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是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的,她若是信这个邪,现在还是一文不名的才人,可是现在,她是大宋朝辈分最高的太妃,这是她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但是,她相信“无可奈何”,她对于皇后也是无可奈何的,今日的事情,她既帮不上忙,也劝不了,至于后宫格局即将面临的变化,亦只能是静观其变。她唯一能跟皇后说的,也仅有“珍重”二字而已。</p>
“太妃也当多加珍重。”真到了非走不可的时候,世瑶这心里也是难舍。太妃已经有年岁的人,不知道将来还能不能再见。</p>
“后宫的事情,你还有什么要交代?不管是什么话,我都替你转达给皇帝。”</p>
世瑶摇了摇头,她牢牢地控制着后宫已经太久了,现在也算是到了她们各显神通的时候,再加上几个已经半大不小的孩子,皇帝且要费点心思。</p>
“要走就走的干脆点吧!”</p>
皇后只带了一个宫人踏着月色往回走,令宫门的守卫们面面相觑,世瑶已经没有心力去留心这些了,她只有这一个晚上的时间,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办。</p>
“朱衣先去整理自己的东西吧。”一回到蕊珠殿世瑶便对朱衣吩咐道。</p>
朱衣也是爽利的丫头,说淡淡的说了个“是”,多余的是一个字都没有。</p>
皇后要带着朱衣魏紫倒是没有太多意外,她上前两步说道,“娘娘,日常要用的东西都收拾妥当了,一共是十七个箱子,云纤已经安排了车辆和人手,明日就可以出宫。”</p>
“奴婢也派人去禁军之中打听了,看明天是谁护送娘娘出宫,只是,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应该是没有接到圣上的旨意。”云纤接着说道。</p>
“好,我知道了。”世瑶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公主可还好?”</p>
“娘娘去后公主哭了半天,嬷嬷们哄了许久才算好了,公主之前一直在等娘娘来着,实在是困了在贵妃榻上就睡着了。四个乳母怕公主夜里醒来再伤心,今夜一同守着公主,奴婢也做不了什么,就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够帮忙的。”</p>
世瑶最揪心的也就是女儿了,母女分离的痛苦她也不是第一次尝到,不过她相信金罗这个天性开朗的孩子,身边还有那么多人关心爱护着,应该很快就会走出这个困境,不至于出太大的问题,“你在宫里要替我好好照顾金罗,日后圣上若是准许,就带她出宫来见我。”</p>
“奴婢遵旨!”云纤心里仍让觉得皇后没有必要出宫,与其这样痛苦纠结,还不如跟皇帝低个头,如此,才算是两全,“娘娘,圣上到现在还没有下旨,未必是真想让娘娘出宫的,娘娘何妨在观察两天,也当是给圣上考虑的时间?”</p>
世瑶缓缓地摇了摇头,她出宫不是跟赵佶置气,他们夫妻俩也算是各有各的苦衷,此事亦没办法妥协。</p>
“不管明天圣上如何安排,我都是要出宫的,除非,圣上能放弃宋金联盟,可是我们心里都清楚,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p>
“娘娘,事情没到最后谁也不敢妄下定论,而且,奴婢听说圣上更改了召见金国使臣的时间,也许,圣上已经在慎重考虑了!”</p>
魏紫想的很好,听起来也挺像那么回事儿,可是,世瑶算是更了解赵佶一些,了解他志在必得的决心。“不必考虑那些了,明日若是没有禁军护送,咱们就少带一些东西,若是一群宫女太监押着车,反而更容易引人注目,魏紫提起预备好,不要到了明日在措手不及。”</p>
“已经这样准备了。”魏紫说道,“有两个箱子是娘娘管用的东西,在外头有钱也买不到,明天若真是不便的话,可以只带那两个。轻车简从的出去,自不会引人注意,而且瑶华宫路程也就两刻钟,路上一向安全。”</p>
世瑶点了点头,魏紫做事总是令她放心的,“按人数给我准备好双倍赏赐。”</p>
“已经准备好了。”</p>
“你动作到快!”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世瑶心底里隐藏着的愁绪似乎都被印了出来,“让他们都进来吧!”</p>
“是。”</p>
从事发到现在过了好几个时辰,宫人们已经基本接受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人感伤,有人焦虑,但是,不管此刻是该当值还是不该当值的,都候再了殿外不曾离开。</p>
“皇后娘娘……”有几个宫人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p>
“都起来吧!”</p>
世瑶此次出宫跟上次多有不同,她惯用的宫人也不用担心会受到迫害,不过,她还是交代了大多数人去服侍淑庆公主,一些年纪大的,就让云纤记下了名字,今年秋天就放出宫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