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rì下午,第七十三军一部进至莱芜西北的南白龙,第四十六军自吴家岭进入莱芜城,并拟以第七十三军为左路,第四十六军为右路,沿莱芜至口镇公路全部向北突围。由于我未能切断第四十六军退路,敌两个军得以完全靠拢,从而增加了我军困难。我乃决定以第一纵队、第二纵队、第七纵队为左路军,统归第一纵队叶飞司令员指挥,负责解决莱口线(不含)以西之敌;以第四、第八纵队为右路军,统归第八纵队王建安司令员指挥,负责解决莱口线(含)以东之敌;并令第六纵队以一个师位于口镇以南,阻敌北窜。后因准备不充分,且仅有第四纵队在莱芜附近,第二、第七纵队距离尚远,敌既靠拢,进攻又不易奏效,因此决定二十二rì晚暂停攻击。当时,估计敌人行动有两个可能:
第一、可能固守莱芜。果如此,我则于二十三rì晚集中第一纵队、第二纵队、第四纵队、第七纵队、第八纵队实施总攻。敌靠拢虽难打,但过于密集,挤成一团,便干我首先集中炮火予以大量杀伤后将其歼灭。
第二、可能向口镇方向突围。因莱芜城过于狭小,口镇比莱芜镇大数倍,且储有近百吨弹药和数十万斤粮食。如敌向口镇突围,我则布置于运动中将其歼灭。
二十三rì上午,敌分两路平行向北突围。第七十三军沿矿山、南白龙向北,先头到达高家洼地区,正与我第一纵队前哨接触,其后卫仍扼守矿山。第四十六军沿北铺、山子后向北,先头到达芹村地区,正与我第六纵队前哨接触,其后卫仍控制莱芜。当时有同志建议在敌未全部撤离莱芜时即将其切断,我们没有同意。因莱芜尚有第四十六军两个团,矿山仍为第七十三军一个团扼守,在敌人最后脱离工事以前,过早出击,已向北之敌可能缩回来,这样易打成僵局,增加我军伤亡损耗。
二十三rì中午十二时,敌最后撤离莱芜城,我乃以第四纵队一个师占领莱芜城,切断敌再回莱芜的归路,其余部队于下午一时全线出击,李仙洲总部及第七十三军(欠一个师)、第四十六军全部遂于芹村、高家洼南北狭小地区被我全歼,战斗于当rì下午五时全部胜利结束。
就整个战役说来,我们部队不断调动,部队指挥不断变易,由于敌情的变化,我们也只得跟着变更部署。这次战役,解决敌人快,但情况变得也太快。我原预定于莱芜战役结束后,向北扩张战果,继续在胶济线上歼灭敌第十二军及第八军一部。二十二rì晚,我们同意第九纵队以两个团的兵力攻击博山外围。二十三rì晚,令第九纵队赶往博山以北,迅速包围张店之敌,以待主力北上歼敌;第十纵队向明水前进,以切断胶济线上之敌向济南撤退的道路。但由于敌人跑得快,加上我们是超越敌之第一线,打敌第二线。
莱芜战役的胜利,可以说是在政治和军事上面的双胜利。首先是政治上面的。
第一、粉碎了敌人占我临沂以后的狂妄宣传。敌占我临沂后,曾大肆宣传歼灭十四个旅,但不到十天,我们即予以歼灭其七个师的严重打击。对此,美国官方报纸也不得不承认:“**占领临沂未及十rì,共军又包围济南。”新闻记者访问国民党传部长彭学沛,质问鲁中形势时,彭学沛答:“你们勿轻信共方宣传,只要看**在各战场始终是前进的,即可知道。”记者又问:“共军既被消灭十几个旅,又有何力量包围济南?”彭学沛哑口无言,敌之狂妄宣传终于被完全揭穿。
第二、轰动了国民党统治区各界人士,表现了群众对我解放军胜利的关切。一般中间与进步人士一致认为:国民党的军事失败,将更加助长其政治、经济危机的增长。正因为如此,国民党恼羞成怒,要赶走我们在南京、上海、chóng qìng等地办事处的代表,逼迫我们撤退。
第三、引起了敌人内部的恐慌和不安。在国民党高级要人中,张群说要寻找更好的办法来恢复和谈。张治中则唉声叹气,说如果和谈没有办法,只好听天由命。连美国大使司徒雷登也故意放出和谈空气。
第四、更重要的是,这次胜利鼓舞了全根据地军民的斗争情绪,提高了斗争勇气,增强了胜利信心。在延安及东北、晋察冀、晋绥、晋冀鲁豫各根据地,到处开会庆祝。临沂周围有些群众在我撤出临沂时一度动荡,胜利后,情绪立即稳定下来。地方党政军民在支前工作上,也做得比过去更加积极有效,如军工部门某单位一个月的生产计划在十三天内就完成了。正面战场的胜利,同时也有力地支援了敌后。淮北已站住脚跟,盐阜、淮海已打开局面,苏中前两个月很紧张,现在也已经开始打开局面,敌后军民的信心较前更加提高。我们部队经过这次胜利,士气更加高涨,新兵更加容易巩固;俘虏也受到教育,相信我们有力量。根据各兵团首长反映,政治工作好做了,全体指战员懂得了只有相信和服从正确的领导和指挥,才能歼灭敌人,战胜敌人。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了**战略指导的正确。
而经过此次莱芜战役、我们在军事上的收获也是非常的大的。
第一、给了敌人首脑机关一个严重打击,敌人的军事机构开始由动摇逐渐走向崩溃。蒋介石本人于二十四rì晚亲赴济南,停留五六小时,又匆匆飞回南京。王耀武怪陈诚不采纳下级意见,陈诚怪蒋介石干涉其军事职权。徐州绥署也因此被撤销,薛岳另候任用,由顾祝同率陆军总部移驻徐州,统一指挥徐州绥靖公署、正在绥靖公署两绥署部队。根据我们了解,薛岳用兵尚机敏果断,而顾祝同则历来是我军手下的败将,这无异以庸才代替干才。在高级军事指挥人员的更迭上,正象征着国民党的rì暮途穷,最后必然会走向崩溃。
第二、滋长了敌高级将领的悲观失望情绪,同时也增加了敌人内部的矛盾。王耀武写给第八十三师师长李天霞的信中说:“莱芜战役,损失惨重,百年教训,刻骨铭心。”敌第七十四师师长张灵甫要求休整,并说:“本师装备不适合山地作战。”李天霞则屡次装病请假要求不干。莱芜战役的胜利,在jīng神上的确给了敌人一个严重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