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眼看着屋外的风雪越发大了。
温暖袭人的厅内,高座上,逼人的热气掺杂着烦躁的情绪,甚至分不清是什么原因,竟让他有几分头疼。
眼下,宁君威只是扶着额,听着母后的说教。眼光,却不住看向屋外看起来几乎已经没有声息的女人……
这半个时辰,他几乎用尽了所有办法,却不足以让母亲对于楚倾月所做的事情消气。
以至于此刻,若是以往听见皇后的唠叨,宁君威可能或多或少会往心里去几分,可是眼下,却看他轻叹一声,似有不耐之色,脸色古怪道:
“母后,你先让她进屋再说教可好,毕竟人是纪国公府的……”
而一身雍容华贵的女子听宁君威这样说,却没忍住的眯了眯眼,神色上,浮现出几分不屑道:
“纪国公府又如何?想当年你母后刚入宫,就因为让你爹睡了一夜偏厅,便被你皇祖母在雪中罚跪了整整三个时辰!当时本宫还怀着你,不也照样挺过来了!难道她纪国公府,就比本宫家室高贵不成?”
“……”
宁君威闻言,只是沉默。
无休无止的沉默。
这段往事在许多年来,他听过的次数多如牛毛。
只是他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母后身体康健,又或许是别的原因,想当初父皇刚纳入宫中的安答应不过是跪了一个时辰,便至今落下了阴雨天痛苦不堪的毛病。
而他至少没在母后身上,看到类似于这样的隐疾……
几乎只是这样想着,他又不由得想到当初楚倾月刚刚恢复之际,那惨白的脸色。
距离‘楚太傅遇刺’案刚过去不久,她的伤势料想都没能完全痊愈,何况而今宫外的风雪早已经超乎了他二十多年来记忆中最大的程度。
且不说楚倾月是一个重伤未愈的女人,此刻他甚至有些怀疑,就算是自己手下的死士,是否可以在这样的严寒中挺过来整整三个时辰!
而此刻,宁君威不过是深吸一口气,听着母后仍在喋喋不休,终于听他语声中似有无奈道:
“母后,今时不同往日,她的伤……恐怕还没好,您若是觉得她举止不端,倒不如换一种法子来罚她,又何苦……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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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闻言,似乎有些愕然,随即见她眯了眯眼,语声中夹杂了几分冷峻的凌厉道:
“君威,你别告诉本宫,你对这女人有情。”
她话音落地,落在宁君威耳中,却仿佛火铳的巨大声响在心头炸响!
只见他豁然脸色大变,瞪大了眼睛道:
“我怎么可能喜欢这种女人!论身段比不上姜媚儿,论性格比不上冉珂,她有什么好!”
“那为何自你来到宫里,就总是在为她求情?君威,你可是忘了……”
“是是是,为人君王者需冷心冷情绝恩断义,但楚倾月身后可还有楚丞相和纪国公两家人在,您小惩大诫也就罢了,若是她当真在坤宁宫出了什么问题……那岂不是平白落人口舌!母后,您怎么就不能为儿臣想想……”
孰料,宁君威话音落地,却见皇后猛然白了脸色。
见她嘴唇颤了颤,仿佛有几分不可置信道:
“什么就叫本宫不为你想想?!这么多年来,本宫可有一件事不是为了你?做了那么多,哪有一件是为了本宫自己?”
她说着,眼中似乎浮现出巨大的悲憾,见她眼中居然蓄起了水意道:
“君威,你这话可太让母后寒心了……”
“……”
宁君威听着她这么一番话,几乎就要将他的不孝转告给列祖列宗,心里的烦躁一阵一阵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