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年长年少、道行深浅,能经得起用就是好道士。</p>
新皇是个实用主义者。</p>
那道士持着旗挥舞了一阵,口中的咒语越念越低声、越念越快,到了最后竟是含混成了一声:“敕!”</p>
此声既出,道士手中挥舞着的旗子也同时停下,像是在做一个总结,他将旗子指向了自己一直面朝着的正前方。</p>
“敕!”</p>
一道白光从旗子上笔直地射出,一路穿出了大殿,刺入黑暗深处。而做完这番动作后道人的脸色也如这白光一般的苍白。</p>
“剑!”</p>
脸色苍白似乎完全没有对道人造成影响,他将旗子递给了一旁的刽子手,那人从送来旗子之后便一直站在他身边,像是个书童,像是个随从,此刻接过旗子后那人依旧站在原位,一步未动。</p>
“唰!”</p>
与之前的旗子不同,这一次并没有剑送到道人的手中,只有大殿中所有佩剑的军士们拔出了他们的剑。</p>
每一把剑都指向先前道人用旗子指出的位置。</p>
“杀!”</p>
呐喊声,仿佛将大殿化作了沙场。</p>
杀气冲天。</p>
“血!”</p>
道人又喊。</p>
“唰!”</p>
出鞘的剑们纷纷划过了各自主人的手腕,剑锋染血,血流满殿。</p>
道人也出了份力,不过他没有借用利刃,一口鲜血直接从他的口中喷出。</p>
他的身形开始摇晃,边上离得最近的士兵想要扶他一把却被他摆摆手、拒绝了。</p>
“枪!”</p>
道人的声音骤然沙哑,像是在一个呼吸之间老去了数十岁。</p>
大殿之中持剑者与持枪者各占一半,此刻道人一声令下,百十把长枪直指苍穹。</p>
“补位!两人!”</p>
无需道人多言,大殿中先前死掉了两位士兵,此刻立刻便有两人从外面补上。</p>
一百零八柄剑,一百零八杆枪,淌到地上的血,燃在各个角落中的灯。</p>
这座大殿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座阵法,百邪莫侵的阵法。</p>
“成!”</p>
道人如此道。</p>
他的身姿已经在发抖,不知是夜风太冷还是损耗太甚,在他的背后,王座之上的皇帝看着大殿中的情形,微微地呼出了一口气。</p>
“接下来只要维持这个样子直到天明就可以了。”</p>
他这样道。</p>
“滴答。”</p>
那些被剑锋划过的手腕依旧在流血,像是最古老的沙漏。</p>
高举着的武器们也在轻颤,不知是执拿者的臂力不足还是夜里的寒意太重。</p>
“咳咳……”</p>
道人忽然开始咳嗽,呼吸声粗得像是在拉风箱。</p>
他们真的能坚持到天明么?</p>
道人不知道,众多军士们也不知道,但王座上的皇帝已经端起了茶水悠闲地饮了起来。</p>
他应该是这间屋里最有自信的家伙。(未完待续)</p>