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璧。”夏姬唤着沈约的字,仿佛带了一种最为深情的语调,把每个字都唤得鲜活。
沈约从呆愣中回过神来,笑着去扶夏姬。“出来走走是好的,别太累了。”
夏姬温柔的将头靠在沈约的肩膀上,笑得就如染蜜。“我没事。但我觉得,你的心中,似乎有事。”
“也没什么,都是些政事。”
“还有虞初的事。”夏姬抬起头来,握住了沈约的手腕。她的眼睛里有一股徐徐不能散的悲哀,就像大山上的烟雾,缥缈,但是肉眼可见。
沈约叹了口气,心里仿佛堵着东西。“当初是因为虞婉的算计,我才会和虞初发生关系。后来,更是为了将她带来官天城,才用了私奔这个理由去骗她。但和她相处以后,却越来越觉得,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
“我知道,她在你心里有一定的位置。”夏姬的手上覆着白纱手绢,她摊平这只手,然后抚上了沈约的心。下一瞬,她蓦地抓紧了沈约的衣服,激动的问道:“可是,她是神女,你如果靠近她,就会被人当做她的男宠。你愿意承担这个身份吗?况且,她还是个有夫之妇,而我,只有你。”
夏姬说着说着就开始落泪,泪水从白腻的肌肤上划过,犹如玉石碎裂在浅滩的河流,让人总于心不忍。她似乎已经把萧然和沈约的事想过千百万遍,而每一遍所推演出来的,都是一个惨不忍睹的悲剧。
沈约咬紧了牙关:“我知道。”这就是他至今为止不肯和萧然谈感情的原因。他怕一谈,就会谈崩。而若离开,又有不舍。
他从来没在男女关系上遇到过这么棘手的难题,以前他都是想要谁就可以要谁,不想要的,连他的面都见不着。但今日,萧然让他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夏姬不再落泪了。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落泪也没有用了。现在忙完了沈述的身后事,她是该来了结一下虞初的事了。
以前,沈约虽然有众多妻妾,但是沈约的心里只有她,因为她体弱多病,这才造成了沈约已成亲多年却不曾有子嗣的局面。沈约心里明白,但他无怨无悔,也并不着急繁衍后代。所以她很满足。
然而如今局势已经不同了。沈约的心里还装了另一个女人,一个除了她夏姬以外的女人。不好意思虞初,我的独占欲有点强,你既敢来抢,我就只好奉陪了。
萧然不知不觉打了个呵欠,总觉得有人在骂她。揉揉鼻子,萧然喝了杯水,继续投入与一大堆书较劲的战斗中。
当初她自恃自己记性好、领悟高,所以大学选专业时毅然决然选了计算机专业。现在她只想骂自己脑残,选什么不好,偏偏选个在古代完全发挥不了任何作用的专业。关键是她进了大学后就成了个学渣,连计算机都没学好。辅修?呵呵,萧然从来没想过。
这辈子她都没像现在这般努力学习过,而萧世南则从来就是个学霸。哎,她跟萧世南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怎么就没染上点萧世南的好习惯呢。
自从与沈约敲定要去安怀镇寻找高人后,萧然就开始琢磨着要怎么去。跟刘惠和许绍商量后,刘惠决定派刘写衡跟着萧然,苏苏带四八十个侍女贴身伺候,八百精兵护卫,黄盖伞仪仗队开路。
萧然那个冷汗,直接滴到了地上。“摆这么大架子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去巡游的。刘备三顾茅庐知道吗?随随便便带两个人去就成了。”
经过三天两夜的唇枪舌战,各种来回辩驳,最终刘惠答应八百精兵不随行,而是远远的跟着,与萧然的距离不短于一百里,不超过一百五十里。
苏苏带两个得力侍女贴身伺候,刘写衡带二十四铁骑护卫。
萧然看自己赢了,便又提出了另一个要求:“闷在城里这么久了,趁这次出去,我得好好看看山水。但是一个人看山看水有什么意思,我提议让沈约随行。”
许绍对这件事完全闭口不言,他四十多岁的人了,不方便多开口。刘惠是完完全全的反对,并且将一份情报递给了萧然,胸有成竹的认为萧然会认为这份情报而改变主意。
情报上的意思非常简单:虞初的丈夫、秦国的二皇子秦虞樊已经逃出生天。在听说萧然成了神女后,带着一支残军满怀希望的往官天城而来了。
萧然整个人蒙在了那里。在刘惠他们看来,秦虞樊没死,萧然就该和沈约保持距离。
可秦虞樊跟她萧然有毛关系。难道秦虞樊来了后,她还得服服帖帖的称他一声夫君吗?
于是辩驳拉锯战再次陷入僵局。
但萧然经过仔细的思考后,觉得秦虞樊来了也不一定是坏事。只要按照古代的规矩,让秦虞樊写下一封休书,那不就万事了吗?
如果秦虞樊不写,她就整到他写!整人嘛,谁不会?
况且只有这样才能一劳永逸,总不能因为虞初的婚姻而限制她萧然的自由吧。反正让她跟那个渣男秦虞樊在一起一辈子是绝无可能的。
于是萧然信誓旦旦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刘惠和许绍。许绍还是采取中立态度,说什么你们年轻人的事儿,老人不参与。
萧然默默为许绍点个赞,只要他不破坏,那就是好事。
刘惠听完萧然的观点后,只有一个想法,萧然真的变正常了吗?这种话也是她堂堂一个神女该说的?
“殿下,恕我直言,你逼着秦虞樊写休书,这事儿若传了出去,于殿下的名誉有损。”刘惠低着头,极为吞吐的说出了这句话。说真的,这种事他不好意思参与,但又不得不参与,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萧然胡来。
萧然翻个白眼:“休书一下,谁知道是我逼他写的?再说了,你们不了解内幕,秦虞樊从来就没喜欢过我,他喜欢的是我妹妹。现在他要是知道我与沈约有恋爱关系,肯定会气得自动把休书送到我面前来。不信等他来了,你们拭目以待。”
岂料话刚落刘写衡就从殿外走进来,禀道:“殿下,秦国的二皇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