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树下,萧然焦急的等待着。很快就真的有一匹马从那边的大道上跑过来。
那马上的人可不就正是龙行么?
可是那马儿速度却慢慢降了下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走到马车面前时,有人去牵马,那马却没有停下来。龙行本来挺直的背突然弯了下去,趴在了马背上。
然后那马儿踱着步,朝萧然这边走来。
萧然揪紧了心,生怕自己担心的事情会发生。
那马儿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待只有两三米距离时,萧然看清楚了,龙行满身都是血迹。那股血腥味大得她已经能闻到了。
丛郦捂住了嘴,想要惊呼出声却又不敢。
马儿就像通了灵性般,径直朝着萧然的方向而来。
萧然怀着忐忑的心情,就那么看着它,看着它从落日中走来,看着龙行那毫无生命力的身躯仿若落日一般在自己面前落下。
摔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哼。沈约立刻蹲下身去,将龙行扶起来,探寻龙行的呼吸。
然后叫道:“还有呼吸!”
丛郦像疯了一般冲着那边的端木吼道:“端木大夫!过来救人!救人!”
端木英君早就做好了准备,从她看到龙行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现在听见这话,她忙奔了过来。
察言观色,把脉插针,很快龙行便悠悠转醒。
他醒来后看到的第一张面孔是沈约,他却慌忙的开始寻找。萧然知道龙行是在找她,忙进入他的视线。
“我在这儿。”萧然蹲下身来,看着龙行。
龙行伸出手,握住了萧然的手,神情十分痛苦:“主人,我回来了。”
“你不要说话,先治疗,伤好了再说。”萧然看到这幅状况,大概明白他救秦虞樊的任务失败了。
端木英君却摇了摇头:“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吧,他伤得太重了。能熬到现在已经是奇迹,恕臣无能,无法挽救。”
丛郦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怒道:“端木英君,你这话什么意思!”
端木站起身来,拿起药箱,从这里慢慢离开。丛郦不信,去拉她,两人一时争执起来。
龙行有气无力,说话的声音很小,萧然听不见,不由吼道:“好了,不要吵了!”然后低头问道:“你说什么?”
丛郦和端木英君被这么一吼,不由停下来,一时有些发愣。
龙行浑身颤抖着,仿佛冷得厉害。他握着萧然的手握得很紧,好像怕下一刻就要失去。“主人,对不起,我没能救回秦将军。”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着了慕容的道儿,秦将军已经被杀了。”
他们最终还是没能逃出京城。在京城的门口,秦虞樊被杀。
从一开始,似乎慕容就是起了杀心。她只给了秦虞樊一个投降的机会,秦虞樊拒绝了,所以慕容选择了放弃。
她已经做了这么久的努力,但是秦虞樊的心里根本没有他,只有萧然,既然得不到,那就毁灭,何必要留着,给自己找罪受呢。
龙行带着人和秦虞樊一起且战且退,利用人多的优势,一路退到京城东门,可是最终被包围。秦虞樊使出浑身解数,为龙行开路,让龙行一定要逃回来,见萧然最后一面,告诉萧然一些他想说的话。
“他让我告诉你,他很后悔当初没有珍惜你。他会在天上看着你,保佑你,用尽一切为你求得平安和顺。”
萧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堵得有些想吐。“还有呢?”
“还有,刘祥是个叛徒,他答应了慕容要将你引到边疆,所以你才会被抓走。”龙行说着说着,突然哇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而脸色也在瞬间变得苍白。
萧然忙帮龙行抚了抚背,喉咙不由烧疼起来。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心里的惭愧歉疚现在全部涌了出来。
当初龙行本来和自己是毫无关系的,就因为一纸契约,就随着自己出生入死,给自己卖命,做到最细微处的关心。
她欠他的,太多了。
“龙行,你的金奴契,还在神女宫。你不是想毁了他吗?跟我回神女宫,你就可以毁了他。”萧然知道,龙行能坚持到现在一定很辛苦,但是这里离神女宫那么近了,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一下?
她想要的,龙行每次都会想办法办到。而现在,她要他活下去。
龙行扯起一个笑容,淡淡的,很是无力。“我回不去了。主人,我活到现在,只是为了见你一面。”
丛郦听到这话,忍不住大哭。萧然也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泪眼通红。
“你不要再说了。”萧然站起身来,拉过丛郦的手:“他一定有话要对你说。”
丛郦蹲下身来,抓住龙行的手,惊慌失措:“夫君,我在这里。”
龙行看着丛郦的泪眼迷蒙,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丛郦摇头:“不要说这个,你一定有别的事情要跟我说。”
“我死后,你一定要改嫁,好好过完这辈子。”
“龙行!你不是人!你就只有这个对我说吗?”丛郦又急又气,恨不得打龙行两巴掌。她当初不顾一切嫁给他,什么都没得到。临了,就得了这么一句话?
她不甘心。不甘心。
龙行不说话了,只是抬眼去看萧然。他将手从丛郦手中抽出,抬起,指向萧然的方向。
丛郦泣不成声,这个动作实在太过明显了。丛郦站起身,奔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