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平缓轻微的脚步声,老者也不回头,仍是仰望着星空,口中淡淡道:“怎么样了?”
语气之沙哑沧桑,令听者不寒而栗。
“刺杀任务成功了,老油条已经死了。”后方传来清脆悦耳的女声,语气中却没有任务成功的喜悦,反而是平淡得像一滩死水一般,仿佛正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哦?有什么意外吗?”老者听着女子异于平常的语气,不觉有些奇怪,主动开口询问道。
女子端起身旁石桌上的一壶茶水,缓缓倒满了一杯,轻抿了一口,才悠然道:“是有些小意外,神人类的人今天恰巧也出现在那里,事成之后,老易没能成功脱身。”
说着,女子好像再也忍不住的样子,眉眼间已然透露出一股浓浓的忧伤,显然与口中所说的“老易”交情匪浅。
瞬间,老者的反应表现得有些过激,一把扯开盖在身上的毛毯,双手回转轮椅,猛地转过了身来,一双眼睛中满是锐利之色,抬头向女子看去。
冷然朦胧的月光映射而下,如细雨般挥洒在女子身上,隐约的夜色中,缓缓照亮了女子的脸庞。
女子浓妆艳抹,脸上满是沉痛,双眼紧紧的盯着杯中毫无波澜的茶水,似乎有些失措迷茫,身上穿着一套酒吧调酒师的专业服饰。
此时若是木子辰等人在这里,一定可以认得出来,此女子就是天眼通中吧台处为张淼等人添酒的女服务员。
而此人口中的“老易”,指得于正是天眼通中刺杀掉老油条的红衣人。
“老易被抓获的时候,是死是活?”老者的语气竟是异常的严厉,表情也凝重了起来,一字一字慢慢道。
女服务员缓缓扭头看向老者,眼中似有泪光闪烁,连端着茶杯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起来,情绪有些激动道:“我们到底算什么?为了你所谓的筹谋,上刀山下火海,如今看来,你似乎一点都不希望老易是活着被人抓活的,你就不留给老易哪怕一丁点生还的希望吗?”
女子激昂的语气撕破了黑夜的宁静,话语过后,悠长的回声在山谷间重复回荡着,惊起一阵杂乱的鸟叫
“你应该知道其中的严重性,马上回答我的问题。”老者对于女服务员的问题竟是丝毫的不理会,此时此刻,仿佛所有的情绪语言都是多余的,只有女子口中未说出的答案才会令老者关注在意。
“哎”女服务员凌厉的与老者对视良久,半晌,终于轻叹一口气,认命般的,有些颓然的跌坐在身旁的木椅上,深深呼吸了几次,才缓缓道:“老易已经死了,是天打雷劈,他见无法脱身,宁愿选择身死,也要替你保守秘密。”
霎时,老者整个人松了一口气,眼神也慢慢变得柔和了下来,推动坐下轮椅,慢慢靠近女服务员身旁,伸手轻轻抚摸着女子的乌黑秀发,一下一下,也不说话,就像一个慈爱的祖父在用心去抚慰小孙女受伤的心灵一般。
突然之间,场面却变得有些感人。
渐渐地,女服务员再也忍不住积压在内心的悲痛之情,将头倚在老者的肩头,夜幕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声音听起来竟是那般的撕心裂肺
“老易做得很好,他是真正的勇士,他会永远活在我们心中的。”老者低声细语的劝慰着女子。
语气慈善柔和,语调平稳悠长,竟是如此的温馨暖人,仿佛再伤痛的情绪也会被其所平复。
又是良久,女子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接过老者递至面前的纸巾,轻轻擦拭着脸上一道道显眼的泪痕,撇着嘴,不甘道:“本来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连唯一值得他们怀疑的0351号司机,也已经被我所毒杀,所有不利的线索都不会指向我们,但偏偏生出这样的意外,这些可恶的源力者,我真的好恨啊!”
“这就是源力者,与我们终归不是同一类人。这是一群冷血无情的人,在他们眼中,可以毫无怜悯的逼死任何一个不相关的人,区区一条人命,他们丝毫不会放在心上。”老者严肃道。
“付伯,我们真的要这样继续下去吗?死亡、离别我真的是看得太多了,难得就没有和谈的可能性吗?”女服务员双手紧紧抓住了老者的胳膊,眼中迷茫失措,又蕴含着一些莫名的疑虑。
“或许你不知道,源世界本身存在的意义就是遏制源力者的一个位面,对于我们而言,源力者永远是明面上就存在的最大威胁,只有除掉整个源世界,才能永保离世界的和平安宁。”老者缓缓道。
说着,抬头重新凝视着满天星辰,老者的语气竟变得异常的坚定,却又暗存着些许的无奈:“这就是我们存在的使命,也是我们所要承担的宿命。我们的‘劫源’组织,就是为此而生的。而我付轩,也会为此倾尽一生。”
老者似乎想起了什么心事,眉宇间散发出一丝淡淡地忧伤,月色渐渐洒在老者身上,一张沧桑却又严厉的面容变得清晰了起来。
这是一张熟悉的脸,肤色是淡淡的古铜色,两鬓雪一样的斑白,脸上布满了一道道深深地皱纹,一头银白的头发工工整整得梳成大背头状。
这人正是木子辰苦心搜寻的韩启明。
更准确的讲,
这是一位与韩启明长相相同,但却又名为“付轩”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