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元除了感慨一下自己孙女命途不济之外,对皇帝也是无可奈何,更何况在他心里,皇后的错处比皇帝要多得多,他也没什么可抱怨的。</p>
“你真的下定决心要出家?”</p>
世瑶淡淡笑道,“圣旨已下,也不是我能更改的。”</p>
孟元沉着脸说道,“你也不必拿这些话来糊弄我,我看倒像是你更愿意出家。”</p>
世瑶的确是有几分想出家,但是却并不像旁人想的那样,她自己在瑶华宫住了那么多年,纵然曾经心里有怨气此刻也消的差不多了,对于跟皇帝之间的那点旧事,她看的也相对淡了很多,她只是觉得她需要另一个身份,或许人们可以忘记她曾经是皇后。</p>
“我过些日子想要离开京城,身为道姑反而容易些。”</p>
孟元默然无语,他这孙女在想什么他可是从来都没有看透过,而他也已经不指望他的孙女还能在嫁人,对于出家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圣上若是不追究,你愿意去就去吧,京城里总是有些犯难的事情,能躲一躲也是好的。”他心里想着还可以帮忙打点些什么,随意的问了一句,“你打算去哪儿啊?”</p>
世瑶没打算瞒他,“我想到杭州去。”</p>
孟元点头说道,“杭州也好,康懿公主在那边。”在他的心里,康懿公主和淑庆公主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她孙女的女儿,康懿公主在宫外生活过几年,他反而心疼她更多一些。“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我听话公主有喜了,还没来得及让人送贺礼过去,你去的时候可以给我一起带过去。”</p>
“哪儿有那么快,我只是有这么个打算而已。”</p>
“你不是还在惦记朝廷上的事儿吧?”</p>
世瑶笑了一笑,倒也未置可否,“我这次走会带着忠厚,所以,还想请祖父跟我一同南下。”</p>
孟元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世瑶的意思,“忠厚是你的护卫,他跟你南下理所当然,可是我已经老了,这把老骨头还是留在京城吧。”</p>
世瑶就知道老太爷会这样回答,她低声说道,“国家将有大乱,还请祖父跟我一起南下避一避。”</p>
孟元的脸猛的一沉,“于老夫人走的时候我就猜着是你的主意,她一个妇道人家这也算是应该,可是我们孟家世代忠烈,怎么能在国家有难的时候离开?”</p>
“圣上心意既决,纵然忠臣良将也是无力回天,祖父留在京中也只能徒增困扰,就跟我们一同南下吧。”</p>
“你要去就去吧,我不拦着你,但是太宗皇帝对我们孟家有大恩,我不能在国家危难的时候离开。”</p>
太宗皇帝对孟家到底有多大的恩,世瑶已经不想深究了,孟家还得牺牲多少儿郎才能还清,她也不想去争执了,“祖父留在京中也是无所作为,若是能跟我们一同南下,或许还能为国家在尽一份心力。”</p>
世瑶在暗示什么孟元听懂了,可是他却说道,“我老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与朝廷共存亡,你既然有决心就去做你的事情吧,不用操心我了。”</p>
世瑶无奈说道,“我的儿子也是太宗子孙,还请祖父扶他一程。”</p>
“你说什么?”孟元都快吓死了,他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的孙女明明生了两个女儿,哪儿来的儿子。</p>
“祖父没有听错,头几年跟在我身边的那孩子,赵伯琮,就是我的亲生儿子。”</p>
孟元差点没晕过去,他喘了半天才问道,“那宫里的那个呢?”</p>
“是我叫宫人抱来的孩子。”</p>
孟元仔细盯着孙女看了半天,觉得她不像是随口说道,“你简直胡闹。”</p>
“我也不想这样。”世瑶说的也是实话,她再么有点办法也不会出这种昏招,她也舍不得自己的儿子,但是她并不后悔,“皇帝一意孤行,以至谗臣当道,眼见着大厦将倾,我不能让我的儿子一起受难。”</p>
“胡说,他既然是圣上的儿子,就该跟圣上同命,你怎能如此胆大妄为?”孟元这次可是真的生气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孙女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这可是欺君啊,孟家的人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p>
“请祖父息怒。”世瑶沉声说道。</p>
“你快把我气死了!”</p>
世瑶却也丝毫不肯让步,她不卑不亢的说道,“祖父所做的一切为的都是国家大义,但是我做的一切,也只是一个母亲的本能。圣上弥足深陷,已然无法回头,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p>
“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p>
孟元对于世瑶当年硬推赵佶上位,心里一直都是有看法的,而皇帝果然越来越不像样,他也就更加怀念蔡王赵似。在他看来赵似才应该是最正统的继承人,他如果当了皇帝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不过,比起这些,他最不愿意看到是自己的孙女玩弄权术,跟权势沾边的女人有几个有好下场的?</p>
世瑶却并不后悔当年所做的一切,坐上龙椅的赵似也未必还能一如从前,面对强敌,需要的不仅仅是血性,也得有点智慧才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