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而言之,它同样是小艾的私人物品。这些东西交叉印证。很显然,尽管已人去楼空,但小艾必定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只是,在所有人的印象中,小艾虽然表现得懵懂可爱,却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女孩子。相反,她很喜欢把事情做得一丝不苟,就像专注于搭积木的纯真儿童般,连她身上的衣服都打理的很整洁。可明明是这样的小女生,怎么偏偏留下了一床不修边幅的被子?难道是她过去太能伪装了吗?
除非有另外一种可能,当时她急着出去……或许跟那一次她潜入调查局的举动有关?
可这遍地的狼藉又是谁造成的?是小艾,还是另有其人?
很多疑问像旋风般刮过每个人的脑海。
“哎,你们看。”眼尖的傅杨陡暴精光。顺着他的手一指,文绮和陈海东在南窗边视线隐蔽的角落里,发现好几块玻璃残片,其中两片还凝固着暗红色,如同——人的血迹。
紧接着,他们又在床铺下,发现了一支折成两段的羽毛球拍,还有倒翻的一盒粉底液。乳白色的液体同样已经风干,像极了人的嘴唇,似乎是向发现者诉说着什么。可实际上,它的位置就已经告知了所有人——没有谁会平白无故把一瓶粉底液摔落在床底下、而且把它和一支折断的羽毛球拍丢到一起。
如果有人这么做,那他通常是在掩盖某些真相,正如那几块没被打扫干净而遗落现场、又恰巧被陈海东他们发现的玻璃碎片。
“这些都是搏斗的痕迹。”陈海东森冷的眼神扫过了整间卧室,随即他给出一个意料之外却于情理之中的结论。
文绮脸色又多了几分苍白。有搏斗,就意味着有人受伤。那几小片玻璃碎渣上的血痕,到底是谁留下来的?如果不是无影无踪的小艾,也不是出远门的曾玉春,那还会有谁闯入这个房间,又会和什么人把这里搞得一片狼藉?
“不对啊老总,那一次你和小艾交手,她到底有没有受伤?如果没有,她这房间里的血迹又是哪里来的?”
陈海东没有答话。傅杨固然问到了点子上,可眼下除了这些线索外,包括陈海东在内,没有人能找到更多的关联性,也就不可能出现答案。每个人都沉思良久,任由穿堂的凉风拂乱发梢。终于,陈海东回过身,对文绮说:“帮我订张机票,去新莱岛,最好这个星期。”
他临机做出的命令一向简洁而明晰。
文绮和傅杨却听出了更多的东西,从机票的时间地点就猜得出来。
“老总,我也去。”
陈海东深邃地瞟了他们一眼。
“我可以自掏腰包,就当我申请年假。”文绮的言外之意是不会找公司报销,同时以年假抵冲工作上的延误。这样也不会过于影响整个翼能的运作。
孰料她刚这么说完,傅杨的想法也跟着跳了出来:“对啊,我也想去找那个‘贱人’,看他到底死哪去了,这么让人放心不下。”
“不行。”回绝得斩钉截铁,尽管只有两个字。
“啊,为什么啊?”
“我这一走,公司就剩下不到一半的人。如果你们也休假了,月底的工作谁挑?”陈海东语气少有责备之意,就像是位哲人循循善诱,又带着不容置喙的首领之风。可他的反诘却不无道理,文绮和傅杨再如何面露失落也无言以对了。
陈海东顿了顿,又道:“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童老板那边,还需要你们多加费心。他的协议马上就要到期了,抓紧替他完成吧。我会叫高正义协助你们的。”
言毕,他也不管二人作何反应,返身离去。
傅杨心中虽有不满,但他跺了跺脚,长叹一口气,也摇着头漠然走开。唯有文绮眼神仍旧停留在别墅里的某个角落,似乎要用目光将曾玉春从遥远的时空中拉回来。晨风入屋,吹乱了她额际的发丝,却带不走潜藏内心的一缕淡淡的思念。
而另一边,陈海东的轿车开行某段距离,忽而刹靠路旁。他仔细环视四周、确认文绮和傅杨没有跟来后,又变魔术似地从改装过的副座椅下掏出了一个笔记本模样的小黑盒子。打开后,屏幕亮芒旋即照明了大半个座位。显然,这是一台神秘的电子设备。更诡谲的是,它开机显示的字符居然也不是目前人们已知的任何一种语言。陈海东娴熟地输入指令,经过一系列的画面跳转和字码变换,最终,屏幕上只遗留一行除了他几乎无人能懂的信息。
脸颊的肌肉抖了一下后骤然僵住,陈海东如坠冰窖,面色比方才更像寒冬雪夜。任谁都猜得出,映入他眼帘的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目标位置已丢失。
这就是那串字符翻译过来的内容。陈海东深深吸气,肃然盯着窗外的天际,天际也蔓延不到的远方,远方也触手未及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