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康建,普通的本科毕业生,无特长、无长相、无背景、无房、无车、无女朋友,二十一世纪的新“六无青年”。
康建有属于自己的梦想,变成超级英雄拯救世界;变成白马王子踏着七彩祥云迎娶他的白雪公主;变成亿万富翁一掷千金的做慈善,资助像自己一样的有志青年;变成白衣天使,守护受病魔困扰的每一个人……
迄今为止,康建的梦想从没有实现过,就连最切合实际的白衣天使都落空了,不过倒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他通过高中三年的不懈努力,考上了首都的一所大学。
从农村出来的他给父母长了脸,毕竟康建是他们村为数不多的大学生。
康建只有过年才会回家,距离远,高昂的路费成为他回家最大的阻碍。
每逢过年,母亲总是忙里忙外张罗年夜饭,弟弟妹妹吵着要听关于北京的故事,父亲总是骄傲的向邻里亲朋炫耀,什么从首都回来的,什么在大公司做白领,什么天天都能看见首都广场,每每听到这些康建都会觉得心虚,可是看见父亲高兴的样子,他又不忍打断。
从首都回来的?北漂而已,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在大公司做白领?西装革履,外表光鲜,看似高收入的背后伴随着高消费,一月下来,也所剩无几。
天天都能看见首都广场?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根本不愿意起早贪黑坐公交绕老远的路天天看升旗。
除此之外,被问最多的就是女朋友的问题,康建每次都是应付过去,其实他知道谁都不愿意嫁给他这个一无是处的穷小子,就连他们村的小姑娘都会找个在县城里有房有车的老实人嫁了。
新的一年,公司来了个实习生,刘慧年轻漂亮,性格开朗,与康建年龄相仿,很快两人便情投意合,成为了男女朋友。
康建虽不富裕,可对他这个女朋友倾尽所有,追她的时候,总是旁敲侧击的向刘慧的闺蜜打听她的兴趣爱好,然后偷偷的细心准备,时不时的给她个小惊喜,刘慧因此还流过几次泪。
康建喜欢看刘慧笑,那笑容纯真甜美,百看不厌。康建不喜欢刘慧哭,哪怕是幸福的眼泪也不行。
刘慧的闺蜜谢琦谈了个富二代男朋友,每天都会送谢琦很多东西,名牌包包,名牌化妆品应有尽有,个把月的时间,礼物放满了刘慧和谢琦的合租房,后来慢慢的谢琦就越来越少回家,听说是她男朋友给她在三环内买了个房子,刘慧虽然嘴上说不羡慕,但是她还是会偷偷试谢琦的名牌衣服,对着镜子仔细打量。
慢慢的,康建的小惊喜无法打动刘慧,康建就变着法的讨她开心,善良纯洁的康建一直都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然后更加倍的对刘慧好,可惜好景不长。
刘慧终究抵不过物质的诱惑,而选择离开。他们长达两年的感情画上了句号。
康建重新回到了一个人的生活,两点一线,简单,简朴。
康建的徒弟,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用了半年时间成为了康建的上司,康建四年的努力化为乌有,只因为他不是公司老总的小舅子。
康建的遭遇让人哭笑不得,他多次冲动想辞职回家,可一想到父亲炫耀的神情,康建就冷静了下来,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结束了忙碌的一天,康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家。早上起晚了,出门匆忙手机忘了带,康建看着十几个妈妈的未接来电,他的心咯噔了一下,妈妈从没有一次性给自己打那么多电话,到底怎么了?
康建右眼皮跳动,预感不好,他胆战心惊的回拨了电话,滴滴滴
电话的滴滴声就像是定时炸弹一样,让康建心神不宁,额头上都急出了汗珠。
“建建,你终于接电话了。”电话那头是妈妈略带哭腔的声音。
康建知道一定有事情,他停顿了片刻:“妈,你怎么了?”
