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家军驻扎之地狂沙漫天,前营的守军也很是狂放不羁,他对红玉咧着嘴笑道,“经略相公的确是在营中,可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p>
红玉淡淡笑了笑,“我家相公也不是什么人都肯见的!若不是受人所托,也不会到这里来。”</p>
“哈哈,你家相公!”几个兵痞邪邪的笑道,“恐怕你是私奔出来的吧!”</p>
红玉生来就是个烈性子,哪里受得了他们如此嘲笑,手上微一用力,一根鞭子就扥出来了。</p>
“诶呦,还是个练家子,哥陪你玩玩吧!”</p>
红玉牙关紧咬就要动手,却被陈响给拦了下来,“几位大哥,我们打京城而来,奉命来给种将军送信,事出有因,不好对诸位明言,还请进内通报一声,孟相公在外求见。”</p>
陈响这番话倒是让他们有所收敛,京城来人可是不好得罪,“什么信驿站送不得?”</p>
“就是因为驿站送不得,所以我家相公才亲到此处。这是我家老相公的拜贴,请转呈经略相公。”陈响不但递了拜帖,还递了一锭银子,那军士喜他会办事儿,瞟了红玉一眼就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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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垂头丧气的回到车上,“奴婢性子急,差点坏了娘子的大事,还请娘子责罚。”</p>
世瑶低声道,“总算不至于真的坏事,也没什么可责罚,只是你这性子真的改一改,否则早晚要坏事。”</p>
“奴婢知错了。”红玉把头低了又低,“可是,种家军的军纪却不想想象中那么好。”</p>
“世上的事情哪有十全十美,西军一向悍勇,深具秦陇之风,有些事情也是意料之中的。”世瑶从来都没想过真有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的军队,让士兵们豁出命去战斗,光有使命感肯定是不行的。而她所有的希望也都在这些人身上,所谓军纪,只要过得去就行了。</p>
“娘子。”陈响在车门前低声说道,“种将军请您入营。”</p>
“可需要我下车?”世瑶有些担心,红玉生有几分英气,扮个小厮都给人看出来了,她这相公恐怕也逃不出那些兵痞的“法眼”。</p>
“不必,娘子在车上就行,小的驾车到中军。”</p>
种师道本以为他将要见到的人是孟忠厚,却没想到,车里下来的竟然是这么个要命的主儿,他急忙让左右都退下,把皇后请到上座。</p>
“娘娘这是?”</p>
“将军想来应该知道,如今的皇后娘娘姓郑。”</p>
种师道沉默无言,他们虽然是天高皇帝远,但是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可能不知道。他有些替孟氏不值,但却是于事无补,而孟氏究竟打算干嘛,他也半点摸不着头脑。不过,他的心里还是很敬佩这个女人的,只要不算过分的要求,他都可以尽量答应,“娘娘一心为国为民,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担得起这声娘娘。”</p>
世瑶淡淡笑了笑,“将军如此谬赞贫道是不敢当。来此之前我还担心将军会对我心存怨憎,看来却是妇人之见了。”</p>
“娘娘!”种师道心中亦有些感慨,没想到他两次见到皇后竟然都是这般情景,他曾经的确是有些怨言,但是此刻却也怨不起来,“种家五代血战,从不敢有任何私心,今日的情况虽然是由皇后娘娘而起,但也是末将自己的决定,末将不会怪任何人。”</p>
“将军可曾后悔?”世瑶问道。</p>
种家军失去朝廷信任,二十万大军被割裂成了几个部分,种师道的确是忧愤交加,但是,后悔不后悔的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个军人,只应该做他们认为正确的事情,这跟朝政派系没有关系,况且,种师道也是沙场宿将了,他只知道向前看。</p>
“事已至此,悔之无益。”种师道诚恳说道,“提防金人虽然是娘娘的建议,也是臣跟姚将军共同商议的结果。现在种家军即将拆分,姚将军也被贬黜,表面看来我们似乎是错了,可是,但是眼看着金人出尔反尔,臣跟姚将军只恨不能与贼一战!”</p>
世瑶真想让皇帝亲自来听听这些话,赵佶再断臂膀早晚有一天悔之不及。</p>
“将军没说悔之晚矣,就已经足令贫道欣慰了!而今奸臣当道,是国家有负将军。”</p>
世瑶起身施礼,种师道并不敢受,他忙说道,“文死谏、武死战,臣也不是尽自己的本分而已,娘娘大礼微臣愧不敢受。”</p>
“我拜将军,为了大宋皇朝,为的是黎民苍生,将军当之无愧。”</p>
种师道忙抱拳还礼,“还请娘娘上座吧。”</p>
“请将军上座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