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为了与金议和,不知道贬黜了多少大臣,就连皇后都给废了,结果金人就他这么一个结果,稍微有点气性的,也得把金人打服了算,但是,赵佶这个皇帝,实在是耽于逸乐太久了,世瑶的确是没办法相信他。</p>
“圣上已经决定要跟金国正式开战了,娘娘怎么还有心忡忡的?”魏紫问道。</p>
“我是担心皇帝是在自爆其短,结局无法预料啊!”</p>
皇帝的反复无常整个国家都有所领教,魏紫也不知道她还能劝些什么了,她有时候忍不住会想,她家娘子如果能够置身事外就好了,当然,她也知道这是绝无可能的。</p>
“蔡相公遣人来送信了,娘子要不要见见?”</p>
蔡攸能派到这里送信的一定不是一般人,或许能告诉她信里不方便的内容,不过,世瑶还是问了句,“什么人?”</p>
“是公子蔡仪。”</p>
蔡攸对得起公子这两个字,他是蔡家心底最干净的人,“请进来吧。”</p>
蔡仪对自己的任务还是有几分抵触的,他不是瞧不起前皇后,只是觉得女人不该扯到这些事情中来,“见过……师太。”</p>
世瑶笑了笑,还真是为难这书呆子了。</p>
“蔡相公有礼。”</p>
蔡仪印象当中,皇后就应该是珠围翠绕,高高在上的,即便出家也得是凌然不可侵犯,却没想到,这前皇后竟然如此温和,比蔡府的那些夫人都没架子。</p>
“这是陕西路指挥使让在下带给师太的信,请师太过目。”</p>
蔡仪说着,就把信交给了红玉,红玉看了一眼,信封上的蜡印丝毫未动。</p>
“师太如果如回信,也请一并交给在下。”</p>
“蔡相公请稍后。”</p>
红玉将信拆开,双手呈给世瑶,世瑶大略看过,跟她的想法都是不谋而合,“指挥使可曾与相公谈过希望何人监军?”</p>
大宋朝的军队里一般都会以宦官来充任监军,种家军之前几番调动,回去陕西的时候倒是没了监军,如果蔡京发现蔡攸对他是阳奉阴违,那他一定会再派监军,与其等着那个时候被动,还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而世瑶也相信蔡攸一定会有几个信得过的人选,她要想尽办法配合他的决定。</p>
“指挥使觉得最合适的人选是童贯童都知,但是童都知对宫中的执念太深,所以,还得请师太从中帮忙。”</p>
“好。”世瑶心想,经过今天这一出,童贯算是把柔福帝姬给得罪了,或许,他能因此去陕西避祸。</p>
世瑶答应的这么痛快,倒让蔡仪愣了一下,他随后又拿出一个蜡丸,看了眼世瑶左右说道,“这是指挥使让我亲手交给师太的。”</p>
世瑶觉得这个可能才是蔡攸真正想要说的事情,她对丫头们吩咐道,“退下。”她轻轻捻开蜡丸,里面却只是一张名单,她对蔡仪说道,“随我进来。”</p>
蔡仪本来是不想跟一个妇人往暖阁去的,但是对方都不在乎,他也不想显得太过忸怩。</p>
“这是何意?”</p>
“指挥使请娘娘盯住名单上这些人,一旦他们与金人频繁往来,必要设法处之!”</p>
世瑶心中一惊,看来这朝廷里是真的出了内奸!“这名单他是怎么得来的?”</p>
“陕西路有大将意图投敌!”</p>
“折可求?”世瑶惊道。</p>
蔡仪如今不得不对这位前皇后另眼相看,可求叛变他身在陕西都不太敢相信,她一个妇道人家远在千里之外,竟然就给她就猜到了!</p>
“正是。”蔡仪答道,“指挥使已经在秘密清查西军,而这名单上的人是京城里最有可能跟金人勾结的。”</p>
世瑶恨极,差点就因为区区折可求全盘皆毁了!她现在最看重的就是西军,京城里这些反倒是微不足道,他们能做的最多就是蛊惑一下皇帝,可是,皇帝多疑善变有没有他们都是一样。然而,折家军却不一样,麟、丰、府三州一失,西北门户大开,种家军孤掌难鸣,败局可就定了。</p>
“指挥使打算怎么处置折可求?”世瑶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道。</p>
“指挥使暂时打算秘而不宣,等到稳定住折家局势再可求之罪,如今,折家内部也是矛盾重重,指挥使已经在秘密布控,很快就会有结果,相信可保陕西平安无事,但是,京城的事情,就要靠师太了。”</p>
只要西军无事,京城的这些不过是跳梁小丑,该怎么对付他们,世瑶已经有了计较,“这个名单还有谁知道?”</p>
“在下。”蔡仪沉声答道。</p>
“你可知道……”</p>
“在下父亲和伯父都在名单之列。”蔡仪顿了一顿,“为国家大义,指挥使与在下皆不敢徇私。”</p>
倒了这个份儿,世瑶还能说什么,蔡京不死,天下不安,“我会斟酌行事的。”</p>
“金人阴险狡猾,指挥使请师太不可心慈手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