在康建的记忆中,他只见过妈妈哭过一次,那是在奶奶的丧礼上,唯一一次的哭泣康建记忆犹新。
父母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康建从未见过他们吵架,也没有听别人谈过他们吵架,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爸爸……你爸爸……”康妈妈话都没说完就哭了起来,许久才稳定下来。
原来康建的爸爸被检查出晚期肾衰竭,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换肾,康建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自己,一个肾也能活,但是高额的手术费不是他们能承担的起的,康建眉头紧锁,不知所措。
挂完电话,康建去了一趟银行,剩余金额3212的字样深深的扎了他的心,找朋友借?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庭,有的甚至刚生完孩子;找领导预支工资?哪家公司会预支员工几十万的工资,根本不切实际。
硬着头皮,康建给自己的朋友打了电话,六个好友给他凑了十万块钱,可这离目标还远远不够。
思考再三,康建敲响了那个他这一生都不愿意再敲响的电话:“喂,刘慧,是我。”
嘟嘟嘟
康建只说了五个字,电话便挂断了,或许真的如刘慧所说的那样,我们再也不见。
康建将借到的十万块钱打了回去,然后买了两瓶啤酒,一个人坐在马路牙子上喝了起来,往事历历在目,除了心酸,痛苦他一无所有,人为什么要活着这么累?康建不停的对着天空大喊。
是啊,人活着为什么要这么累。
康建的行为引来行人驻足观看,有的甚至拿出手机拍照,这时候已经无关羞耻,康建选择无视他们。
康建不胜酒力,两瓶下肚,他已经倒在路边睡着了。
轰隆一声,电闪雷鸣。雨点淅淅沥沥,无情地拍打在康建的脸上,将他从美梦中拉回这个残酷的现实。
康建感觉到自己脸上的雨水慢慢变少直至消失。我是离开了吗,这样也好,哪怕是地狱,最起码没有烦恼吧。
“您好,我是永生保健品的金牌服务专员,工号37649。”一个身着职业装的美女为康建撑起了雨伞,美女短发齐肩,戴着一副黑边框眼镜,皮肤白皙,右眼角长着一颗美人痣,她身上所散发出的气质是其他女人所没有的,端庄优雅。
康建盯着她看的入神,反应慢了一拍:“美女,谢谢你。”康建接过美女手里另一把未撑开的伞。
美女将自己的伞收了起来,任凭雨点拍打在身上,她弯腰双手呈上名片,面带微笑说道:“康先生您好,这是我的名片。”
康建接完名片以后,美女才将自己的伞打开。
“不好意思,保健品的话我不需要。”康建看见美女虽有不舍,不过还是拒绝了,这个时候他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凑钱。
美女面带笑容:“除了保健品以外,我们公司还提供器官交易服务,一手交易,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康建仔细端详着名片,这是一张黑色的名片,正面红色字样写着37649,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康建将名片翻了个面,反面血红色的骷髅头着实吓了一跳,当然除了骷髅头以外,什么都没有。
“你刚刚说器官交易?”康建问道。
器官交易,这四个字让康建有所触动,现如今他已经是无计可施,除了器官交易这一条,他已经想不到办法了,可是康建想起来之前在网上看到黑心商人低价购买器官,由于卫生环境不到位,导致卖器官者死亡的新闻,他心有余悸。
“您这么年轻,您的肾一个可以卖到一千万。”美女依旧面带笑容说道。
“一千万。”康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重新确认了一次,没错就是一千万。
既然现在没有钱,借也借不到,就算借到了,之后还得自己还,不如卖个器官,一来能解决爸爸的医疗费,二来还能改变自己的生活,可是我听说在国外一个肾只能卖一百万,这一千万是不是有点多。
康建开始犹豫。
美女看出了康建的担忧,面带着微笑说道:“康先生请您放心,我们是先付款再进行器官交易,安全性您大可放心。”
不管了,曾几何时我这条烂命也能值个一千万,让我死也值了。
“好。”康建同意了。
美女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张纸质合同,合同只有两条款项:
