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笙见这少女可怜,便驻足多看了会儿,任是王嬷嬷催她她也不走。而后没过多久,被这“两生坊”一拥而上的人群挤得进退不得,王嬷嬷便与春笙两个,在那少女的摊位边儿上,静待‘热闹’。</p>
闹事的胖子乃是景国公世子府上的,虽说是两姓旁出的外人,没有因袭陈姓,却也算的青州的贵族了。这两生坊到底都是平头百姓,哪怕是来买丫鬟的小吏,对这些皇亲国戚,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的。人家一根汗毛,就有咱们腰粗呢。</p>
“姑娘看看便罢了,这样的贵戚,不是咱们大人惹得起的。”</p>
春笙莞尔笑笑,一张圆圆的脸蛋红彤彤的,“春笙晓得,不过就是看看……先头儿陪孟府的嬷嬷买丫头的时候,也瞧见过强买强卖的……不过在咱大雍的西京城中……这般专横的贵戚反而少了呢。”</p>
王嬷嬷冷眼瞧着,“到底是天高皇帝远,离皇上越远,这些狗日的愈发横行无忌了。”</p>
这胖子一双油手便去捏那少女的脸颊,她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左躲右闪,却尽是景国公府上的家仆拦着。</p>
“娘子生的美,随小爷回府里乐乐吧。”他一面说着,一面指使左右,让他们强行将少女架起,这女孩儿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扑通往地上一蹲,恁的那些男子拖她曳她,也是纹丝不动。</p>
“大爷行行好……我弟弟病重……欢娘只卖长戚……盖不卖身的!”</p>
这胖子色欲熏心,哪里管她是否弟弟病重呢,哪怕爹娘死了,也硬是要拖走这个俏丫头。“欢娘欢娘……这名字便听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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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言语下流,身边家丁亦是猥琐的哄笑起来。</p>
“嬷嬷……我瞧这丫头性子烈的很……若是再没人管,恁的那胖子胡作非为的……是要出人命呢。这丫头我瞧着亦是眼熟……”</p>
王嬷嬷瞧了瞧,也觉得那丫头有些眼熟,忽然一拍大腿,顿悟道,“这么漂亮的丫头,我老太婆怎么给忘了!这不是咱们松阳县朱雀街上,苏家的姐姐,苏欢吗?”</p>
顾秀儿等人迁往青州之时,万民来送。春笙大老远瞧见过苏家姐弟一回,那次便记得这么个生的极好看的平民丫头,如今若不是她容色惨淡,早就将人认出来了。</p>
“说到底,咱家大人与他们也算是相识呢。”</p>
王嬷嬷亦是不忍猝睹,还是春笙碓了碓她胳膊,小声道,“嬷嬷,此事咱们二人不便插手,不若让赶车的回去禀报大人,横竖一来一回,也要不了多少功夫!由咱大人定夺便是……”</p>
王嬷嬷也是心善,点头允了。春笙赶忙率先从人群挤了出去,让赶车的尽快将苏欢的事儿回府报与大人知晓。</p>
这丫头性子烈得很,此番更是使出全力,又因着这“两生坊”中,委实拥挤了些,方与那些家丁周旋了一会子。众人只见他弟弟尸身都发臭了,这丫头竟还一口一个病重,并不死心,不由嗟叹穷人命苦,哪怕身家性命都不由自己做主。</p>
如是僵持了半柱香的功夫,这胖子脑满肠肥,身子并不灵巧。这世间的胖子里头,鲜少有九斤那般灵活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