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法医摇摇头,“你是他师傅,你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去。”
吴坚见巷子里有监控摄像头,打听后知道是报案人店里的,忙去找店主征用。他壮志满怀,觉得这次一定能抓住苏向暖,连脚步都轻快不少。路过警戒线时,他看见个熟人。熟人是个女的,一脸精明相,梳着整齐的短发,她两手垂直交叠,无名指和食指分的略开,大拇指动个不停。
她是个记者,姓冯。
吴坚走过去,抓起她的手腕,一部小型照相机从她掌心摔出。吴坚面无表情,“请尊重死者。”说完,他狠狠瞪了维持秩序的片警大叔一眼。
冯记者捡起照相机,顾不上检查摔没摔坏,几步跑到吴坚身边,笑着问,“吴警官吴警官,死的是谁?”
吴坚对她没半分好感,语气冰冷,“无可奉告。”
冯记着半点不尴尬,继续问,“那有嫌疑人吗?”
吴坚眼神游移,“……无可奉告。”
冯记者心下了然,“是有嫌疑人了,但您不能说对吧”,她眼珠转动,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是苏向暖吗。”
“无可奉告”,吴坚给出同样的答案,但头却微不可查地点了点。
报案人是家24小时书吧的老板,吴坚说明来意后,老板说,“那、那、那摄像头啊,早坏了。那就是个放垃圾的地儿,也没想着修。这有别的您看成吗。”说着给他们调店里的监控录像,因为手还在抖,试了几次才成功。要说老板也是倒霉,大清早的,出来丢垃圾却碰上这种事。膀大腰圆的汉子当场就吓傻了,半天没缓过来,这会说话还磕磕巴巴的。
老周忙完现场,过来找吴坚看监控。书店的门没关严,老周离门口几步远,里头的说话声清楚地传了出来:
“……就说吧,有这么邪乎没有。最开始那案子咱是不知道,你们就说第二个案子,邪门不邪门。她报警说又有人死了,我和老王陪她找了半天,等找着那人,咱一看,嘿,人家还活的好好的……”
“对对,我也觉得这个案子最邪门,快赶上恐怖片了都。那天晚上不是我和吴坚在她家门口监控吗,我俩都看到她屋里灭灯了。半夜你们来电话,我俩进一看,她还在床上躺着呢,不怕你们笑话,哥们当时差点吓尿了。”
“我听说苏向暖她妈就挺邪的。她妈没失踪前不是给人算命么,铁齿铜牙不是。别人都说她亲妈是阴阳眼,能看见鬼,还会说鬼话。说不定她也这样。”
“我去,我本来就憷那姐弟俩,现在听你们这么一说,更瘆得慌。”
“我还以为就我自己怕苏家那个小的呢。”
“我觉得小的比大的更吓人。你们听说他告记者没,年纪这么小就这么狠,长大了还不知什么样呢。”
“第二个案子那会我不是在他家门口蹲点吗,正巧赶上这少爷补课回来,朝车里看了一眼,我的天,那眼神儿,阴测测的跟鬼似的。”
“唉那你们说这案子……”
都说三个女人和三百只鸭子一样吵,可这男人一旦八卦起来,真是比三万只鸭子还烦。老周听他们讲了半天恐怖故事,心想年轻人就是有朝气。他在门口掐了烟,轻咳一声,里头瞬间静下来。
吴坚见师父来了,也不废话,调出一段画面。屏幕中,苏向暖冷漠地看着摄像头,苏墨跟在她身后。
吴坚兴奋,“这回能抓她吧!”
老周问:“凭什么?”
吴坚指屏幕:“这不是巧合吧。她……”
“她家在附近。”
“可她以前从没走过这条路!这是她头一次被监控拍到。咱这刚有案子,她就走这条路,哪有这么巧的事。”
老周摆摆手,示意他继续看监控。直觉告诉他苏向暖不是凶手,直觉也告诉他,苏向暖和这案子有牵连。至少她是知道些什么的。
但这话他不能和任何人说,甚至不能让人知道。
老周走出书店,朝阳升起,他能看到79大厦的顶端,隔着高高低低的建筑,像建在天上,俯望这座城市。他知道那里离得很远,可他有种错觉,他觉得79大厦的影子投到了他身上。
他听到身后屋里,不知哪个人低声说:“……谁叫她姨夫是韩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