一、乙方愿意以一千万的价格将自己的一个肾卖给甲方,一经售出,概不退货。
二、乙方不得将交易之事透露给任何人,否则交易取消,乙方双倍赔偿,且甲方有权不退还乙方所卖器官。
如此简单的合同康建还是第一次见到,合同血红色的骷髅水印引起了康建的注意,这样的合同肯定是不合规的。
“这个合同……”
“这不是合同,这是我们公司的申请表。”美女插话回答。
“申请表?”别逗我了,哪有申请表上写着交易内容的。
“对,没错,成为了我们公司的以后,您有任何器官交易方面的事情都可以找我,我是您的金牌服务专员工号37649。”
“不不不,我只是要卖个肾,就没必要办了吧。”卖个肾而已办什么,康建可不想再找她。
“您的父亲现在急需换肾吧。”美女的话让康建直冒冷汗,她把我调查的这么清楚。
美女接着说道:“只要您成为我们公司的,我们便可以帮您提供货源,当然了,作为我们的新,首单我们还将免费赠送您一个服务。”
免费服务?康建有点懵。
美女不知从哪里拿了个ipad,ipad上清楚记录了会员的信息,身体状况,器官价格,不过身份照的头部被打了马赛克,名字也只以王xx,李xx代替。
需求一栏的xxx上市公司ceo千万求子,xxx政府机关xx领导千万求肾。
难道是……
给政府机关的领导也好,让我的肾在他的身体里健康成长,为国家多做点实事,算起来也有我康建一份功劳,康建光是想想就有点激动。
康建毫不犹豫的在申请表上签了字。
“麻烦您在您的名字上按个手印。”美女微笑道。
“印泥给我用下。”康建说道。
“呀,不好意思,我忘记带了。”美女第一次有了惊讶的表情,不过有点假。
与此同时,美女不知又从哪里拿了根针,轻轻的在康建的食指上扎了下。
康建在申请表上按了手印的同时,申请表上的血红色骷髅燃起了火焰,顷刻间,申请表化为灰烬。
“叮”康建的手机响起。
短信内容:【永生银行】您尾号9466账户07月13日23:17收入10000000元,账户余额10000000元。
永生银行?中国有这个银行吗?
“合作愉快!”美女和康建握了手。美女的手白皙柔软,手指细长,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康建沉浸在与美女握手的幻想中,还没等发问,美女已经消失在雨夜中。
康建手中的黑色名片上血红色的骷髅燃起了火焰,但是并没有将名片烧毁,只是像个动态画面一样熊熊燃烧。
卡片正面的左上角出现了一个“永生”字样的标志,左下角出现“rkangjian”的汉语拼音,在名字的上方出现了一行卡号。
这是银行卡?好奇怪的银行卡,可是永生银行又在哪里?为什么名片变成了银行卡?太多的疑问,康建根本无从解答。
要不我去自动取款机取看看,康建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虽说已是深夜,再加上雨天,银行附近偶尔有几个下夜班匆匆赶路的行人,可是康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东瞅瞅西看看,才敢进去,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银行卡,另一只手尝试着挡住摄像头不让拍到,黑色银行卡越是靠近卡槽,康建的心跳的越快,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警察将他带走的画面,父母弟弟妹妹在人群中绝望的看着他。
隔壁的关门声将康建拉回来现实,插卡输密码取钱,隔壁一气呵成,安静的雨夜听的一清二楚,直到隔壁的人离开康建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生怕隔壁的人发现他。
康建脸色煞白,手心都出汗了,一直作为三好学生的他第一次干坏事,而且还是这么大的事情,紧张坏了。
康建的黑色银行卡刚靠近卡槽,有股吸力将黑色银行卡吸了进去,没等康建反应过来,原本还是发亮的显示屏一片黑暗,康建死盯着屏幕,黑屏中映出自己的模样,不停地咽着唾沫,突然,屏幕中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燃烧着火焰的骷髅,紧接着骷髅烧成灰烬,慢慢浮现出了“永生”的标志。
永生银行欢迎您。
屏幕中的语音吓了康建一跳,摄像头扫描了康建的脸部,屏幕上显示余额10000000元。
康建颤抖着右手点了“取款”,选择了左上方的最低的数字10万元,下面还有100万,1000万的字样。
最低取款金额10万元,有没有搞错,我记得在自动取款机每笔的取款上限不是1万元吗?怎么还会有100万,1000万?
