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赶紧吃,吃完了就把衣服脱下来烤干,不然明天你就馊了。”
弈星阿时见过这种场面,小脸瞬间变得通红,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吃完了烤饼,就从怀里掏出那种残谱,就着火光看了起来。
阿虎将衣服撑在箱子上面,看着衣服腾起的阵阵烟雾。
片刻后,他开口道:“师父走了。”
帝国的官道上,出现了两名结伴而行的少年。
其中的一个生龙活虎,嘴巴一直说个没完没了,时不时就钻入荒野中,然后提着一两只野味,向另一名少年炫耀着。
另一个少年沉闷了许多,哪怕是走路时也皱着眉头,似乎有难解的心结。
夜晚时,两人露宿在荒野之上。
数完了星星的阿虎,觉得索然无味,他开始追忆起青阳镇的生活。
他向同伴诉说着自己可怜的小镇生活,恨不能把青阳镇里的每一块石板都拿出来说上一番。
从破庙的那一夜开始,弈星每天晚上都会躲在地上看星星,他看的特别认真,好像是要把整个星空都记在脑海里一般。
有时候他会说些莫名奇妙的话,诸如星星到底是什么,天地到底是什么。
阿虎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觉得天就是天,地就是地,哪里有那么多的门道。
旅途进行到一半时,阿虎已经说完了半个青阳镇,弈星也看完了整个夜空。
此后的弈星不再看星星了,他开始盘膝而座,闭着眼睛回忆过往。
他忘记了一句至关紧要的话,似乎与他的命运息息相关,可他却总也想不起来。
阿虎并不理解弈星的行为,他每天大大咧咧地捕捉食物,为了能够吃的更好,他开始钻研各种稀奇古怪的烹饪技巧,煮煎炸焖每一样都做的很好。
弈星从沉思中醒来的每一次,都能品尝到不同的美味,那种美味不是深宅大院里的精致糕点,不是精煮细作的珍稀海味。
可能仅仅是一尾鲤鱼,一只山鸡,一只野兔。那是一种混杂着人间烟火的味道,让弈星能够从紧张的思绪中放松下来。
弈星命运的转折发生在不久后。
那是在一个十有村的地方,那一天阿虎说完了自己的一生,旅途一下子沉寂下来,阿虎开始焦躁起来,晚上的时候,阿虎急的抓耳挠腮,从弈星那里翻出了那本残谱。
残谱是上古年间流传下来的,是一位弈者输给弈星后,送给他的。
弈星离开鲁南时,身无长物,只带走了当时没看完的这本谱子。
谱子里记录了九张残局,一直没有人能够破解,哪怕是天纵之姿的弈星,也才破解到那二张棋局。
阿虎打开残谱,看到了横竖各十九根的棋盘,上面摆满了黑白两色的棋子。
从没有下过棋的阿虎,突然觉得弈星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天才,连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看下来。
他宁愿去重新数一遍星星,也不愿意看这种污了眼的“天书”。
阿虎随手将谱子扔回弈星的身边,谱子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被风一吹,书页不断地闪动起来。
阿虎在那一瞬间,似乎看到了一幕奇怪的画面,他重新捡起谱起,用手在书页间不断划过,一页页的纸张迅速的翻动着,露出一行隐约可看的字迹。
“天……作……棋……盘,星作……子。”阿虎困难地读出了那行字,摇了摇头,又将棋谱扔回了原处。
“轰!!”
盘膝而坐的弈星脸色一变,那句断断续续的话在弈星的脑海不断翻滚。
好似干涸的旱地,骤然间响起了惊雷,大雨在刹那间倾泻而下,灌注到龟裂许久的土地上。
“天作棋盘——星作子!”弈星呢喃着。
“以天地作棋盘,以星辰作棋子,这……可能吗?”
弈星彻底地呆滞了,他睁开眼,望着满天的繁星,陷入疯魔。
神功八年,都畿道十有村外,弈氏子孙观星入道一十二天,其后繁星如坠,彻夜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