志,也在这一刻灰飞烟灭了”
“而他更加不会想到,就在他死后不久,新任金帝与文武百官,将其身份由皇帝贬为海陵王,而数年之后,又贬为庶人,连葬在宗庙里的资格都没有。”
“一部海陵王荒唐史,写尽多少纷纷扰扰。想当初,以王公之贵,少年得志,夺得皇位,一览众山小。到后来,作尽残暴事,号称雄主,却为人弃,死于乱兵中。一生为叹,叹为一生”
老爷子说到这儿,已然收官,轻轻站起,双手背在了身后,移步来到窗外,望向远方,象极了古代的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