请稍等…交易处理中…
这是康建有史以来最漫长的等待,一个能决定他命运的等待。
取款中…
取款机出钞声很大,这是康建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出钞口一沓厚厚的钞票映入眼帘。
“真的有钱,真的有钱。”康建激动地喊出了声。
接着康建取钞后,小心翼翼的走出at机,康建做了个深呼吸,连空气都变得有香味,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起来。
与此同时,康建接到了母亲的来电。
医院方面传来了好消息,康建的父亲不治痊愈,就连医院也查不出任何原因,他父亲的案例被称为医院有史以来最大的奇迹。
康建原本想在北京买个房子,然后将父母接过去,但是父母习惯了家乡的味道不愿意离去,所以康建在老家的县城里买了个小别墅,拿出一部分钱自己在老家办了个服装厂,生意好的不得了。
不过奇怪的是,那个美女再也没来找过康建,之前谈好的手术也没有进行,康建凭空得到了这一千万万。兴许是忘了吧,康建这样告诉自己。
康建很快就结婚了,娶了个空姐,漂亮、粘人、身材好,康建很满足。
就这样过去了三年,康建的老婆一直没怀上孩子,他老婆去医院检查过,自己并没有什么问题,而康建却一次次的逃避这个问题,就连他自己都感觉到自己那方面的能力越来越差了,又不好意思说,平时都是以工作忙做托词,其实他自己常常睡在外面的宾馆,不敢回家。
拗不过父母的电话轰炸,康建偷偷一个人去了医院检查的结果让康建大吃一惊,康建的一个肾没有,没有任何手术痕迹,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医生还打趣的问道,在哪家医院做的手术,技术这么好,一点疤都没留下。
原来问题出在这,怪不得。
康建想起了那张黑色银行卡,里面的钱都被他用完了,他也忘记放哪儿了,回到家后四处翻找,他想将自己的肾买回来,现在康建的身价已是大几千万,用一千万买回自己的肾,值得。
卡片背面的右下角有一排很小的十二位数字,电话号码?电话号码哪有十二位的,而且还是37649开头的,除此之外只有那长达19位的银行卡号了。
算了,拨看看。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空号?”还真是电话号码,不过空号是什么意思,不是说的吗?他一次次不停的拨打着那个电话,可是却一次次的让他失望,无奈之下,只能放弃。
又是一个三年。
康建一直没有孩子,他们夫妻间的感情越来越差,夫妻没有性维持,他老婆出去偷腥被抓了个现行,离了婚以后康建一直是一个人,不过康建的生意越做越大,终于他将自己的公司开到了北京,这个令他灰溜溜离开的城市。
服装、餐饮、地产、金融,只要是他经手的生意,必定大赚,为此,康建享誉世界,成为福布斯富豪榜最年轻的富豪。
不知不觉间,过了十年。
康建父亲的心脏一直不好,康建寻遍了全球各大名医,除了换心别无他法。
对于康建这个富豪来说,给父亲换个心本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困难的是父亲的血型是独一无二的,医院从未见过这种血型,更别说换了,难不成真的把自己的心换给父亲,可是没了心自己又怎么活呢。
康建桌上的座机响起:“康董,一位叫37649的小姐想要见您。”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要见我,以后这种事情就别来烦我。”
“好的,康董。”
“不,等一下,你刚刚说谁,谁要见我。”
“37649。”
“快让她进来。”康建的脑海中闪过了那个美丽的身影。
时隔十六年,康建再一次见到了那个美女,她还是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这么多年,康建千辛万苦的找她,一直杳无音信,康建有些不满,感觉自己被耍了。“为什么你们的电话一直都是空号,我不是你们的会员吗?”
“要不您再打一次试试?”美女微笑着说道。
康建熟练的按了那十二个数字,这个号码他再熟悉不过了,这十多年间,他都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次,早已深深的烙在自己的脑子里。
“滴”
通了,康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喂,您好,金牌专员37649为您服务。”美女微笑接着电话说道。
“我之前明明……”康建去营业厅查过,这个号码根本就不存在,他一度以为自己是做梦,但是那一千万和自己消失的肾确确实实存在。
美女依旧微笑着:“我们只会在您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
“没错,现在正是我需要的时候,我要给我爸换个心。”康建激动的说道。
“抱歉您父亲不是我们的,不在我们的服务范围内。”
“那我立刻让我父亲成为你们的。”康建拿起电话想要让司机接父亲过来。
“不好意思,我们不提供推荐的服务,所有的都是我们自己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