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送进来好几个画轴,赵佶从中挑了一个,拿到世瑶面前,缓缓展开。</p>
世瑶看后,大惊失色。“这……”</p>
“孟姐姐看我画的可对!”赵佶逼问道。</p>
“这……”</p>
世瑶最怕他知道这个,这些年一个儿字也不敢提,太皇太后病危的时候,也只是让云纤将来才可以告诉赵佶,然而,赵佶还是猜到了。</p>
“孟姐姐看我画的可还像!”赵佶追问道。</p>
“过了这么多年,我哪里还记得!”世瑶闪烁言到。</p>
“我当年八岁,对这一切都记忆犹新,孟姐姐聪慧远胜旁人,绝不可能一无所知。你今日若是不告诉我,我拼着让皇兄疑心,也会日日到你这里来。”</p>
世瑶一时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赵佶画中的场景,跟当年在陵殿里见到的一模一样,但是,画中的那个女子,却是世瑶从来没有见过的。</p>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又何必来问我。”</p>
赵佶盯着世瑶,一刻也不肯放松,“我想知道你会不会告诉我实情。”</p>
“你何必为难我,也是为难你自己。”</p>
赵佶看着那副画,眼睛里闪着泪光,“这是我的生身之母!”</p>
世瑶看着画上那个瘦骨嶙峋的女子,也觉得一阵一阵的心悸,赵佶四岁以后就再也没见过陈贵仪,却不知道他怎么能画的那样传神。</p>
“贵仪过世的时候,我也不过是刚刚进宫,我只知道太妃跟贵仪不和,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啊!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p>
“我听到什么并不重要,我只是想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实情,是不是在你心里,是打算瞒我一辈子的。”</p>
世瑶很少见到赵佶这样伤心,幼年丧母的日子,让他早早就学会了隐忍,除了贵仪身故那一次,他从来没有真真切切的表露过自己的情绪。</p>
面对这样的赵佶,她真的是于心不忍。“当年在陵殿的事情,我只是有所怀疑。回宫以后,我听说康有禄秘审过陵殿的宫人,那个伺候贵仪的沈氏,还曾经被秘密的关押起来,但是,审出些什么来我真的不知道,只知道贵仪是一意追随先帝,断食而亡。”</p>
赵佶听了心痛不已,虽然他已经听过一次,“你居然忍心瞒我这么多年。”</p>
世瑶叹道,“若不是你执意相逼,我情愿瞒你一辈子。”</p>
赵佶知道世瑶是为了他好,但是他作为儿子,有权利知道真相,“你相信这样的话吗?你相信一个母亲能够扔下八岁的儿子,去追随一个并不是一心在她身上的男人!”</p>
这样大不敬的话,世瑶知道赵佶一定是快要憋疯了才会说出来,她也不忍心在虚言安慰他,坦然说道,“我知道你一定不信。”</p>
世瑶把画收起,给赵佶斟了杯茶,等他的心绪平和了一些,才缓缓劝道,“有些事情,知道也得当做不知道,你要好好活下去,这样才不会辜负陈贵仪的苦心。”</p>
“当年在陵殿的时候,你总是要我不可辜负娘亲的苦心,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明白,后来渐渐体会到一些。可是我终究也没有想到,我娘的苦心,竟然是这么苦。你不知道,我给太皇太后守灵的时候,时刻都能想到我娘,我不知道她每一天是怎么过的,后来,就听说我娘是断食而亡,那时候,我真的很恨我自己,我为什么那么小,我为什么什么忙都帮不上!”</p>
“这不是你的错。”</p>
世瑶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只能陪着流泪。作为儿子,知道自己娘被人逼死,还什么都不敢表现出来,这是何等的痛苦和屈辱。“我真不该说出来。”世瑶顿足言到。</p>
赵佶抬头看着她,“你如果不说,这世界上我连最后一个能信任的人都没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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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瑶心惊不已!</p>
可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叹息,赵佶今天说这些话,也许是有感而发,也许是借机试探于她,实情究竟是什么,或许连赵佶自己都说不清楚。</p>
“太妃是太妃,皇帝是皇帝,这件事情我敢保证跟皇帝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时候皇帝的注意力都在崇庆宫,你务必要相信我。”</p>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赵佶沉声说道,“我娘的事情,我在一年前就知道了。永昭陵跟永裕陵虽然离得远,但是人总是流动的,他们议论我的时候,自然就带出了我娘。”</p>
“你到底都听到了什么?”</p>
“也没什么,只是有些人觉得我会跟我娘一样,有人觉的我不会死在陵殿,仅此而已。”赵佶沉静了片刻,淡然说道。</p>
世瑶自己也没想到,她让赵佶去给太皇太后守陵,本意是想让他避开太妃,却没想到,竟让他知道这天大的秘密,到底是得还是失,她自己都没办法衡量了。</p>
“你打算怎么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