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里了。</p>
此处是死胡同,除了这座老宅子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藏身。秦雪初和玄乾分明朝着这个方向而来,除了此处别无去处。</p>
没有再犹豫,楼齐云豁然上前一步推开大门。</p>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震惊,不,应该说是意料之中。震惊的不过是场景,意料之中的情形。</p>
秦雪初怀中抱着许乘月,玄乾低头立在秦雪初身后。楼齐云能够看见许乘月衣服上染透了血迹,秦雪初低头不语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他这位不速之客。</p>
一步步走近,楼齐云有些不知道是否该这么做,心中犹豫着脚步却已经走到了秦雪初背后。</p>
他看不到许乘月的正脸,只看到秦雪初有些微颤的后背。身旁的玄乾手中依然握着长剑,那长剑的剑尖还带着殷红的血迹顺着剑尖滴落在地。</p>
滴答,滴答,一声,一声。</p>
青石板的地面被鲜血染红一片,秦雪初始终不说一句话,楼齐云终于觉得无法再忍受。</p>
没等他开口,却听到了秦雪初嘶哑的声音先说了话。</p>
“你来了。”</p>
是的,他来了,他本应该在秦雪初他们之前来的!</p>
“你来迟了。”秦雪初的声音之中有些淡然,不知道是因为痛心还是因为薄情。</p>
“你杀了她!”楼齐云没有回答秦雪初的话,而是转身看着一旁的玄乾冷冷的道。</p>
秦雪初侧目,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楼齐云。平日了的谪仙气度全然不见,如今的楼齐云面色冷酷,泛起了森森杀意。</p>
玄乾没有回避他的眼神,他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这便是最好的回答。</p>
楼齐云眼神森森,已经抬起的右手终究是仅仅握紧又松开,最后垮下了肩膀弯身察看许乘月。</p>
“为什么?”楼齐云沉声问道。</p>
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杀许乘月?</p>
秦雪初怀中抱着许乘月,洁白的衣衫上也是沾满了鲜红色的血迹。她没有抬头,只是低着头紧紧抱着许乘月,良久才回答了楼齐云的问题。</p>
“你知道吗?她很喜欢你,喜欢到为了你可以同意许苍桦利用自己和秦府联姻。身为正武王府的郡主,一旦和我成亲之后,我和她此生都只能是夫妻之名、无法嫁娶。”</p>
“你又知道吗?她成亲那一晚和你见面之后一直心心念念着你,日渐憔悴却只能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中。她曾经那么骄傲,在你面前却卑微的和一个普通的姑娘家没什么区别。”</p>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女人可以为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做到什么地步?只要能够和自己心中的那个人在一起,即便代价是自己的性命也无所谓,只要能够在那人心中留下一丁点的念想。她,不想让你忘了她。或者说,她不想你的心中没有一丁点她的存在。”</p>
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对着楼齐云说话,秦雪初没有给楼齐云插画的机会自顾自的说了一番自己心中所想。</p>
她明白许乘月的想法,她明白许乘月心中的楼齐云有多可望而不可及,正如同自己和沈延庭之间的阴阳相隔。</p>
“我......”楼齐云最终只吐出这一个字。</p>
原本的气势汹汹对秦雪初的质问,却被她的一番话怔在当下说不出一句话。</p>
他知道吗?</p>
他明白吗?</p>
他不知道,或许是不敢承认吧。正如同自己方才听到玄乾说他杀了许乘月的时候一样,心中的痛感那么真实和不可掩饰。</p>
秦雪初长叹一口气,微微抬头看着楼齐云:“楼齐云,你喜欢她吗?”</p>
楼齐云不语。</p>
秦雪初又道:“她如今被人所害,你要为她报仇吗?”</p>
楼齐云怒目而视:“当然!”</p>
“你凭什么为她报仇?你是她什么人?”秦雪初冷冷问道。</p>
“我——”楼齐云语塞。</p>
他该承认自己的内心还是继续掩饰和躲避自己的真心?可如今斯人已逝,想到那个明艳任性的女子再也不会在自己面前围绕,楼齐云心中怅然若失、竟十分悲痛起来。</p>
“我,心中有她。你杀了她,却来质问我。秦雪初!你竟是这样的心狠手辣之人!“楼齐云以为自己和秦雪初之间算是君子之交,自己更是详细了她的话将宝藏拱手相送。</p>
这一切只不过因为他相信她,相信秦雪初即便是心中在计划着什么也不会伤害无辜之人。可他没想到如今的秦雪初竟然会变成这般心狠手辣。</p>
楼齐云想要俯身察看许乘月却被玄乾挡住,楼齐云冷眼看着用剑挡在自己和秦雪初之间的玄乾,冷冷地道:“怎么,怕我杀了秦雪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